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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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崖急匆匆趕過來時, 便看到這樣一副情景:

郗韶小朋友坐在覃總和桑巨星中間,臉上身上被貼滿了白色小紙條。

如果不是他小小一只,目標太明顯, 韓江崖差點認不出崽崽。

“啥情況?”韓江崖樂笑了, “你們在玩什麽?捉迷藏還是cosplay?”

“鴉鴉!”郗韶瞧見他,歡歡喜喜叫了一聲,“你來啦~”

“不。”覃辰逸回答,“我們在玩鬥地主。”

“呃…”韓江崖聽到這三個字, 下意識想起自己攢了好幾年的歡樂豆, 現在已經跟自己沒關系了。

肝疼。

“呼——”桑霄呼出一口氣, 如釋重負,放下手裏撲克牌,“你終於來了。”

韓江崖眉頭一皺,覺得不太對勁, 連忙問, “有事?”

“嗯。”桑霄重重點頭, 聲音帶了點快樂, “現在, 咱們四個人可以玩麻將了。”

行吧,不祥的預感應驗了。

韓江崖額頭滲出幾滴冷汗,試探著詢問,“韶韶, 你會打麻將嗎?”

郗韶搖搖頭, 把臉上的小紙條晃下來好幾片。崽崽非常有游戲精神, 又一片片撿起來, 重新黏回自己臉上。

“那…”韓江崖開動自己智慧的小腦瓜, 思索應該怎麽把這個坎邁過去。

曾經韓江崖順嘴問了句, 發現郗韶不會鬥地主。

於是,足足教了兩個下午,把所有歡樂豆都賠光了,才勉勉強強讓他搞清楚規則。

結果耗費了50億歡樂豆作為學費,郗韶的水平也只有‘搞清楚規則’而已。

聽他們要打麻將,韓江崖兩眼發黑。

麻將規矩比鬥地主更覆雜,得搭上多少代價,才能讓他學會啊?

韓江崖覺得很是發愁,決定想個辦法,垂死掙紮一下。

韓江崖:“打麻將?好啊。不過韶韶,你先把臉上的小紙條摘下來吧,糊成那樣都看不清楚了。”

“對對,”桑霄連忙附和道,“鬥地主已經結束了,快摘下來吧。”

“好吧…”郗韶慢吞吞把紙條全部摘下來,而後認認真真進行游戲總結,“鬥地主真好玩,我們下次繼續玩吧!”

覃辰逸和桑霄一個望天,一個看地,企圖逃避現實。

整個晚上時間,他們兩個非常努力的輸給郗韶,幾乎高舉雙手求求他碾壓自己。

奈何郗韶本身實力太菜,任憑倆人使勁渾身解數,他依舊巍然不動,惹得大佬們只能長長嘆息。

如果撇去郗韶這個不穩定因素,單單討論游戲結果,似乎也並不算愉快。

一邊倒的碾壓局,沒有任何刺激,仿佛他們聯手欺負小朋友,體驗太糟糕了。

全場只有郗韶覺得很愉快,寶貝似的收起撲克牌,迫不及待催促他們開始新游戲。

“呃,韶韶…”韓江崖連忙叫住他,按住崽崽蠢蠢欲動的爪子,硬生生改變話題走向,“剛才咱倆聊天的時候,我不是跟你說,有個很帥的新老板嗎?我偷拍了他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韓江崖湊近過來,郗韶仔細聞了聞,才發現他身上的氣味也被掩蓋了。

那種重新覆蓋的氣味,和桑霄、覃辰逸沾染的同樣熟悉。

郗韶經過三個多小時調整,情緒漸漸緩和,心情也沒有最開始那樣糟糕。

他隱隱約約猜到什麽,眼睫輕輕顫了兩下,低聲回答,“好啊。”

小乘黃清楚,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報應總要來的。

“那我拿給你看。”韓江崖立刻翻出手機,打開相冊。

相冊前幾張,全部是TOP隊員的照片。

他們今天跟新老板應酬,本來一個個西裝領帶穿得人模人樣。結果喝大了之後,每個人都盡情解放天性。

隊裏老幺還脫掉西裝外套,只穿著紅肚兜,拿著酒瓶瘋狂搖頭晃腦。

桑霄忍不住吐槽,“為什麽這個時代,還有人穿紅肚兜?”

他覺得自己‘沙雕’當的有點虧,明明比自己沙雕的人到處都是。

“哈哈哈哈!”韓江崖樂呵呵笑了兩聲,跟他解釋道,“因為老幺以前體質弱,露出肚子特別容易拉稀。他媽媽擔心他,就從小到大一直給他穿紅肚兜。他本來還不樂意,覺得丟人。結果上次大賽忘了穿,結果你們也知道了。比賽還沒開始呢,人就在醫院裏躺著了。”

桑霄:“他上次好像是闌尾炎吧?跟紅肚兜有關系?”

郗韶認認真真回答:“肯定有關系的。這種家人親手縫制的貼身衣物,多多少少有祈福和庇護的作用。”

“行吧。”桑霄聳聳肩,接受了這個說法。

“所以從那以後啊,他天天穿著紅肚兜,怎麽都不肯脫。”韓江崖說著,又給他展示其他隊員的醜態。

覃辰逸忍著沒笑,順勢問,“你就在旁邊拍照嗎?”

“對啊,我跟他們提前說了,等會要開車,不能喝酒。”韓江崖停頓幾秒,又補充道,“而且我跟戰隊經理那幾個,一直坐在新boss旁邊,連說話都不敢大聲,怎麽跟兄弟一起喝酒?”

“你也換新老板啦?”桑霄挺能感同身受,跟他一起吐槽,“我今天新老板談簽約,太緊張了。明明我啥大風大浪都經歷過,結果遇到新老板,還是緊張的要死。”

“你新老板那麽可怕?”

“可怕倒不至於,重點是吧…”桑霄揉揉頭發,磕磕絆絆敘述道,“他其實也不算冷漠,對我挺客氣的。但我就覺得他身上有種壓迫感…就好像古裝戲皇帝的感覺,誰看到都應該給他跪。”

桑霄形容很玄妙,但剩下兩個人紛紛表示理解。

“我懂我懂!”韓江崖握住他的手,“我今天坐在他旁邊,偷拍的手都是抖的。”

桑霄:“你竟然還偷拍了?讓我看看!”

郗韶默默聽他們聊了會,心底某種猜測越來越接近真相。見韓江崖終於要拿出照片,郗韶往前湊了湊,看向他手機屏幕。

下一秒,郗韶心底猜測得到印證。

屏幕上出現一張韓江崖的自拍照。雖然他占據了大篇幅,但主角顯然不是他本人。

韓江崖歪著脖子,用手偷偷指了指身後,示意大家關註坐在自己旁邊的人。

由於韓江崖用自拍當掩護,偷偷拍攝照片,所以旁邊的男人並沒有看向鏡頭。

他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湊近唇邊,淡色的薄唇輕啟。幾滴不知道是水還是酒的液體沾在他唇邊,看的人口幹舌燥。

他長相果然很好看,甚至超出了言語能夠形容的範疇,眉眼、鼻梁、嘴唇、臉型,每一處都完美到極致。身穿正裝的樣子,也比其他人更加優雅高貴。

韓江崖把照片湊到郗韶眼前,得意洋洋跟他顯擺,“怎麽樣?很帥吧?我可沒騙你!”

郗韶緊緊盯著那張照片,目光直勾勾鎖定男人,半晌沒說話。

韓江崖覺得挺奇怪。難道崽崽覺得不好看嗎?不應該啊。

自己這種不是顏狗的直男,都覺得新boss帥炸了,橫看豎看都比某個沙雕明星英俊。

咋郗韶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自己猜錯了,其實他不喜歡大帥比?

郗韶還處於怔楞中,旁邊桑霄和覃辰逸先有了反應。

“欸?他就是你們戰隊的新boss?”桑霄臉上寫滿了問號,“不會吧?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

韓江崖:“咋了咋了?”

桑霄:“我今天跟寰宇簽約,就是他跟我談的。聽辦公室小秘書叫他卿總,我沒敢問是總經理還是總裁。”

“不會吧?他一邊給你當老板?一邊給我當boss?這個人會□□術嗎?”

覃辰逸適時接過話說,“其實,我回家之前,代表覃氏集團跟跨國大公司Zoe談生意。而Zoe派遣過來的國際市場負責人,就是照片上這位。”

“什麽?!”韓江崖和桑霄齊刷刷震驚了。

所以,他們三個在工作場合中,遇到了同一個人。

而且,這個人還是他們的金主爸爸。

多麽詭異的巧合。

“艹,牛逼!”桑霄忍不住爆了個粗,“難怪他跟我說,顏值只是微不足道的優勢。”

韓江崖還在發懵,恍恍惚惚說,“有可能是你們認錯了呢?我只拍了個側臉,認錯很正常吧?”

另外兩個人沒說話,瞅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

——你能把那麽顯眼的大帥比認錯嗎?

肯定不能啊。

韓江崖內心抱有最後一絲僥幸,跟大家對暗號,“你們碰到的那位,叫什麽名字?咱們一起說。”

韓江崖數了3、2、1之後,別墅內響起四道聲音。

“司卿。”

“咦?韶韶?”桑霄首先反應過來,將目光投向非常反常的郗韶,試探著詢問,“你也見過他?難道他去了你的轉運店?”

“沒有!”郗韶突然站起來,眼眶微微泛紅,悶悶地說,“我討厭他!我不想見到他!”

說完之後,郗韶揉揉眼睛,鉆進主臥裏,還把門死死關緊。

留下客廳裏幾個人,互相瞧瞧,不明白現在是個啥情況。

他們三個人,都是在某個領域成就登峰造極的成熟男性。出門在外,經常能聽到各種吹捧和讚美。

這三位不同領域的大佬,因為郗韶才聚集在一起。在他們內心,崽崽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如果有人欺負郗韶,那這三個人說什麽,都會幫自家孩子出頭。

甚至可能采取極端手段,把那個人送到國外,從此再也不能出現在郗韶眼前。

可現在,欺負郗韶的人是司卿。

他們剛剛接觸的新老板,一個難以琢磨、脾氣深不可測的人。

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無奈。

這可咋辦?他們似乎鬥不過司卿啊。

“總之…”覃辰逸依舊保持冷靜,提議道,“先弄清楚情況吧。我們首先要知道,司卿和韶韶有什麽關系。”

“對哦!”桑霄恍悟。

司卿那個男人非常神秘。他們三個人發展到今天的地步,多多少少有些人脈和了解信息的渠道。

但在此之前,誰都沒有聽說過司卿的名字,那人仿佛憑空冒出來似的。

如果司卿是個平平無奇的男人,大家還能理解。

但司卿無論表裏和內在,都足夠優秀,絕對讓人過目難忘。在這種情況下,司卿之前低調的詭異。

而且,問題來了。

司卿那麽低調,怎麽會跟郗韶有牽扯呢?

桑霄瞎猜了一個可能,“餵,你們說是不是韶韶給司卿轉了運,讓他走上人生巔峰,然後司卿沒有好好報答他啊?”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這種猜測,竟然**不離十。

“醒醒,收起你的沙雕腦洞。”韓江崖嗤笑,“韶韶確實會轉運,但你瞅瞅我新boss,那是轉運就能搞出來的嗎?別的不說,就說他的臉,吊打你十幾條街。”

“十幾條街也…行吧。”桑霄想到兩人的顏值差距,感覺非常屈辱。

“你們兩個說夠了嗎?”覃辰逸揉揉眉心,“瞎猜有什麽用?具體情況,還要問問本人。”

三人達成共識,集體來到郗韶房間前。

覃辰逸握住門把,轉了下,發現竟然被反鎖了。

自家孩子什麽時候學會鎖門啊?難道叛逆期小孩,都是這副模樣嗎?

覃辰逸覺得無奈,輕輕敲了兩下門,“韶韶,開門。”

裏面沒有任何動靜,悄無聲息。

覃辰逸又說了句,“乖,聽話。”

他這句話簡直百試百靈,隔了兩分鐘,空氣中傳來輕微的‘哢噠’聲,郗韶從裏面給他開了門。

夜漸漸深了,房間裏沒有開燈,黑漆漆一片。

覃辰逸借助客廳燈光,看清楚郗韶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自家崽崽眼眶微微泛紅,眼底霧氣凝聚成水珠,看起來相當可憐。

“怎麽委屈成這樣了。”覃辰逸伸手過去,“來,哥哥抱抱。”

郗韶再也憋不住,撲進他懷裏蹭了蹭,把眼淚鼻涕全都蹭在覃總名貴的襯衫上。

韓江崖和是桑霄在旁邊看著,也覺得特別心疼。——當然不是心疼覃總的襯衫。

郗韶這孩子嬌氣又柔軟,而且特別感性,所以流眼淚次數還挺頻繁。

但以前他哭,幾乎都是因為感動或者寂寞,啥時候見過孩子這麽委屈啊?

韓江崖和桑霄捏緊拳頭。

此時此刻,他們已經顧不得司卿是老板這茬了。如果他真的欺負韶韶,倆人說什麽也要幫崽崽討回來。

覃辰逸抱著郗韶,拍著他背哄了哄,輕聲安慰幾句。

感受到崽崽哭聲漸漸變小,他抱著郗韶走進房間,示意韓江崖打開燈。

房間整個明亮起來,郗韶眼睛紅彤彤,像只小兔子。

“以後別這麽哭。”覃辰逸給他擦擦,心疼的說,“眼睛都腫了。”

郗韶帶著哭腔‘嗯’了一聲。

“來,咱們聊聊吧。”覃辰逸知道他發洩夠了,直接了當進入主題,“韶韶,你跟司卿怎麽認識的?”

“我剛誕生就認識他了。”郗韶吸了吸鼻子,“他是我的主…家人。”

幾個人迅速交換了眼神:

——原來是那個讓韶韶住在山裏,一兩年不去看他的家人。

呵呵,渣男!

“所以,他是你…”覃辰逸本來想說爸爸,估摸兩人之間的年紀,硬生生改口,“親哥哥嗎?”

“不是。”郗韶搖搖頭,糾正道,“是我家人。”

從外貌判斷,司卿和郗韶一點都不像。郗韶長相非常可愛,軟萌白凈。而司卿宛如謫仙般,周身籠罩著強烈的壓迫感。

他倆如果是親兄弟,大概得基因變異180次才行。

兩個人沒有血緣,卻又是家人。

覃辰逸只能想到一種可能,連忙問,“韶韶,你有父母嗎?”

郗韶再次搖頭。

上古神獸是從天地靈氣日月精華中孕育的,哪有什麽父母?

如果乘黃族擁有繁衍的功能,豈不是自己也能生孩子嘍?

“好吧,我明白了。”幾位監護人得出結論。

原來郗韶是孤兒,此前一直跟司卿生活在山裏相依為命。

雖然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麽,但大家默默覺得,司卿好像也沒有那麽可惡。

難怪他過去幾年,沒有任何名氣,原來是隱居深山啊。

從山裏走出來肯定很難吧?還要照顧年幼的弟弟,可真讓人同情。

幾個人默默憐憫了一陣子,又繼續追問情況。

“韶韶,你為什麽討厭司卿?”

“因為、因為…”郗韶又覺得委屈,淚眼汪汪說,“他冷落我!每次隔很久,才來看我一次!”

“可能是因為工作比較忙?”

“我知道他忙,但是啊…”郗韶說著說著,更委屈了。

他知道司卿很忙,有許多事情要做。所以,每當主人隔大半年才過來一次,郗韶雖然嘴上抱怨,但內心卻選擇原諒他。

但這幾千年來,司卿陪伴自己時,都只是說說話,給他餵一點果子,從來不肯撫摸郗韶,更別說讓他發揮坐騎的本職作用了。

郗韶性格本來就黏糊,有幾次實在想被撫摸,就主動靠過去蹭啊蹭。

結果呢?

結果司卿躲開了!

難道本乘黃不夠可愛嗎?

毛毛不夠蓬松嗎?

尾巴不夠柔軟嗎?

為什麽連摸摸我都不肯呢?

郗韶越想越覺得委屈,最終,受夠了主人冷落的他,決定離家出走。

為了離家出走這件事,郗韶準備了整整兩年。

第一年,他打探好路徑,並且默默想:如果主人摸摸我,我就不離家出走了。

結果,一整年時間,司卿只過來找了他一次。

別說撫摸了,兩人全程距離三十米遠,連呼吸都沒有交織。

第二年,郗韶做好轉生成幼崽的準備,做好隨時動身的準備。

可他遲遲沒有動身,心裏還懷揣著最後一絲希冀。

只要主人多陪陪我,給我順順毛,我就不走了。

郗韶等了很久很久,司卿始終沒有出現。

最終他心灰意冷,咬咬牙變成幼崽,撲騰著小短腿溜到人類社會。

郗韶遇到覃辰逸之前,其實在人類社會潛伏了好幾天。

他在等司卿找過來。如果司卿來找自己,他就跟司卿回家。

連續等了好幾天,司卿都沒有來。氣得郗韶炸了毛,開始在路邊擺攤,尋找新飼主。

到現在為止,郗韶離家出走兩個多月,嚴寒的冬天已經快結束了。

他要跟新飼主一起看春暖花開,就算司卿找過來,也絕對不跟他回去。

最最最討厭司卿了!

“韶韶?”覃辰逸耐著性子等了半晌,也沒見郗韶說出個所以然。

他伸手摸了摸自家崽崽頭發,沒有逼迫他。

“不想說就算了,總之,有哥哥在。”覃辰逸向自家崽保證,“不會讓他欺負你的。”

“還有我!”桑霄連忙說。

韓江崖咧開嘴笑笑,“反正我大滿貫已經拿了,解約也無所謂。韶韶放心,我永遠護著你。”

“你們真好~”郗韶享受著大家的寵愛,心情稍微變好了一點。

新飼主可以把他抱在腿上順毛,還有朋友陪自己玩,每天都過的很充實。

反正司卿也不來找自己,郗韶已經拋棄他了。

套句人類經常說的話: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郗韶內心非常堅定,仿佛沒有什麽能撼動。

結果,這份堅定,僅僅只持續了兩天。

第三天,小店主準時來到轉運店,做好一整天都等不到客人的準備。

結果小轉運店剛剛開張,門邊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有客人來了?

趴在櫃臺打盹的郗韶仰起臉,連忙朝門邊瞧過去。

然後——

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司卿為了融入人類社會,變成黑發黑眸的模樣。但那張臉依舊死死戳中郗韶的審美。

還有他的身段、氣質、聲音,對郗韶來說都是致命的吸引力。

只看一眼,就像撲過去撒嬌賣萌求撫摸。

“主人…”郗韶下意識叫出聲,身體不聽使喚的湊過去,想要迎接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緩緩拉近,眼瞅著要貼上了。

郗韶終於恢覆理智,收起爛漫的笑容,連續退了好幾步,板著臉擺出兇惡的表情。

可惜他長得太可愛,即使努力生氣,看起來依舊萌萌噠。

像只炸了毛的小狗狗。

“你來做什麽?”郗韶瞪了他一眼,惡狠狠說,“這裏不歡迎你!”

司卿邁開長腿,大步踏進轉運店裏,順勢坐在給客人準備的位置上。

凳子有些矮,他的腿伸展不開,便換了個姿勢優雅交疊。

司卿打量著小而溫馨的轉運店,手虛虛搭在桌上,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目光轉了一圈,最後才落到郗韶身上,“店主,不給客人倒杯水嗎?”

“你沒有水喝!”郗韶依舊是兇巴巴的表情,“你不配!”

尊貴如他,被郗韶連續懟了兩句,竟然沒有生氣的意思。

郗韶偷偷觀察主人,發現他還像平常那樣,表情寡淡,難以分辨喜怒。

但眼底神色,卻隱約有幾分溫和和縱容。

“算了。”司卿懶得執著於一杯水。他好整以暇望著自家炸毛的小乘黃,慢條斯理說,“我要轉運。”

“你?!”郗韶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困惑。

您作為創世元神之一,凝聚天地世間所有氣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需要轉個什麽運?

來砸店才對吧。

郗韶避開視線,悶悶地說,“我拒絕給你轉運。”

司卿望著他,“是拒絕呢,還是轉不了。”

“你…”乘黃能力遭受質疑,皺著眉瞪了他一眼,“轉不了,你找別人吧!”

司卿卻不打算放過他,視線鎖定了郗韶,“只有你能行。”

什麽叫只有我能行?我在你身邊呆了五千多年,你都不肯摸我。

你根本不需要我!

郗韶懶得理他,躲在櫃臺後面,抱著枕頭生悶氣,心裏默默詛咒司卿。

司卿又說,“你不聽聽我的請求嗎?”

“你能有什麽請求?”郗韶翻了他一眼。

司卿輕飄飄回答,“我家小寵物離家出走了,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讓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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