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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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與薛珊和陸長深的聚會,兩個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四個人吃飯的地方選在慕栗花店附近的商場,步行五分鐘左右。

出來後站在斑馬線旁等綠燈,鐘藍突然開口:“我聽見你和薛珊說的話了,為什麽不讓她告訴陸長深?按照薛珊的性格,她不告訴陸長深,可能這輩子都活在愧疚裏面。”

“我能看得出來,學長是真心喜歡她的,盡管以前他也喜歡珊珊,但那是不同的。”慕栗目視前方:“如果他知道這個薛珊不是他心裏面的薛珊,就算再喜歡也會分手,因為他要堅持他心裏的那份喜歡。這件事說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如果不說,可能對大家來說,都會好過一些。”

對於陸長深來說,這份感情他藏著掖著,又從另一個角度明目張膽,逐漸的,喜歡這件事變成了自己的事情,就像一場自娛自樂的游戲,他可能喜歡的不再是這個人,而是心裏的這份感覺。就像他明明感覺的到失憶的薛珊已經不再是以前的薛珊,但他還是堅決要堅持住那份喜歡。

可能對於當時的陸長深來說,他的堅持不是因為薛珊是薛珊,而是不想失去心裏的這份喜歡,這份能讓他安心的感覺。

可是這次見到他的時候,慕栗感覺到了不一樣,他的眼裏滿滿都是現在的薛珊,也是這個原因慕栗不想讓陸長深知道,或者說不想把這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攤到臺面上來說。

慕栗輕聲嘆了口氣,盡管這個薛珊不是以前的薛珊,可她還是渴望大團圓的結局。

人行道變了燈,鐘藍第一時間握住慕栗的手,和她並肩向前走。

慕栗擡頭看他才突然發現他瘦了許多,冬天時養的肉都瘦了下去,連臉都有了棱角。被梳的一絲不茍的頭發和耳後翹起的小卷毛無一不在告訴她,這是她熟悉的鐘藍,可又從他掌心的溫度感覺到,盡管他生理上還是去年那個鐘藍,可在心理上,已經換了個人。

或許是被註視久了,鐘藍感覺到慕栗停留的視線,側過頭稍微低下頭,問她:“我臉上有東西嗎?”

“嗯。”慕栗點頭,“有點好看。”

“……”鐘藍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希望你下次說的真誠點。”

慕栗笑了笑,收回視線看前方,又問他:“你怎麽突然關心起學長了?”以前的鐘藍除了自己的事情,別人的事一概不插手,除非是工作。

“因為是你的朋友。”

慕栗沒說話,緊緊的握住了鐘藍的手,心裏卻無比溫暖。

像鐘藍這樣的人,永遠祈求的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他能主動往身上攬事,那一定是對他特別重要的事情。因為他重視她,所以連同他的朋友都重視起來。

過了馬路,慕栗才開口:“謝謝。”

鐘藍:“這次很真誠。”

臨近六月的同江開始熱起來,回去花店前兩個人去旁邊的超市買了許多冰淇淋回來,打算放在花店的冰箱裏面。

一邊走著,慕栗一邊迫不及待的打開一盒,剜上一大口放進嘴裏,瞬間的涼意填滿口腔,她瞇著眼睛一臉享受,“好吃,夏天和冰淇淋最配了。”

鐘藍在旁邊點頭認同。

說起冰淇淋,慕栗突然想起之前鐘藍一直買的那個牌子,問他:“對了,家裏面存著的那個冰淇淋你在哪裏買的?我之前去超市也沒看到。”

鐘藍:“在去往佳市的一個鎮上,那有個小工廠,專門做這個冰淇淋,只不過只供給臨近的幾個鄉鎮。”

怪不得呢!慕栗突然想到她剛住進去的時候,鐘藍還明令禁止過她不能動他的冰箱,也不能吃他的冰淇淋,原來是因為來之不易啊!

慕栗正準備開口,突然看到店門前站著一個女人。穿著到腳跟的黑色連衣裙,上面還穿著一件黑色長袖開衫,頭上戴著黑色的大檐帽兒,一頭烏黑的大波浪卷發披散在身後,因為背對著他們站著,慕栗又看不出來是誰,直覺是顧客,就快走幾步過去,“抱歉,讓您久等了。”

背對著他們的女人聽到身後傳來聲音,轉過頭來。

慕栗楞了一秒,認出她來:“杜小姐?”

被慕栗叫杜小姐的女人名叫杜雪瓊,是之前她店裏面的常客,幾乎每天都會過來買花,過了年沒多久突然就沒再過來,她以為她是搬家了或者工作忙沒有時間,也就沒在意。

鐘藍因為之前看店的時候和她有過一面之緣,對她有印象。他視線掃過她,對方有意閃躲,“我買花。”說話的時候下意識的用手拉低了帽檐。

慕栗覺得杜雪瓊有些不對勁,但又看不出來到底哪裏不對。聽到她說要買花,直接把手上的冰淇淋給了鐘藍,從包裏面掏出鑰匙開門。邊走邊說:“抱歉啊杜小姐,這段時間有些事情要忙經常不在店裏,要不你加我個微信,您要買花的時候就在微信上面和我說,我在店裏你就過來,不在的話我也可以提前通知您,省的您向今天一樣,幹等著。”

“沒關系,我時間比較多,等一會兒也沒關系。”她進來後四處看了看,然後把視線定在了青藤上。

慕栗走過去,笑著和她解釋:“這個是寄養的,非賣品哦。”

杜雪瓊立刻轉移視線,繼續往裏面走。

因為是熟客,慕栗也省下了介紹的時間,就隨她挑選,自己從鐘藍那邊接過冰淇淋袋子,把東西整齊的放進冰箱裏面,又拿回吃到一半的冰淇淋繼續吃。

又過了一會兒,杜雪瓊選好了,慕栗從沙發上起身過去給她結賬。看到她選的東西時楞住了,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您今天不買玫瑰了嗎?”

慕栗開店沒多久,杜雪瓊就過來買花,剛開始一個星期會買一次,每次十束玫瑰花。後來開始逐漸增多,沒過兩個月就開始每天三束玫瑰。

這次慕栗以為她肯定又過來買玫瑰花,但是沒想到她選了一盆風信子。

“不買了。”杜雪瓊說,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轉過頭問慕栗:“能給我一個枝丫嗎?”她指著青藤問慕栗。

“可以。”慕栗爽快答應,拿著剪刀過去,挑了一處漲勢茂盛的地方剪下來一個小手臂長短的樹枝給杜雪瓊,然後送人離開。

慕栗站在門口看門外腳步匆忙的背影,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就問鐘藍:“以你的直覺,有沒有覺得這個杜小姐不對勁?”

“有點不對勁。”鐘藍說:“她在有意識的躲我們。”

這慕栗就想不明白了,“躲咱們幹什麽?”

“誰知道呢!”鐘藍吃完了手裏面的冰淇淋,又忍不住從慕栗放在桌上的冰淇淋盒裏面剜了一口,才起身去扔垃圾:“不關咱們的事情,沒有必要多管閑事。”

鐘藍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慕栗點點頭,又開口:“那問你一個關你事兒的事情。”

“什麽事?”

“今天天氣不錯,你擺攤嗎?”

“……”鐘藍打了個哈欠,“吃飽了犯困,你知道人一吃飽就會……”

慕栗趕緊打住,“我知道了,您老坐在那休息就行了。”

收起剪刀後回來,視線掃了一眼青藤。自從搬到這邊來,它的漲勢越來越好,事前慕栗試過一次想把它的葉子曬幹泡茶喝,但試過一次後覺得它入口幹澀還帶著若有似無的血腥味,也就放棄了。

今個杜雪瓊要走了一個枝丫,她突然就開始好奇了。

在青藤旁邊轉了一圈,左轉一圈右轉一圈,又問鐘藍:“你看這株青藤有什麽特別的嗎?杜小姐今天對她好像很有興趣的樣子!”

鐘藍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門口,聽到慕栗的問話轉過頭去看,盯了幾秒後開口:“青藤的品種多樣,如果真要說特別的話,除了你店裏這棵之外,這世界上沒有第二棵。”

她想了想,拿過手機給或域打電話,沒過幾秒裏面響起冰冷的女聲,告訴她這個號碼已經停機了。這個時候,慕栗對或域又多了一層懷疑。

這麽多年來,她和或域雖說是老板與員工的關系,但是私底下也算的上慕栗的好朋友了。直到現在,她突然發現除了對方的花店和他的聯系方式,還有他一直掛在嘴邊卻從未露面的女朋友之外,她幾乎對他一無所知。

這種感覺讓慕栗突然感覺到害怕,因為她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有預謀的接近她還是怎麽回事?!回想這一年,似乎每一次或域出現,她身邊都會出現大小不一的狀況。

—— ——

下午花店裏面客人不斷,買花的居多,也有少數過來學插花的,等關店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兩個人逛了超市,簡單買了點食材後回去做晚飯。

結了賬後鐘藍把慕栗手裏的東西都接了過去,另一只手牽住她:“以後這麽忙的時候,完全可以訂外賣吃。”

“外賣不健康,重油重鹽。”慕栗說,擡頭笑著看他:“我得把你掉下去的肉全都養回來。”

“還是算了,”鐘藍說,“我的小肚子好不容易下去了。”

“咦?”慕栗挑眉看他,視線下移看向鐘藍的肚子:“你什麽時候出小肚子了?”

“還裝傻?”鐘藍撇嘴笑,稍稍低頭湊到慕栗耳邊,低聲開口:“你這幾天不是很喜歡摸著他睡覺嗎?!”

慕栗當即紅了臉,說話都結巴上了:“我我我可沒有,你別冤枉好人。”

“要看證據嗎?”鐘藍作勢要拿出手機,被慕栗阻止。

慕栗:“我有病,我有病,我總夢游,我清醒時候絕對不會往你床上跑的!”

鐘藍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的笑容。

到家的時候已經七點半了,慕栗簡單住了個西紅柿雞蛋面,還特意在裏面加了一個煎蛋。

兩個人下午都沒閑著,慕栗在另一處教插花的時候,鐘藍就在門口負責收銀的事情。可能是下午耗費體力巨大,半斤手搟面全都被吃了。

飯後,慕栗去刷碗,鐘藍在後面當跟屁蟲:“要不我來吧?”

慕栗瞧了一眼櫥櫃裏面放著的為數不多的碗盤:“我自己來就行,你追的電視劇今天更新,快去看吧。”

“不急。”鐘藍依舊在慕栗身邊晃悠,看到她打開水龍頭,就自動自覺的幫她挽起袖子。剛擼上去,突然看到她的胳膊出現一大片青紫,顏色非常深,樣子看著就像被人打的。

“你這裏怎麽了?”鐘藍瞬間緊張起來。

“怎麽了?”慕栗正單手沖菜板,另一只手給鐘藍讓他幫忙擼起袖子,根本就沒有註意過。聽到他問起來,轉過頭看去。

這一看自己也慌了,擡頭看他:“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我沒記得我撞到過哪裏。”

再者說就算撞到了什麽桌角之類的地方也是外面,怎麽可能撞到胳膊裏面。

鐘藍低頭看著慕栗胳膊裏面,越來越覺得事情不簡單。直接把慕栗的袖子擼下來,摘下她的圍裙拉著她就往外面走。

“哎鐘藍,這麽晚了你拉著我幹嘛去啊?”

“去醫院。”

“……”

這件事本身就十分詭異,慕栗第一時間的想法都是可能和或域有關系,沒想到鐘藍居然會拉住她去醫院……

小區外面就有個高新醫院,兩個人下了電梯後鐘藍直接撥了個電話出去,沒幾秒後開口了:“你在醫院嗎?”

“嗯,非常緊急的情況。”

“……”慕栗瞧了瞧自己的手臂,似乎也沒有他說的那麽緊急,但鐘藍也是出於擔心她,她也不好說什麽小題大做這種話,畢竟人家的出發點是好的。

就這樣,兩個人到了醫院,分診臺處已經站著一個男人,看到鐘藍帶著進進來,迎了上去:“怎麽就你來了?病人呢?你不是說緊急情況?”

鐘藍把慕栗推到他的面前,“孫醫生,我說的人是她。”

男人視線上下掃了一圈慕栗,怎麽看都看不出來緊急情況來。

鐘藍見他不懂他什麽意思,直接把慕栗的袖子擼起來,給她看她手臂裏面的大片青紫。

孫醫生有些哭笑不得,問鐘藍:“鐘先生,您可別逗我。”

鐘藍一臉嚴肅:“突然出現的。”

孫醫生這才收起笑容,“跟我來吧。”說完,帶著兩個人去了他的辦公室。

慕栗和鐘藍進了門,孫醫生在門口向外看了幾眼,確定沒有人跟過來後,才關上門,還上了鎖。回到座位後一臉嚴肅的問慕栗:“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慕栗看了眼鐘藍,才回答:“晚上吃了飯洗碗的時候,他發現的。”指了指鐘藍。

孫醫生又說:“擼起袖子我看看。”

慕栗照做,擼起袖子把胳膊放在孫醫生面前。

他用手觸碰了一下,然後擡頭看慕栗,問她:“疼嗎?”

慕栗搖頭。

孫醫生收回手,又問:“你今天有沒有撞到哪裏?”

慕栗回想了一下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搖頭:“沒有。”

她說完,孫醫生的臉色更嚴肅了。他沈思了幾秒,突然轉過視線看著鐘藍:“鐘先生,我想采集一些她的血液。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並不是外力撞擊造成的皮下組織受傷,那就另有原因了。”

鐘藍點頭同意。

孫醫生從慕栗另一只好的胳膊上抽了一管血,又從受傷的地方取了幾滴血。

鐘藍等著孫醫生取了血後又開口問:“結果最快多久能出來?”

“最快也要一周。” 孫醫生說:“我要化驗完對比出來,才能找出原因。”

“麻煩您出來結果後,第一時間給我消息。”

“好。”

鐘藍帶著慕栗和孫醫生告別後出了醫院。

慕栗由他牽著手,走出一段距離後才開口:“其實咱們也心知肚明到底是怎麽回事了,感覺上他並不想傷害我,這次更像是一個警告。”

鐘藍沒說話,握住她的手更緊了。

到現在為止他見過或域不到五次,和這個人相處的時間也沒多久,除去那次的集體出游之外,相處時間加起來都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實在無法猜到他這麽做到底為什麽?!

而有同樣困惑的還有慕栗,她一直以為她和或域認識這麽久,也算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她實在想不到或域到底為什麽要害她。

而現在她就算想找,都找不到。

一時間兩個人都沈默了。

突然間,鐘藍的手機響起鈴聲,掏出來,看到來電人居然是孫醫生,立刻意識到嚴重性:“餵?”鐘藍接起來。

“你們走的太快了,我追出來都沒人了!”電話另一邊孫醫生氣喘籲籲,他緩了口氣後開了口,提醒鐘藍:“我不知道你們惹上了什麽人,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你身邊這個女生絕對不是人,在她的血液裏面我聞到一股清香,就像是身處在春天的草地,像剛冒出樹芽的樹木的味道。”

鐘藍頓住腳步,瞬間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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