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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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林致出來,對著慕栗微微鞠躬,面帶歉意:“抱歉,可能要明天了。”

慕栗也聽鐘林亞說了,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心裏卻在想用什麽辦法才能留在這裏。

來之前她的設想是進去就把鐘藍搶過來,趁他們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跑出去。但現在現實擺在面前,鐘家這個院子太大,地形覆雜,布局彎彎繞繞她完全摸不清,更別說找到鐘藍帶走他了。

鐘林致做了個請的手勢,準備送慕栗出去,被鐘林亞攔住:“堂哥你去忙別的吧,她就由我來照顧。”

鐘林致一聽鐘林亞的意思是要把人留下來,而鐘家自來沒有留宿客人的習慣,自然是不同意。他低聲呵斥了句:“小亞,別胡鬧。”

“我沒胡鬧,我們兩個是朋友。”她抱住慕栗的手臂,“真的,不信你問她。”

慕栗點頭,“我們認識。”

鐘林亞得意的看著鐘林致,臉上分明在說,看吧看吧,這就是我朋友。

鐘林致皺著眉頭,但什麽都沒有說,轉身走了。鐘林亞拉著慕栗對著鐘林致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等人走遠後才開口,“我跟你說我家老祖宗可重男輕女了,我這輩到現在為止就出了我堂哥著一個男重孫,特別重視他,之前家規說不允許讓顧客留宿,他就因為那個顧客是他同學的家長,硬是讓他留下了。”

她轉頭看鐘林亞,這小姑娘明顯是不喜歡鐘林致,才想和他唱反調。

“我是顧客,肯定不能留宿在這裏。”慕栗開口說。

“你是我朋友,朋友就可以!”鐘林亞本沒想留宿慕栗的,就覺得她之前照顧了她一路,挺想感謝她的,就想留她聊個天吃個飯好好感謝一下。但聽完她的話,鐘林亞直接決定讓慕栗住下,反正家裏面的空房間那麽多。

就這樣,慕栗意外留了下來。

鐘家幾輩人都住在一起,但每家都有各自的院子,高院墻內,又是各自獨立的建築,它更像是個小區。

慕栗跟著鐘林亞繞過後花園,走過小橋後來到一個獨立的院子,木質的柵欄小門,上面刷了天藍色的油漆。進了院門後是一棟三層別墅,讓慕栗比較驚訝的是,別墅對著的居然是個菜園子,果然品味獨特。

鐘林亞帶著慕栗上了樓,挑了個客房讓保姆收拾出來,然後帶著人到了自己的房間。

“隨便坐。”鐘林亞推門進來,讓慕栗先坐,自己走到裏面打開冰箱,問慕栗:“小姐姐,你想喝飲料還是吃冰淇淋?”

“謝謝,都可以。”

鐘林亞給自己拿了盒冰淇淋,想了想也給慕栗拿了一盒,遞過去:“我和你說哦,這個超級好吃。”

慕栗伸手接過來,低頭一看這不是鐘藍一直吃的牌子嗎?!

“這個牌子不常見啊!”慕栗開口說。

“這是個東北老牌子,特別難找,這幾年在遼省基本都找不到,就白山還有一家生產工廠,人家總公司早就搬回黑省去了。”

慕栗低頭看著手裏的冰淇淋,突然想起鐘藍每次出去買冰淇淋都要去很長時間,而她每次都跟著蹭吃,從來都沒有問過他到底在哪買的。

“這個……在黑省也很少見了。”她低著頭,輕聲說。

“不會過不了幾年就停產了吧?”鐘林亞忍不住擔心起來,剜了一口送進嘴裏,和慕栗說起她與這個牌子冰淇淋的淵源:“其實我以前嗓子不好,我爸媽就不讓我吃涼的東西。有一年發燒,家裏人都不在,小叔過來給我爸媽送東西的時候發現了我,他手裏正好拿著冰淇淋,就用那個在我頭上滾來滾去給我降溫,後來冰淇淋化了一半了,他又把化成湯的冰淇淋餵給我吃。””多虧了他,不然我真的就燒成了傻子了。“鐘林亞笑著回憶,”當時太爺爺知道後特別生氣,說因為他隱瞞沒有及時告訴長輩,差點害死我,就罰他去面壁了。其實我知道正是因為他,我才沒死,只是我那時候太小了,想為小叔解釋,我爸媽不讓我插話。”

慕栗從鐘林亞的描述中,都能想象到他被罰的樣子,一定沈默不語默認這一切,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往肚子裏面咽。

可能是因為大家都明白的原因,他們知道鐘藍早晚都要離開,所以心裏早就不把他當成了鐘家的人。不然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怎麽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鐘林亞:“再後來,我退燒了,還愛上吃這個冰淇淋了。”

慕栗隱藏起自己的情緒,笑著附和她:“你小叔對你真好。

鐘林亞由冰淇淋說起了這個小叔叔,,低下頭嘆了口氣:“那件事之後的第二天小叔就被送走了,我一直覺得內疚,覺得他是因為我的原因才離開的。但我爸媽和我說他是出去上學了,可我總覺得有蹊蹺,怎麽二叔也出去上學了,每年寒暑假加在一起能在家待四個月呢,怎麽小叔就幾年才能回來一次。”

那晚聊天中,鐘藍給慕栗講述他如何從六道江來到同江的,他說是覃聞傑去接他,可從鐘林亞的講述裏,他明顯是被迫提前離開,和他說的情況完全不同。

慕栗鼻頭一酸,馬上站起身走向陽臺,不著痕跡的抹掉眼角的眼淚,裝作若無其事看風景。

鐘林亞住在三樓,從她房間的陽臺看過去,周圍的環境盡收眼底。她能看清她們來時的路,也能看到周圍地形。

小橋下面是個人工湖,人工湖旁邊有個被高墻圈起來的方形地方,裏面空空如也,不像是養動物的地方。

“那是哪裏?”慕栗指著那處問鐘林亞,對方立刻變了臉色,趕忙拉著她的手收回來,又轉頭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人看到後,才松了口氣。

小聲對慕栗開口:“那個地方是我們小輩的噩夢,我們輕易不敢靠近的。”

慕栗看了一下這個建築物的四周,出了那個人工湖就是大片的草坪,周圍非常空曠。她突然想到這個地方,很可能是鐘林亞口中說的鐘藍面壁的地方。

因為鐘林亞都這麽說了,慕栗也沒有再問,以朋友的身份吃過飯後回了客房。

這個房間的陽臺朝向另一個方向,看不到那個地方。慕栗站在陽臺沈思。現在局面陷入了僵局,她見不到鐘藍,甚至不知道鐘藍到底在哪裏,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她自己也明白自己這次貿然前來確實沖動了,可一想到鐘藍在這裏,不知道會出現什麽意外,她就一分一秒都坐不住,恨不得立刻就站在鐘藍面前把他帶回來。

不想再繼續坐以待斃下去,她回去床邊扯過書包,拿出來裏面事先準備好的東西,在心裏面又開始重新計劃。

—— ——

鐘藍跪在客廳,面前是多年不見的父親,他手上拿著一條黑色鞭子,怒不可遏。一旁站著鐘藍的母親,雙眼已經哭紅了。見鐘父又舉起手中的鞭子,撲了去抱住他,“他可是你的兒子啊,唯一的兒子啊!”

“我沒有這種兒子!”鐘父氣的大喊,指著鐘藍:“快給我說,說你改變主意了。”

鐘母哭著大喊:“兒子,你快和你父親服個軟吧,不然他真的會打死你的。”

鐘藍眼神堅定,擡起頭,吐字清晰:“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和她在一起。”

“你這個逆子!”鐘父再也控制不住,掙開鐘母後直接沖上去,一腳揣在了鐘藍的胸口,他悶哼一聲摔在地上。

鐘藍回來時正碰上鐘父鐘母看過外孫回來,見到他沒有通知就自己回來了,第一想法是別讓家裏的老爺子看到,遮遮掩掩的帶著人回了家裏面。

沒想到鐘藍進了屋沒有任何鋪墊就直接開誠布公說明來意,鐘父當即被氣的差點出了心臟病,二話不說就去書房拿出鞭子,把人抽了一頓,又罰他在客廳和玄關門口跪著,什麽時候他反省完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什麽時候再起來。

讓鐘父沒想到的是,鐘藍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動,態度堅決。

鐘父氣壞了,拿著鞭子指著鐘藍一遍一遍問他,對方仍舊沒有絲毫動搖,來的時候什麽決定,現在就什麽決定。

鐘藍跪了太久了,雙腿早就已經失去知覺,被鐘父踹倒在地上後,就再也沒起來,但嘴上仍舊不松口:“我敬您一聲父親,是謝您生養我十幾年,我也守了那裏十幾年,就當還了你們鐘家所有恩情。這次回來是告訴您,不管您同不同意,只要我從這裏走出去,從此以後,我鐘藍再與您沒有任何關系!”

“你這個逆子!!!”

鐘父揮起鞭子對著鐘藍抽下去,對方連疼都沒有喊一句,緊緊咬著嘴唇:“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要和她在一起。”

鐘母撲上去護住鐘藍,哭的撕心裂肺,“兒子,兒子你就服個軟吧,這樣下去你會被打死的。”

“我……不……”從進門到現在滴米未進,又一直跪在那裏,體力早就透支了。挨了鐘父一鞭子後疼的額頭全是細密的汗珠,但他依舊忍著,“我……要為我自己活,為在乎我的人活。”

所有的疼痛他都能忽略不計,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回去,活著回去找慕栗。而他不知道的是,與此同時,慕栗也在想方設法的去尋找他的下落。

鐘父氣的渾身發抖,可這是自己的親兒子,不可能真的打死。想著抽他幾鞭子讓他改變註意,然後再趁著黑天把人送回去,這樣還能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不過事與願違,他這邊還沒有處理出結果,不知道老爺子從哪裏知道的消息,帶著人上了門。鐘父鐘母看到來人,心瞬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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