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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你說謊的時候會紅一只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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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把臉埋得很低,連續沖了半分鐘也沒把體溫降下來。正是情欲上頭,身上每處皮膚都是燙的。

他剛一轉身就對上身後人詫異的眼神。

秦蔚進門不久,一條腿懸空,腋下還夾著拐,“鹿鳴你這是……”

白鹿慌張撇開視線,“有點熱,就洗了個澡。”可屋裏的溫度不高,僅僅只是不冷,要說熱還遠遠達不到。

“我在收拾東西,想重新給它們打包。”白鹿硬著頭皮解釋,“然後就動熱了。”

秦蔚吃驚的倒不是這個,他更介意白鹿竟然穿著他的浴袍。浴袍帶子隨意在胸前打了個結,露出的皮膚和他臉上渲開的粉紅如出一轍。

要知道,在此之前,白鹿可從沒在他面前穿成這樣過。

秦蔚簡直大開眼界!

烘幹機咕嚕咕嚕直轉,他不問他也能猜到白鹿穿浴袍的原因——外面還在下雨,而這人從來都沒有出門帶傘的習慣。

他清了清嗓子,將拐立在墻邊,單腳兩步跳進來,“門口的鞋是你的嗎?”

“嗯?”

見白鹿一楞,用同一個語氣問他第二遍,“門口的那雙鞋,真是你的啊?”

白鹿心虛朝臥室方向瞥了一眼,他想完了,他完全忘記門口還放著秦冕的鞋子。

秦蔚一點點靠近他,白鹿皺了皺眉,只垂著眼睛,不敢與人對視。

“師兄……”他心想瞞不過去了,如果他開口問他,他就直接坦白。

可十多秒鐘過去,意料中的質問沒有聽見,秦蔚只擡手輕輕碰到他頭發,“那雙鞋穿很久了,我看鞋底都有裂紋。不至於我不送了,你連一雙新鞋都舍不得買給自己吧?”

白鹿記得,秦蔚也記得。門口的那雙皮鞋,正是白鹿剛進會所工作時,秦蔚送他的那一雙,圓頭小牛皮。

“……”他這才想起秦冕進門後並沒有脫鞋,原是虛驚一場。秦蔚問的還真是自己的鞋子。

可這種感覺實在太壞。

“師兄……”白鹿怯怯叫他,原本就紅的臉蛋跟充血了似的,“我……我以為你不會這麽早來,還沒有準備晚飯。”

秦蔚不以為意,“那正好啊,你慢慢做,我就坐旁邊看你做。”說著話時,他以手背觸了觸白鹿額頭,“臉好紅啊,我看你鞋子都濕透了,肯定又淋著雨過來的,對不對?”

不待白鹿給他反應,秦蔚已經把手拿開,轉身朝桌邊跳去。

他一邊跳一邊說,“秦蔚百科第一條:如果鹿鳴臉紅,五成是害羞,四成是感冒,一成是說謊。”

“……”白鹿不明所以,楞楞盯著他背影,“師兄?”

“你做你的,聽我說話就好。”秦蔚突然轉頭,“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看你害羞的表情。你不希望讓別人看見的軟弱的一面,我都喜歡。”

“……”

對方像是故意無視他窘促,一屁股坐下,自說自話,“所以我總是故意跟你說些不害臊的東西,多看你一眼就賺了一眼。”他坐下的位置正好可以看清白鹿燒水煮菜的模樣,語氣雖然輕巧,可眼神卻正經得有些唬人。

“說起感冒,簡直就是我的情敵。鹿鳴不是正在感冒就在快要感冒的路上。但凡淋了雨熬了夜,只要食欲不振精神不好,一定都是感冒的前兆。你跟感冒的時間似乎比我還多,每次一想起來心裏都不是滋味。”秦蔚抽了抽鼻子,聲音微哽,不過眨眼就收拾好情緒,“我明明在你身邊,卻就是無法照顧好你。這時候倒回去一想,我果然很沒用啊。”

“師兄……”

“鹿鳴你別插嘴,乖乖聽我說好嗎。這段時間我憋了一肚子的話,我怕今天不全部說完就真的沒有機會了。”秦蔚手肘撐著下巴,眼神奕奕,一刻都不曾從他身上滑開,“關於說謊,鹿鳴不擅長說謊。就算你偽裝得再好,能騙過所有人都不可能騙過我。”

他突然笑了,很驕傲的表情,“一定是我之前太喜歡你了,只要你在身邊,我的視線從來都舍不得離開你。就算別人都不知道,但我清楚,你說謊的時候會紅一只耳朵。就算只是騙我‘一日三餐按時吃飯’這種事情,也會紅耳朵。”他突然指指自己左耳,“就像現在一樣,鹿鳴,你的左耳真的好紅啊。”

白鹿拿掛面的手一抖,被捏碎的面渣零星掉在地上。

“水開了喲,小心別燙著。”秦蔚好聲提醒他,“秦蔚百科第二條:鹿鳴不挑食,但也有不喜歡吃的東西。據我觀察,目前發現了兔子和鵪鶉。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每次吃它們的時候都會皺眉,我猜是你小時候養過小動物的緣故?”

鍋裏煮沸的開水咕嚕咕嚕,面條剛一下鍋就炸起一圈白。

“第三條:鹿鳴經常會做噩夢。睡在你門外的那幾個晚上,有時候能很清楚聽見你害怕得叫出來。我每次都想不顧一切推門進去緊緊抱著你,可我不敢。”秦蔚難為情地撓撓頭發,“我怕我一旦抱你就舍不得放手了。畢竟你一直等的那個人,他好像真的不是我。”

白鹿正好背對他,繃緊的眼角柔軟下來。眼睛明晃晃的,不知是要流的眼淚還是鍋上氤氳的水汽。他小心翼翼將面條入碗,燙熟的菜葉就隨意堆在上邊。

就是一碗清湯的蔬菜面,撒點鹽和花椒,半勺豬油。他從前經常做,秦蔚只蹭著他吃過兩次,卻總說那是他吃過最美味的東西。

“好懷念啊,上回鹿鳴煮東西給我吃還是我醉酒的第二天吧。你擔心凍壞我,讓我第一次睡在你家那晚。我真的超開心啊,還以為我們很快就能合住,一想到每天都能一起睡覺一起醒來,那種心情簡直無法形容……”他又氣餒地嘆口氣,“不過幸好你沒有答應我,否則我一定忍不住第一時間告訴所有人……如果發展成那樣,你肯定忍一輩子也不會再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了吧?”

白鹿始終不敢看他眼睛,低著頭,將熱乎的湯面放在秦蔚手邊,“一直說話不口渴麽?我舀碗面湯給你晾著。”

秦蔚盯著他飛快轉身的背影,神色覆雜,像是還有好多話要說,可最終都變成了第四條,第五條,第六條……全都是關於白鹿的喜好和習慣,仿佛故意說給某個並不曉得這些事情的人聽。

“我哥說……”三個字剛一出口,坐在對面低頭吃面的白鹿就皺了皺眉。秦蔚只當沒有看見,不過聲音還是變了調,“他說我眼光很爛,看上的人都不正常。其實他才什麽都不明白,他從沒談過正經的感情,他只會紙上談兵。還好意思說我沒眼光,我還覺得他壓根兒就沒長心……”見白鹿終於擡臉看自己,秦蔚立馬扯出個不算難看的笑容,“這面條真的好香啊,我突然就舍不得吃了……”

“師兄……”

秦蔚並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搓了把臉,“啊啊啊!真是羨慕那個以後可以每天跟鹿鳴一起吃東西的混蛋!”

臥室沒有開燈,客廳的光線從豁開的門縫瀉進去,在墻上打出一道亮帶。坐在床尾的秦冕可以毫不費勁兒聽清楚外面的動靜。他本想給自己點一支煙,可剛摸出煙盒就瞥見白鹿方才沒來得及封好的紙箱。

他估算著門外的晚餐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於是蹲在箱子面前,順手翻看起來。

兩人吃完了面,秦蔚就歪著身子趴案臺上看他洗碗。

碗洗好了才像長回骨頭一樣重新站起來。他朝他張開雙手,是個金雞獨立的姿勢,“我這個樣子都沒法幫你收拾東西,也就不留在這裏耽誤你了。可我覺得我今天特別聽話,馬上要分開了,是不是該賞我一個吻別啊?”說著還挑了挑眉毛,“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白鹿終於笑了,擦幹凈手,點到即止地抱了他一下,“什麽分開啊,又不是今生不見,別亂說話。”

秦蔚將人狠狠抱緊,“那就把吻別換算成抱別,讓我多抱一會兒!”他將臉深深埋進他頸間,“當是我任性最後一次。”

秦蔚說到做到,抱完人幹脆地一轉身,頭都沒回就走了。

白鹿反而靠著墻壁,在門口站了半天。

不知何時秦冕已經從臥室出來,他站在白鹿身邊,以手指蹭了蹭他的臉,“吃飽暍足不想動了?”

“……”白鹿收好情緒,扭頭對男人笑笑,“堂堂秦先生恐怕還是第一次受這種委屈吧?”

“什麽委屈?”

“在一段見不得光的關系裏面扮演見不得人的那個。”白鹿抿著嘴唇,“我就是有點好奇……你有沒有真的躲進衣櫃裏啊?”

秦冕面無表情將人抵在墻上,從上往下俯視他,“整整一個小時,你跟秦蔚吃飯能吃一個小時?”說著話時已經上手解他浴袍的帶子。

“聊天啊,你不都能聽見麽?”白鹿乖順地貼著墻面,不迎合也沒拒絕。

“我聽見他說我沒有眼光。”秦冕掰起白鹿下巴打量半天,“可我覺得我眼光還不錯啊。”

白鹿皺眉,“就聽見這個?”

“我還聽懂他說他放棄你了。”寬敞的浴袍一點點松開,露出男人白皙身體。

秦冕手指勾斷衣帶,浴袍順著男人光滑的肩膀直接滑到地上。白鹿渾身上下只剩下一條內褲,白底黑邊。

這一條黑色更襯得人皮膚雪白。

秦冕抓起白鹿軟綿綿的手摟上自己肩膀,“穿成這樣聊天?你就不知道回房間加個衣服?”白鹿摟著他脖子笑出一個酒窩,“師兄又不會脫我衣裳,就是裏面什麽都不穿,也沒差別啊。”

秦冕隔著內褲狠狠捏他一把,“沒差別?”與夕獨嘉吥荃。

“嗯啊。”白鹿皺眉,用小腿磨蹭男人的大腿,“別動,我會硬的。”盡管臉上收拾好了,可現在也沒心情轉頭就跟人做愛。

秦冕不由分說將手伸進他內褲,“那就硬著。”另一只手繞後滑向後面。

不及白鹿反對,男人就低頭吻住他。

這個吻非常霸道,吻得人心猿意馬,應接不暇。仿佛那人能感受到白鹿心不在焉,硬是用一根舌頭將他的註意力全部搶回來。

被喜歡的人碰觸,身體每一處都成了敏感點。白鹿很快受不了,從胸口粉到臉上。

秦冕擡著他腿根將人抱起來抵在墻上。

“夾緊。”親吻的間隙,他溫柔命令他。

白鹿咬著嘴唇,任由男人熱硬的性器一點點契入身體。

可能是吃醋得緊,秦冕抽插得尤其使勁,幾個來回白鹿就被折騰得說不出話,只咬著嘴唇淺淺哼吟。

兩人緊抱著親吻,白鹿十指插入男人的頭發。正是最焦灼激烈的時候,秦冕卻忽然仰頭打斷這個親吻。白鹿再湊上去時卻親了個空,只得委屈地舔舔嘴角。

秦冕保持抽插的動作看他好一會兒,才湊臉上來咬他嘴唇,一手清脆地拍在他嫩豆腐似的屁股瓣上,“讓你夾緊我的腰,不是用後面夾我。”

屋內是兩個糾纏不休的身體,屋外的雨,稀稀拉拉,漸停漸歇。

秦蔚靠門坐在地上,仰著臉,盯著漆黑樓道裏閃著綠光的‘安全通道’牌,呆滯得像被抽光了全部精氣。

屋裏的動靜不小,盡管聽不真切,但他清楚地知道裏面的人是誰,他們在做什麽。

何亦送他來時,秦蔚分明看見停在不遠處的秦冕的車子,跟自己的SUV一樣,寶藍色。車牌的字母正好是冕蔚名字的縮寫——MW,那是他專程替秦冕挑的號碼。

所以絕不可能記錯。

可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白鹿和自己大哥的事情。

好像是今晚,又像是更早之前。

低沈的嗓音顫著點哭腔,“鹿鳴,我說對了吧。如果我哥認識你了,他一定會喜歡你的。”眼淚從臉上滑下來,在漆黑的走廊裏一閃而過,再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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