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長歌【紫英】

“十幾前東海龍宮大亂，母妃便將我送往人間，教我裝成癡傻，以保平安。我只好在韓家村落腳，以討飯為生。村裏的孩童都欺我，處處為難我，還好有菱紗姐和韓大伯。後來，韓大伯去世了，菱紗姐走了，我便又變回孤身一人。”

韓澄玉將爪子搭在阿木的龍角上，臥在他的烏發間，問道：“菱紗，你怎麽不早告訴我你要去長陰仙境？”

菱紗扯了扯它的尾巴，狠狠地朝它的腦後敲了一記：“你也沒問過我啊。”

河清王出奇的安靜，側身垂睫，並沒有像低等靈長類動物那般掛在我的胳膊上，我別過頭，凝眸於他。

“河清，你怎麽不說話？”菱紗似笑非笑地問道。

是夜，透過澄澈地海水便能看到在雲中來去的清月，點點明星如繡，映在菱紗的眸子裏，是別樣的輕柔。

紅紗一點燈，在深沈的海中一蕩一蕩。一盞宮燈照亮了深海，我們隨阿木信步走向那未知的盡頭。

“慕容公子，前面的玉門便可通往長陰仙境，你們多多保重，一定要好好照顧菱紗姐。”

阿木淺淺地笑著，不覺間我的手中被塞了塊玉佩，還未等我回話，他便踏著水波離去了。

玉門上是騰飛交錯的龍，似是在怒視我們這幾個無理的闖入者，菱紗將手撫在冰冷的玉門上，低喃了聲：“天河…”

我想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可笑至極，我一向的淡然已被她韓菱紗打碎，碎落滿地。

“菱紗，不要。”我捉住菱紗已伸出的手，聲音中是掩不住的恐懼。

我怕，怕菱紗就此離開我。

“紫英，對不起。”菱紗輕輕撥下我的手，細嫩的指尖落於我的手背。

她推開了門，眼中是我自封神陵以來再沒見過的無畏，緊抿的薄唇被皓齒咬地露出殷紅的顏色。

好美，真的好美。

銀河直垂至香砌，月色似素絹，萬點燈明滅，不遠處的水榭中立著一人。

“你們這些凡人還真是煩，無理得很，未敲門便闖入。”少女回眸，是令人窒息的容顏，眼波明，黛眉輕，她凝眸於我和菱紗，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聽到了韓澄玉吞口水的聲音，看到了河清王帶有驚艷之色的眼底。

“漠盡，浮水，又見面了。我是長歌。”少女嫣然一笑，可我看得見，她眼中的怨仇。

漠盡，浮水。

一股洪流沖向我的心中塵封已久的那處。

“你們來這兒應該是為我那救神珠吧，那好，隨我來。”長歌提起膝上的薄沙，信步走向長陰仙境的深處。

風中，她的碧紗宮裝輕蕩，有些飄渺之感。

“長歌只可送到這兒，接下來的，還要看你們自己的。不過，你們可要想好，若是走不出這仙境，便要生生世世為情所困，為情所傷。”

生生世世為情所困，為情所傷。

“好，多謝長歌姑娘。”菱紗握緊了寒梅，指節泛白。

“浮水，這長音陰仙境可不是要用刀劍廝殺，而是從你內心最隱秘處的所思所想而衍生出的情節發展。”長歌的聲音漸行漸遠。

“我們走吧。”河清王隨手提來一盞燈，在星輝之下緩步前行。

我將手搭在菱紗不住微微顫抖的肩上，她含滿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粲然一笑，重新打起精神：“還好，我身邊有紫英你，不然我真的不知所措了。”

我一怔，卻沒有言語。

菱紗，我可不可以就這樣，在你身後靜守，看著你對著天河露出的笑顏，就這樣，一輩子就好。

真的，這樣就好。

我慕容紫英會生生世世在你韓菱紗身後，等你回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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