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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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無聲的宇宙,無邊無際,神秘莫測,也讓人感覺安寧。金文社感覺自己就是宇宙中心,散發著燦爛光芒的恒星和星雲圍繞著自己慢慢運轉,恒星和星雲散發出的絲絲能量,被他的身體吸收轉化,這種過程緩慢而重覆,給人一種永遠感覺。

這樣就是與天地同壽了吧!不需要擔心疾病,沒有痛苦,沒有紛爭,永遠的安寧,可為什麽自己要不安呢?是什麽讓自己不安?靜謐的宇宙沒有給金文社答案。

“寶貝,你為什麽不安呢?”一張久違的女人面孔出現在金文社面前,這面孔很年輕,曾給幼小的金文社一種溫暖。

“是啊,寶貝,你在不安什麽?”金文社面前又出現了一張年輕男性的面孔,年輕男性帶著副眼鏡,文質彬彬,眼裏有笑意。

“爸爸!媽媽!”金文社心底有股喜悅,這是他的父母,他朝雙親伸出手臂,浩瀚無邊的宇宙太寂寞了,有親人來陪伴自己多好!

突然,金文社母親的外貌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三十出頭樣貌,看著金文社的目光帶著嫌棄。“滾,不要跟著我,你不是我的責任!”

“媽媽!”金文社心疼,覺得委屈,他轉向了父親,可是年輕的父親外貌也變了,變得成熟冷漠了,看著金文社的目光同樣冰冷,不再帶有溫情。

金文社縮回了爸爸的呼喊,他知道自己被嫌棄了,因為自己成了雙親追求自由幸福的羈絆。伸出的雙臂慢慢環抱住自己,要給自己冰涼的心加溫。

“哎!”一聲嘆息,一張慈祥的老人面孔慢慢隱現。

“爺爺!”金文社沒有伸手,還是緊緊環抱著自己,只帶著希翼看著老人。

“來吧!社!到爺爺這裏來,只要聽爺爺的話好好學習,爺爺會永遠保護你!”

“永遠?是真的嗎?”

“當然,當然是真的。”

得到了保證的金文社破涕為笑,他松開環抱自己身體的手臂,重新張開,撲向他的永遠。可是金文社撲過去時,爺爺的影像卻破碎消失了,消失在星空中,不留一絲一毫。

“爺爺!爺爺!你不要走!不要離開社!”金文社仿徨,恐懼,諾大的宇宙只有渺小的自己,是這麽的孤單寂寞,孤單寂寞又帶給金文社一種壓抑的恐懼,這種恐懼讓人窒息,讓人瘋狂。

“爺爺,你出來啊,你答應社要永遠的!”金文社大聲哭泣,,他沖著空寂怒吼,仿佛在病房中孤獨對抗病魔,無人給他溫暖慰籍,那麽的絕望淒涼。

金文社只顧著傷心,他沒發現自己四周在發生變化,恒星在爆炸,星雲散發著閃電,宇宙要走向毀滅了!心不靜,心中的宇宙哪裏能安寧。

“社!社!”一個冷清的聲音在聲聲呼喚,焦急而憂慮。

“誰?還有誰在關心我?”金文社茫然擡頭。

“社!是我!是稷!”

“稷!哦,對了,稷前輩!”金文社內心有股暖意。

“你那裏危險!快來我這裏。”文稷一身白衣,沖金文社伸著雙手,深邃的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關愛。

“你以後會永遠保護我嗎?”金文社雖心中覺得文稷肯定會保護自己,可是他還想聽到文稷親口保證。

“什麽以後?我不是一直在保護你嗎!”文稷眉毛皺起。

對啊,文稷一直在保護自己,在教導自己,在護著自己成長。金文社的腦海閃過自己跟泰迪鬥法、靈源觸發,文稷在旁守護的情景,閃過在莞海水晶宮,文稷為自己守護浴室門,在海底跟電烏獸搏鬥還偷空看顧自己的情景,閃過許許多多日日夜夜,文稷耐心指導自己修煉的片段。

“稷會永遠的吧!”金文社不希望文稷跟自己爺爺那樣,半途丟下自己。

“只要你跟上我的腳步,我就會永遠。”文稷微笑,那笑容讓金文社心顫。

“好!我會永遠跟上你的腳步!”金文社將自己雙手送到了文稷手掌中,文稷冰涼的體溫是他熟悉的,能使他安心。

“好了!好了!社你終於走出來!”文稷的聲音如釋重負,聲音不再空曠,就在耳邊。

金文社一驚,他霍然睜眼,發現自己不在宇宙中,而在石洞裏,眼前是文稷蒼白憔悴的面容。

“稷前輩,你怎麽了?”金文社暗暗心驚文稷的狀態,文稷就是跟七階電烏獸搏鬥,都沒有現在這樣形容枯槁,好似大病一場,元氣大損。

“我沒什麽,你修煉時突然出現走火入魔現象,我拉你出幻境運氣過度,心脈有些受損。社,你自己檢查一下身體,看看有沒有異況。”

金文社恍然大悟,原來在宇宙中出現的幻影就是自己的心魔,如果不是文稷出手強行打破,金文社肯定會因走火入魔而爆體。而文稷強行進入金文社心海打破幻境,輸出的靈能不是一點半點,身體受到的反噬也很重,以至於心脈都受了損傷。

“稷前輩,快到靈穴上打坐。”金文社起身將打坐位置讓開,心底的感動無法言表,文稷心脈受傷,需要盡快用靈氣修補。

文稷沒有推辭,盤腿坐到青石上開始療養。金文社運了一下氣,發現自己不但經脈通道擴展了兩倍多,氣海中的靈能也濃厚了許多。

“稷前輩,我身體沒事,你心脈受到的反噬太重,光靠吸收靈氣,恢覆太慢,不如我幫你從後背心度氣,助你療傷。”金文社發覺自己身體無礙,連忙提出建議。

“可!”文稷微點了下頭。

金文社得到許可,連忙坐到文稷身後,雙掌按在文稷背部,將自己體內氣海靈能慢慢度進文稷身體。文稷救治龍霈時,金文社曾給文稷度過兩天靈氣,這次度氣,更加熟練,也更加盡心。

修煉者為人度氣,就好比進入承受人的家園,承受的體內狀況就如家園一樣,會被度氣人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不是非常信任的人,修煉者是不會隨意讓人給自己度氣。金文社因為給文稷度過氣,知道文稷靈能強大程度,就這次度氣,金文社暗暗心驚,他發覺文稷氣海靈能已經消耗得差不多,如果自己不能及時從幻境醒來,可能有危險的不是自己一個,而要連著文稷兩人。

金文社回想幻境險狀,除了後怕,心底還有另外一股情緒,這股情緒讓他眼前模糊不清,某種液體充盈眼眶,文稷是冒著性命危險出手相助,金文社一旦明白,心底感動無法抑制。

“社!靜心靜氣!澄心神清!”度氣時,不光金文社能感知文稷體內一切,文稷同樣感應到金文社情緒波動,發現金文社情緒不穩,連忙發聲提醒。

“是!稷前輩!”金文社一凜,現在不是自己發感慨的時候,救治文稷內傷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文稷對自己的恩情,得等以後再去感動。

金文社摒棄一切雜念,專心為文稷度氣。金文社現在還不知道自己修為到了什麽程度,只感覺氣海中靈能強大了兩三倍,運出的靈力竟比閉關前強了五六倍。

文稷打坐能持續吸收靈氣,又有金文社源源不斷的靈能相助,不過兩個月,內傷就恢覆了。

“好了!社!停下來吧,不需要再度氣了,度多了沒用。”

文稷內傷恢覆後,就示意金文社停止度氣,哪知道金文社不肯停下來,依然在繼續。

“啊,度多了沒用?”金文社訕訕一笑,收回雙手,他還以為度氣跟補養一樣,補得越多越好,哪知道度氣療傷跟感冒藥作用相似,感冒好了,就不需要再吃感冒藥。

“社,你現在修為已經到二階中級了。”文稷發覺金文社修為進展太快,有一個嚴重的後遺癥,修行知識跟不上。

“已經二階中級!”金文社驚喜,本來閉關是從一階高級沖二階初級的,不曾想沖過了二階初級,還到了中級。“我修煉多長時間了?”

“你進階花了三年,二階進級到二階中級花了四年。”文稷話語都帶了點嫉妒。

“嘿嘿,七年,不算太慢。”金文社抓抓頭,七年時光,他感覺就是一個晚上做了場夢而已。嗯,這場夢到最後差點變成噩夢沒能醒來。

“怎麽是不算太慢!你的修煉速度太快,當初我從二階初級到中級,花了四十多年!”文稷搖頭,他的速度在百族星球已算天才,而金文社是坐了火箭的天才,天賦好得過於另類了。“你的修為進展太快,也不是好事。”

金文社心一沈,拔苗助長這道理他早明白,自己這種火箭式修煉進展必有弊端。在修煉前,金文社吞了兩顆三階大靈烏珠輔助,可是修煉進展太快,保險作用變弱,出現了走火入魔現象。

“是內息不穩嗎?”

“你的內息倒沒大礙,只是你的法技跟不上你的靈能,跟同等階別的尊者鬥法,你遠遠不如。”

金文社好比在五年時間裏一下長大,外表看起來成年,可行為還處在幼兒階段。

“也就是說,社得補習法技?”金文社馬上明白文稷的意思,跟其他二階中級尊者相比,自己不能自如運用二階靈能,實際鬥法經驗更是為零。修行者鬥法並不僅僅拚鬥靈能,還看靈能的運用和技巧。

“是的,出去以後,社得單獨外出游歷。”

所謂的游歷,就是到外界走動,多找修為者打架長見識,當然,找靈獸搏鬥也有效果。

“遵命!”單獨游歷,意味著和文稷分開,金文社心情忽然有點壓抑。

“我們出去吧,這次閉關時間超過預計,族中恐怕有所擔心。”文稷忽然站起走向石門。金文社現在已經沒有給文稷度氣,可文稷依然能感應到金文社的情緒,這讓文稷內心有點不安,為什麽不安,文稷沒有去想,直覺告訴他,不能去想。

金文社順從地站起身跟從,不過心裏卻嘀咕,他不過閉關七年,相比文稷原來閉關三百多年,時間長度實在大巫見小巫了。

文稷和金文社出關沒有見到文族人,只見到了泰迪和騎在泰迪身上的一個男孩。魎梟泰迪身體長大了四分之一,修為也提高了好多,噴出的靈火更強。

盡管身上騎著一個男孩,泰迪仿佛背上無人般縱躍,而男孩隨便泰迪怎麽跳躍,都牢牢騎穩在背部,一看就知道,男孩騎魎梟的熟練程度是長年累月練就的。男孩十歲左右,披散著一頭藍發,五官清秀,皮膚白皙,外貌一看就是龍族孩童,碧峰山的龍族孩童只可能是龍霈。

“泰迪!”泰迪雖然長大許多,金文社還是一眼就認出了。

“嗚嗚!”泰迪一見金文社和文稷,就直立起身,兩爪耷拉著嚎叫,聲音既像撒嬌,又像責備,責備金文社過了七年才走出山洞。魎梟的記憶很好,雖然文稷在石洞周圍布置了法陣,消除了靈氣和氣息,不過泰迪是目送金文社和文稷走進石洞的,所以泰迪天天來石洞門口等候兩人出來,這一等就是七年。

泰迪直立,騎在它背部的小男孩第一時間往上竄,爬到了泰迪的背部,兩手楸著泰迪肩部毛發,小腦袋透過泰迪頸項邊打量金文社和文稷。小男孩正是龍霈,只不過龍霈對兩人的記憶模糊了,沒能第一眼就認出兩人是救過自己性命,減輕自己痛苦的恩人。

“霈恢覆得很不錯!”文稷掃了下龍霈周身,龍霈臉上氣血看起來很好。

泰迪每天都要到兩人閉關的石洞門口走一趟,龍霈跟泰迪形影不離,也天天跟著,幼時記憶雖然模糊,不過知道石洞中閉關的兩人是救自己脫離痛苦的恩人,對石洞後的兩人有著一種天然親近。

聽到文稷說話,龍霈從泰迪身上跳下,對著文稷和金文社畢恭畢敬行禮:“霈拜見兩位尊者!”

“霈很有禮貌啊。”金文社先抓著泰迪按在地上蹂躪一番,將泰迪腦袋上的銀色毛發弄亂才住手,回頭看到一本正經行禮的龍霈,不由裂嘴一笑,龍霈這種動作就像小人學大人。學的大人樣子不像龍鯤,倒挺像藍順的。

龍霈行完禮後,嘻嘻一笑,恢覆孩童天真。“是爸爸啦,他總是在霈耳邊羅嗦,要霈見到兩位尊者就行大禮。”

“爸爸!你爸爸在碧峰山?”金文社拍額頭,龍鯤那家夥來碧峰山了?

“是啊,爸爸一直在碧峰山的,不過媽媽回莞海了。”龍霈眨眨眼睛。

“你爸爸一直在碧峰山?”金文社感覺怪異,龍霈口中的爸爸不會不是龍鯤,而是藍順!

“是啊,爸爸怕霈在鏡湖孤單,一直陪著霈呢!”龍霈驕傲地擡著頭,他的爸爸是鏡湖邊有名的好爸爸呢。

龍霈來碧峰山時,龍鯤還在莞海閉關進級呢,陪伴龍霈的只會是藍順。

“呵呵!藍順是很不錯!配得上一聲好爸爸。”文稷突然輕笑。

金文社不是輕笑,而是捧腹大笑。

其實龍族是沒有父母昵稱,龍族幼兒根本就不喊父母爸爸或者媽媽,最多查知自己父母是誰後,遇見稱呼一聲母親或者父親,更多的龍族幼兒長大遇見親身父母,跟族人一樣,按實力高低尊稱X尊。

龍霈在碧峰山長大,看到這裏的小孩叫自己父母爸爸媽媽,也跟著叫關心疼愛自己的龍蜃和藍順為爸爸媽媽。對於龍霈的親身父親,龍蜃沒想到要提起,龍霈當然也不知,龍霈到現在都以為藍順是他生父。

眼前兩人表情讓龍霈莫名其妙,不過龍霈理解成高興。因為對文稷和金文社感覺親近,龍霈在兩人面前話很多,是有問必答。

龍蜃在金文社和文稷閉關後,只在碧峰山鏡湖陪著兒子呆了兩年,就被龍族長老招回了莞海之境。為了龍霈,龍蜃和藍順第一次分開,藍順沒有跟著回莞海,而是留在了碧峰山照顧龍霈,教導龍霈修煉,龍霈體內寒根拔除,這些年又有泰迪日日相伴,體內寒氣不多,已經不妨礙修煉。

龍霈身邊有龍族分配給他的五位侍者,不知道為什麽,龍霈跟那五位大他七八歲的侍者不親密,卻和鏡湖周邊的小孩玩得來。住在鏡湖邊的除了文族人,還有疇族、陶族和鴛族工匠,那些工匠憑著貢獻,大都住上了好房子,在碧峰山的地位跟普通文族人相近,他們來碧峰山生育下的後代,享受文族小孩相同待遇。這些孩童不像龍族派來的侍童拘束,龍霈覺得他們跟自己脾氣更相投。

帶著泰迪和龍霈回到小石山石屋,金文社發覺有點怪異,不論是路上,還是小石山上,竟然沒碰到一位文族異能者,找人一問,居住在小石山上的五位長老,也只有異能消退的郝長老和專門負責藥草配置的央巫還在,其他長老都不在碧峰山,而住在碧峰山山谷的三尊,也已好久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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