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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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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底子厚實,大半月來恢覆得不錯,至少開車不成問題。

冬去春來,眼見著白日拉長。當月上中天,霓虹光怪,夜晚的第一輪應酬也漸次收尾。他在私菜館外接上秦冕,同往常一樣開車將人送回公司。不料都快開到門口,卻聽老板突然多了要求,“在車上等我,我上樓拿個東西就走。”

“去哪裏?”

“新街。”

好在新街不遠,那裏正是年前何亦租房的地方。

秦冕到時,白鹿正好將金屋翻完一遍。來這裏好多回了,只知道每個衣櫃都掛著嶄新的襯衫,兩種尺碼。抽屜櫃裏也整齊排滿沒拆封的內褲和襪子。白鹿今天刻意早來半個小時,將廚房陽臺挨著轉了個遍。

他開門將男人迎進來,背靠門上看他,“秦先生不是說今晚有應酬麽?怎麽還是來了。”

秦冕擡頭正好撞見一雙朗目疏眉,不過這人眼底噙著點兒黠光,還絲毫不多掩藏,“提前結束了。”他擱了手包在五抽櫃上就伸手去抓白鹿,將這把風情的軟骨頭緊在懷裏,埋臉下去,“難得你主動約我,是不是食髓知味,想我了?”

近墨者黑,與白鹿接觸多了,連正兒八經的秦先生都學會調情。盡管說這話的語氣還欠著火候,不過熟能生巧,照這速度下去,早晚也是張利口。

白鹿一楞,為他這個新鮮的發現。雖然這感覺陌生,但不壞。

他舔著嘴唇,伸手環上男人,故意賣乖,“白天在公司也見不著面,你們三十六樓的人都這麽神秘的麽?”

秦冕將手指伸到他嘴邊,盯著兩片瑩潤嘴唇,“這麽理解也沒問題。這兩天事情多了點,冷落你了。”

溫熱的舌頭不再甘心浸潤唇瓣,繞著男人的手指一點點舔嘗。白鹿突然笑了,不知何時身下已與秦冕緊貼,對方誠實的反應引人得意。

他討嫌地頂了頂他,“難道不是秦先生也想見我,我們心有靈犀?”

男人低頭,兩人便膩在一起,如若膠漆。

簡短撫摸親吻後,白鹿大方將人推開,“我去洗澡。”視線黏著人,手指也不安分。臨走時還不經意瞄了眼五抽櫃上秦冕剛帶來的手包。

二十分鐘後,等他換了身寬大浴袍從浴室裏出來,見秦冕竟開了電腦坐在沙發上工作。男人架著副金屬半框的防藍光眼鏡,一時半會兒竟沒留意到身邊突然多出個人。

白鹿挨他坐下,將下巴擱在男人肩膀,“你這樣的大老板也會有很多電腦上的工作嗎?”有點熱,他索性將浴袍的筒袖一圈圈卷起。

“不太多,主要是些郵件。中層以上的重要郵件都會抄送過來一份。有時間我會看一眼,避免在要緊事情上出錯。”

秦冕十分自然地偏頭,聞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氣,隨即指了指沙發床的另一頭。

白鹿順勢看過去,“那是什麽啊?”

“一本書,我猜你可能喜歡,就順手帶過來了。”

白鹿走過去拿起書,翻了個面。看見封面時果然欣喜,竟然是《源氏物語》的下一冊。難怪在醫院怎麽都找不到它,原來當年就被秦冕收走。

“這書你真的還要啊?”他抱著書,走回秦冕面前蹲下,像是為自己先前擅自‘偷’書而心虛。

“為什麽不要?你手中那本漏網之魚應該是當時離開倉促,收落下了。”

白鹿遺憾地嘟嘴,“那我看完一起還給你。”

秦冕嘴角上揚,俯身勾著他下巴親了一口,“這回送你了,都是你的。”親完又順勢將人往沙發那頭推了一推,“我先處理點東西,你再看看書好嗎?”

白鹿盤腿坐在沙發端頭,裝作看書,實則看人。他腹誹這個男人是真的好看,氣宇風華跟六年前的第一眼一樣美好。當時倒沒覺著驚心動魄,如今想來,這驚鴻一眼該是那時候起就落在心裏邊了。

賓餞日月,一眼萬年。

白鹿偽裝的視線始終落在秦冕身上,看夠了人才舍得分出一點,掃視他面前輕薄如紙的平板。

男人中途接了個電話,路過白鹿身邊時順手揉了揉他細軟的耳垂,像寵溺一只家養寵物。白鹿背對他,輕輕皺眉,盯著用戶登錄的界面陷入沈思——原來秦冕有起身同時鎖屏電腦的習慣。

不多幾時,秦冕又坐回電腦前邊,心無旁騖,敲敲點點。

白鹿收回飄遠的神思,裝模作樣地,將膝上攤開未讀的書本往懷裏一推,繼續欣賞男人眉梢裏藏不完的俊氣。

“在看什麽?”秦冕問他,連頭都沒擡。

偷看被人發現,像被揪住小尾巴。白鹿悻悻將書舉高,遮住自己視線。

“看不進去就別看了,邊上有電視,遙控在抽屜裏。”

白鹿負隅掙紮,內心倔強,“你都沒看我,怎麽知道我沒在看啊?”

秦冕這才擡頭看他,氣定神閑,“那你有翻過書嗎?我眼睛沒看,耳朵就不能聽了嗎?”

“……”白鹿張了張口,自覺無法反駁,便認命地合上書起身,真就朝著電視那邊走去。可不多時候,又端著杯現磨咖啡從廚房裏出來,將杯子小心翼翼擱在秦冕手邊。

咖啡用一次性紙杯裝著,量不多,但也滾燙。秦冕瞥了一眼,“怎麽用這個杯子?”

“沒找到其他杯子。”

其他杯子就在消毒櫃裏,只要白鹿肯老實彎個腰,低頭就能見著。秦冕又多看他一眼,半信半疑,不過仍然說了聲,“謝謝。”

白鹿送完咖啡,也沒要離開的意思。他就翹著屁股趴在簡易的可移動書桌上盯著男人手看。

秦冕沒有趕他,只以為這是對方無聲催促。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展開,白鹿落在沙發上的手機突然尖叫起來。

不僅秦冕,連白鹿也好嚇一跳。該是起身動作太大,白鹿手肘直接撞翻杯子,紙杯基礎不穩,毫不抵抗就乖順傾倒,滾燙的咖啡流了半個桌面。

秦冕眼疾手快舉起電腦放在一旁,除了側面濺上幾滴,幾乎毫發無傷。

可白鹿就沒這麽樂觀。

驚慌中,他一整只手肘直接貼在桌面,滾燙的咖啡與嬌嫩皮膚無障礙接觸。兩人之間,頓時熱氣升騰。

秦冕一把將白鹿從桌面拉起來,話都沒說就拽著人往廚房去。

水聲簌簌,人心慌慌。

秦冕幾乎貼在白鹿背上,替他把先前卷起的袖子卷得更高一點。燙成粉紅的手臂被固定在水龍頭下沖涼。

白鹿似乎嚇傻,這時才覺得疼痛,沒忍住身子一抖,嗔喚兩聲,“對不起。”

“怎麽這麽不小心?”男人話裏是抱怨,可不難聽出心疼。由於事發突然,他全部精力都落在白鹿這只手上。

事情發生太快,盡管秦冕覺得蹊蹺,可心思還飄在外面。他哪有工夫去計較白鹿的手機什麽時候開了鈴聲,或者這人被燙時為何連基本的條件反射都沒有?

他見過白鹿身上各種痕跡,大多是些陳年舊傷,像白玉面上醜陋的瑕。眼下就顧著琢磨這麽漂亮的皮膚可不能再多留疤。

白鹿轉身仰頭看他,眸中亮如星子。像轉眼忘了疼似的,另一只手還不安分擰玩男人胸前的襯衫紐扣,解開一顆又給扣上,再解開,再扣上,“看入迷了。”

“什麽?”

“秦先生工作的模樣可真好看,不小心就看入迷了。”白鹿說著話時還不斷往男人懷裏鉆。被燙傷的左手剛一離開冷水,就被秦冕一拍屁股又給拉回去,“老實一點,多沖一會兒。”秦冕手中一重,白鹿的身子就跟著一抖。

看來受傷是躲不過了,好在沒有破口,不容易感染。

兩人身體緊貼,白鹿浴袍裏面只穿了內褲。但凡秦冕低頭,滑溜的視線就能將袍裏的東西看個幹凈。

白鹿察覺男人有了反應,一鼓作氣繼續勾引,聲音甜得可以擠出蜜來,“秦先生抱我去床上吧,好不好?”

秦冕瞪他一眼,沒忍住以微勃的下身頂了頂他,“老實再沖一會兒,我先洗澡。”

白鹿笑著湊上來在他耳邊,像調情一樣,“要洗幹凈一點。”

秦冕一走,白鹿臉上的笑容就不見。他趴在水池邊耐心聽著廁所的動靜,待那頭剛傳來水聲,便立馬關了籠頭,溜回客廳。

直到滑亮電腦的屏保,眼前跳出秦冕最後的工作界面,白鹿才松了口氣。感慨情急之下,秦冕果然忘記鎖屏,也慶幸自己這只左手沒有白燙。

像做賊似的,他朝廁所的方向瞭了兩眼,飛快打開秦冕郵箱,認真搜索。這人郵件數量極多。白鹿找了半天都找不見想要的東西,不由得皺眉。

那邊的水聲時重時輕,像劣質的沙漏,時快時慢。

他吞咽一口,努力讓自己放松下來,機會只有一次,若是搞砸就徹底沒了。

盡管著急,他仍然留意到很多細節。秦冕一天的郵件數量少則十幾,多則幾十,即便是公司的郵箱,容量也該有上限。所以這人會不會把大部分郵件保存在其他地方,比如網上,或者本地。

果然。

他在工作分類的文件盤裏找到一個數據路徑,導入郵箱後竟真的加載出好幾個分類的文件夾來。看來這回沒被運氣拋棄,頓時來了信心,連緊張的心情都忘記大半。

事在人為,不過兩分鐘時間,便在歷史郵件一個分類下找到一封寄件人叫‘杜衡生’的郵件。

是一封群發的新年祝福。時間是幾年以前,秦冕還在國外的時候。

來不及欣喜,廁所的水聲戛然而止。白鹿心一緊,他知道秦冕隨時都可能推門出來。花兩秒鐘記住賬號,便飛快將自己留下的痕跡一點點刪除,甚至最後還沒忘記將電腦放回原位。

“你在幹什麽?”秦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男人身上的浴袍披得隨意,胸口的水珠都沒盡數擦幹。他一邊系帶一邊走來,“你在看什麽?”

白鹿聞聲回頭,轉身時還無辜舉起雙手,其中一只手上捏了張紙巾,“我把電腦擦幹凈了,剛才沾上咖啡,有一點味道。”

秦冕盯他看了兩眼,又看看電腦,“沒關系,不礙事。”男人走過來從身後環住他,小心翼翼查看他手臂傷情,“手機遞給我,我讓何亦帶點藥來。”

白鹿卻轉身掛人身上,臉上比之前莫名多了喜色,襯得一雙眼珠流光溢彩,“不嚴重,掉層皮就能好。再說現在都這麽晚了,我可不想被別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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