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身體不會說謊

關燈
方書詞沒有騙人,秦冕的確又出差了。

跟白鹿說完‘相互折磨’的第二天一早,塞了兩件衣服,提著箱子人就走了。唯一的留言是放在桌上的首飾盒,提醒白鹿,他秦冕不是傻子。

白鹿腳骨頭又折,折得意外還有些可笑。他折騰半天都走不了路,只得電話跟何亦求助,讓對方空了過來遛一遛狗。

何亦遛完狗也不著急走,說了句‘抱歉’,抗白米似的抗著白鹿就要出門。

白鹿一驚,“這是幹嘛?”

何亦腳下不停,“送白先生去醫院,你這只腳已經完全腫了。”

白鹿看不見對方的表情,緊張兮兮問他,“會住院嗎?”

何亦聳肩,“那得醫生說了算。”

“哎等等等等。”白鹿一陣撲騰,伸手指著樓上,“我有考試,我想上去拿個書。”

果然一來醫院打上石膏,順理成章就被住進VIP病房。房裏幾句閑聊,何亦不小心漏嘴方書詞的傷勢。說對方也沒撿到便宜,口角破了,臉也腫了,連吃飯喝水都不輕松。

“他肯定跟他老師告狀了。”白鹿聲音怏怏,有些後悔昨晚的沖動。

“就算方先生不說,他空手而歸,秦總猜也能猜得到吧。”病房裏的舊書早被秦冕收走,何亦擔心沒東西解悶兒,專程去陳哲辦公室裏借來兩本《國家地理》。

“那他心疼了嗎?”白鹿翻開手邊一本,故作輕巧問道。可剛一問完,就倏地擡起臉來,“空手而歸?”

“秦總喜怒一般不顯於色,倒也沒覺得他……”

“他已經出差回來了,對不對?”白鹿敏感地抓住話中破綻,“他回來了,卻不肯回家?”

“……”家裏的小公主染了水痘,每天半夜癢醒就哭。何亦已經連續四十小時沒有闔眼,此時思維不清,說話連連出錯。他雖然話少,但從不騙人,無奈嘆了口氣,“是,秦總昨天已經回來了。”

“那他人呢?”

“我不清楚,他沒讓我去機場接他。”何亦見白鹿一直盯著自己,微微皺眉,“我想應該是住酒店了。”

“也可能住在方書詞那裏。”白鹿別開視線,眼角捎著些自作自受的委屈,“他真傻,比起不回家,還不如直接趕走我。”

何亦想寬慰幾句,卻聽白鹿已經客氣地打發他走。

“何先生早點回去休息。這兩天小鹿還得麻煩你照顧,醫院不順路,就不要來看我了。”

何亦離開之後,白鹿不死心,又撥了幾回電話,仍然無人接聽。他不信邪,半小時後又撥一次,這回信了,因為對方直接關機。

可半分鐘不到,一竄陌生號碼發來條信息:別煩人了,老師已經睡了。

十秒鐘後,對方又補上一條,是張照片:秦冕赤裸半身,嶄新的浴袍將穿未穿,露出腰腹漂亮的線條和背上幾處被抓撓的痕跡。從背景已經足夠分辨,那人真的住在方書詞的公寓。

白鹿捂住怦怦直跳的胸口,盯著愈發陌生的男人身體。心中百感交集,冰火兩重,不是滋味。

樹葉不是一夜黃的,人心也不是一天涼的。

再次住院的消息不脛而走,不用多想也猜得到是陳哲那張關不上的大嘴。那人唯恐天下不亂,燦爛其詞,把白鹿的情況吹得悲慘兮兮。

他說過氣的白鹿鬥不過新歡,傷上加傷,這回這只腳啊,多半是真的瘸了。不靠譜的消息越飛越誇張,落進秦冕耳朵時,差點變成白鹿今後可能半身不遂。

上回住院期間,秦冕只來了一次,還帶著自己影不離身的小白臉秘書。陳哲杵門外瞄了一眼,掐指一算,就算出天地變色,好色總裁始亂終棄,換了新歡。

這回住院不到半天時間,秦白二人尚不知情,他們‘分手’的謠言卻已經長腿,私底下傳開。

若非秦蔚專程電話來問他,白鹿都不曉得他和秦冕的關系已經緊張到這個程度。獨自忐忑兩天,仍然猜不清楚自己是真的被拋棄了還是方書詞借題發揮。

這兩日秦蔚來得尤其勤快。病房之內,他一本正經地與人開著玩笑,“你要是真不跟我哥好,來跟我吧。芷若給我算了一命,說我命中沒角。”

白鹿臉色不好,連笑容都疲倦不堪。懷裏抱著顆枕頭,頭頂翹一根呆毛,“沒角?”

“對啊,我一想啊,‘沒角’不就是‘有圓’嗎。她說我特適合當別人的備胎,胎不就是圓的嘛,多準!”

白鹿被他的自娛精神逗樂,久違地露出兩個酒窩,“她的意思是說你做人沒刺,跟誰都能好。”

同一時間病房外面。

掛著張黑臉的秦冕被吊兒郎當的陳哲勾住肩膀,“說實話,我就沒看好過你倆,果然,掰了吧?”

秦冕瞪他,“誰說掰了,白鹿說的?”

陳哲不僅沒承認是他自己造的,甚至推波助瀾,“反正人家也沒否認。你別不信,旁觀者清。你倆真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在親眼見到病房裏的秦蔚之前,秦冕根本沒把‘分手’的流言當真。

“哪裏合適了?”陳哲討嫌地打了個比喻,“他跟你一樣驢倔,你想把他當寵物安排好,人家可不當你是主人都願意聽。”

“……”秦冕翻了個白眼,轉身要走卻被這人厚顏無恥纏住,“滾開。”

“我還沒說完呢。”陳哲故意偏頭,腦袋也擱他肩上,“你管天管地恨不得所有事情都替他管完,這麽強勢,他配合你嗎?這姓白的小子血壓不高,但心氣高啊。你再強硬也壓不住他,強強相撞,必有一折。”

“……”

陳哲欠揍地一指房內,“喏,你自己看。人家小秦蔚就跟你不同,姿態放得多低呀,那兩人在一起還有點軟硬互補的感覺。也別不服,這一點‘示弱’,你秦冕真做不到,還是跟你那個小秘書黏糊去吧。”

“別胡說。”

“哪裏胡說了。哎還真別說,你那秘書配你有點意思。一個願主一個願奴,你就是強硬一輩子,感覺他也樂得住。”

秦冕的臉色愈發難看,這回不待他轉身,又被另一個聲音叫住。

“餵。”不知何時出現的高揚,已經站在離人兩米遠的地方,“我忘了,你姓秦還是姓衛來著?”

秦冕皺眉,“你是在叫我?”

“對啊,我們見過一次吧,很早之前。”高揚撓著脖子近他兩步,兩人身高不差,面對面站著完全不落下風,“我知道你對我哥有意思,但他真的不稀罕你那幾個錢。”

高揚並不清楚內情,從秦蔚模棱兩可的話中,只大概猜到白鹿受傷與眼前這人脫不了幹系。畢竟一晚上幾大百的單人病房,若是沒人買單,他們還真不太住得起。

“你可能誤會了。”秦冕對白鹿來氣,但對面前這個全心護著白鹿的高揚卻有耐心,“我沒有用錢拴住他,我們之間,不是錢的關系。”

“得了吧,我哥之前差一點都死了你知不知道。”高揚對他印象不多,自然也不客氣,“不是錢的關系?那他住院的時候也從沒見你來過啊。這些年裏我哥經常做夢會叫一個人的名字,但那個人他真的不姓秦,也不姓衛。”

“……”秦冕眼皮一跳,“那姓什麽,姓駱嗎?”

這回楞住的換了高揚,他的心事都寫在臉上,毋庸多猜。男孩轉臉看向病房那頭,見裏面的白鹿被秦蔚逗得直笑,才露出稍微舒心的表情,“姓什麽還重要嗎……反正我求你了,放過他吧,成嗎?”

“……”

等秦蔚和高揚一塊兒離開了,白鹿才想起自己落在陳哲辦公室裏充電的手機。一個笨拙的翻身下床,單腳跳著就往電梯口去。

剛跳過轉角,險些撞上迎面而來的男人。對方及時退後一步,白鹿也是。可他只有單腳,身子一晃,整個人都要塌了。

秦冕飛快抓住他前襟,將人拉了回來。見人站穩,才慢慢松手。

“秦先生!”白鹿一驚,秀氣的眉眼當即展開,“你怎麽來了?”盡管展開,比起以往仍然顯得含蓄。

男人打量他一圈,視線落回他腳上的石膏,“我來拿藥。”他見他眼裏閃過明顯的慌張,才想起這人背地裏恨不得跟他‘分手’。心口發堵,又胡亂添了個理由,“替書詞來拿。”

“……”白鹿太想他了,他多想撒潑耍渾將人抱住再不撒手。可一聽見方書詞的名字,想起那些半真半假的分手流言,立馬焉了,連眼角都耷拉下來,“他傷得很重麽?”

也不曉得是吃醋還是懊悔,心情有些覆雜。白鹿怎麽都不會料到,竟是他自己一手,將方書詞推進了男人的懷裏。

“不輕。”秦冕始終語氣冰冷,惜字如金,是副全然不想與人交流的狀態。

白鹿當然知道他還在生氣,別說原諒,就連一點肉眼可見的緩和跡象都沒有。兩人不過碰巧遇見,對方看他的眼睛已經開始冒火。見秦冕要走,白鹿急得跟著跳了兩步,站得晃晃悠悠,“秦先生,我……”

一句‘我好想你’若是放在平時,半真半假,鬧著笑著調著情,隨口多半就說出去了。可這種時候,白鹿本能就慫,慫得發怯,慫得擡不起頭。

秦冕耐心不多,等不來下文,拔腿就走。

“秦先生!”白鹿追上去,口氣更慌一些,“回……今天會回家麽?”

男人頭都沒回,用行動告訴他答案。

“……”白鹿情急伸手,抓住他衣角,垂著眼睛,“那……什麽時候回來?”

秦冕終於轉身,仍然面無表情,“回家做什麽?”他以為白鹿迫不及待要跟他攤牌,語氣幾乎壞到極點。

“我們可以談一談。”白鹿見有轉機,以為對方松口,連音色都亮了兩度,“我們找個時間,重新談談,好不好。”

秦冕冷笑,“我給過你時間了,而你卻繼續用它來騙我。”他故意瞥他手腕的位置,還好,那竄珠子此時已經沒了。

白鹿自知理虧,無法反駁,“對不起……下一回,下一回不會了……”

“哪裏還有下一回?白鹿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之間恐怕沒有信任了。”秦冕毫無委婉,逐一掰開這幾根礙事的手指。

白鹿咬著嘴唇拼命搖頭,被掰開的手指覆又纏住男人的手,他想認真道歉,也深知道歉無用,“對不起。”

“回家又能做什麽,嗯?除了作愛,你難道真的好意思跟我提分……”‘分手’二字於秦冕並不輕松,他終究沒忍心說得出口。一次又一次真心付出,可不是為了被人肆意嘲弄。就算白鹿遲早要離開,那也不可能讓他走得這麽便宜。

男人深呼吸一口,強抑憤怒,“放開!”白鹿還是傷者,他無意這時候找人算賬。他僅僅多看他兩眼,就知道自己還在心疼。

“不放……放開你就走了。”對方的冷漠態度令人心寒。情急之中,白鹿脫口而出,“就算是作愛……作愛還不夠麽?”句不達心,詞不達意,這不是他想表達的意思。可轉念一想,如果還能作愛,他至少還能見他,只要還能見面,就總有機會解釋清楚。

“你說什麽?”秦冕一臉震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感情是真的……”白鹿尷尬地抿著嘴唇,攥緊拳頭,硬著頭皮將人拖住,“但身體總不會說謊吧。”他突然擡起頭來,是一雙清澈得似乎隨時能哭的眼睛,“你每次碰我的時候,它都會給你反應……那總不可能都是假的吧?”

秦冕抓著他肩膀將人摁在墻上,狠狠揪住他頭發,“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你的身體渴了,所以你想起我了?”

迫於壓力,白鹿渾身一顫。他點了點頭,喉頭一抖,“我想你了。”

與性慾無關。

“上一回還以為弄痛了你,看來是我白操心了。”秦冕氣笑,故意以下身貼近,做了個與口中相符的流氓動作。

白鹿微微皺眉,他好像暫時留住他了,盡管用了最壞的方式。來不及站穩,下一瞬間已被秦冕拎住後頸,提溜小貓似的拽回病房,扔到床上。

對方回身一腳,將房門踢來關上,“何必回家,反正洩欲而已,哪裏都一樣。”他松開領帶一點,走到床邊,雙手撐在白鹿身體兩側,與。夕。糰。懟。讀。家。居高臨下欣賞這人無法掩藏的窘迫和慌張。

白鹿分明有話要說,可臉上白了又紅,最終將心一橫,伸手勾上男人肩膀,一閉眼睛,“這裏就這裏。”話音剛落,已經伸長脖子,將人吻住。

秦冕不甘示弱,搶回主動。沒親兩口已經扯開白鹿胸前的排扣,滾燙掌心落在這人冰涼的皮膚上面,來回摩挲。他們相互舔卷對方的口腔,一個索取,一個洩憤。

白鹿忍不住挺起身體蹭他,還沒挨到就被對方無情摁在床上。

秦冕收回親吻,喘著將人推開一些,視線冰冷,“這麽饑渴,這段時間沒出去找人睡吧?”他故意將話說得難聽,說了又還嫌不夠,“你知道的,如果我跟你作愛,我一定會在意你還幹不幹凈。”他想激怒他,看他後悔萬分又羞愧難當的表情。

可白鹿面容不深,始終內斂。他舔著被男人睡液潤濕的嘴角,“我說沒有,你還信麽?”

“不怎麽信,但就你現在的這張臉,恐怕也沒兩個人能硬得起來吧。”每一句羞辱都帶著發洩的快意,秦冕還沒說完,就被白鹿掙脫著坐起來,湊上來堵住嘴。

兩人打架似的又親又咬,直到舌頭酸了麻了轉不動了才一點點松開。

白鹿抹去嘴角的津液,擡腿頂進男人腿間。那團軟肉已然半硬,將單薄的布料高高撐起。他笑得比哭還難看,“就算這張臉破相了,至少秦先生現在還是賣我面子的呀。”

秦冕原意是說他臉色病態,令人缺失欲望。而白鹿誤解成自己被嫌棄毀容,錯付真心。

見對方遲遲沒有下一個動作,白鹿嘆了口氣,從褲兜摸出兩個看不出牌子的小袋,攤在手心,“實在不信也沒關系。我有準備,不需要內涉,這下總可以放心做了吧。”

秦冕捉住他手腕,深深皺眉,“哪兒來的?”在此之前,白鹿可沒有隨身帶這與夕獨佳補荃。種東西的習慣。他們第一回 作愛就是內涉,若非特殊情況,沒人會主動提出戴套。

“既然不曉得自己什麽時候會和什麽人做,當然得隨身揣著一個,有備無患……咳咳。”脖子突然被對方掐住,白鹿這才老實閉嘴。

秦冕虛著眼睛,另一只手搶過他手裏的小袋,正反看了兩眼,以牙齒撕開,“既然你能做到這種程度,我要是還不配合,好像的確說不過去。”

白鹿的身體柔軟極了,松懈地鋪在白床單上。他的眼睛極亮,一眨不眨盯著身上仍然耀眼的男人,心痛著愛慕著,“那秦先生可別手下留情。”

秦冕俯身睨他,將松開的領帶罩在他眼上。偏頭對準他紅得發燙的耳朵,“想不想知道,我接下來會怎麽玩兒你?”

白鹿緊張地吞咽一口,強忍懼意,“怎麽都好。”

眼睛被蒙住,手腕被系住,嘴裏還被塞了一團不曉得什麽東西。

該是不願看見自己這張反胃的臉,白鹿被秦冕翻面壓在身下。是洩欲的人最常用的姿勢。

男人的氣息從腰上起來,擦過背脊,順著立體的蝴蝶骨一點點攀登,最終一口熱氣噴薄在敏感的頸間。

秦冕的聲音仍然低沈,卻聽得白鹿全身發麻,“那個男人是這樣對你的嗎?”說著,硬挺的性器貫入身體,沒有任何潤滑和頭戲,還未痊愈的傷口再次被撕裂。白鹿仰頭,痛苦地鳴咽。

他死死咬著嘴裏的東西,強迫自己不發出聲音。他怕秦冕掃興離開,盡管幾次都差點疼暈過去。

身上的男人托著他腰桿,狠命沖撞。像是對待一具廉價卑劣的肉體,絲毫不沾憐惜和同情。

白鹿倏地想起Alba曾指著他鼻子,罵他賤人,罵他的母親是妓女。身體疼得快要散架,安撫的眼淚總算姍姍來遲。

分不清是生理反應還是心裏受傷,白鹿無征兆地哭了出來。沒有聲音,只有接連不斷的淚珠安靜洇透領帶,實在兜不住的才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射完一次,秦冕拔出自己,換了個新套,變本加厲。可惜這一回終究沒能痛快出來,他摸到白鹿腿間萎靡的性器,和它的主人一樣瑟縮發抖。這東西從頭到尾都沒硬過,看來白鹿連身體都不屑得再來騙他。

秦冕哪裏想到,‘心甘情願承受折磨’也是白鹿訴說愛意的方式之一,反倒錯覺這人在拼命償他一份難以推辭的人情,用這副可圈可點的姣好身體。

償完了,他是不是又會離開?

白鹿的雙腿抖得難以為繼,卻仍然努力翹高屁股供人插入。搔首弄姿,羞恥又滑稽。

秦冕頓時失興,咬牙切齒解開他纏縛的雙手,穿回自己的褲子,“沒勁兒。”眼前這個哭得不堪入目的狼狽男人,不久之前甚至還對秦蔚笑著,露出最溫柔的表情。

白鹿聽見關門聲時,才知道秦冕這回是真的走了。他連留住對方的最後籌碼,都弄丟了。

臉上還罩著淡淡香氣的真絲領帶,白鹿四肢發抖,渾身冷汗。他扯出塞在嘴裏的內褲,虛弱地張了張口,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

“秦先生,我想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