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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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自制小毛巾捏住鼻子後退兩步,橫眉怒目看著眼前的石壁,咬牙切齒,陰森森道:“鴻鈞你好樣的,有本事你就一輩子待在裏面不出來!”此仇不報非君子!他扶笙就是喜歡一個人也不願意這樣被欺辱,低聲下氣那麽久,自降自尊還不算,就算老跟人後面是他礙著人眼,被這麽整還真讓人窩火!

一碼歸一碼,喜歡是一回事,討厭又是一回事,等什麽時候把那鴻鈞娶回家有他好受!

扶笙氣哼哼地甩袖走到露在表面的洞口中,決心再此定居順便摸索對方的幻術竅門。

又是三年。

期間倒是遇到鴻鈞一次。

這座無名山前有一棵不知名的桃樹,高數半百尺,樹幹三人合抱般粗,與尋常桃樹不同的是它從未開過花。扶笙曾好幾次試探,始終沒有感受到其中有樹精存在。洪荒草木化形不易,多需助力方能修成人形,譬如之前受了扶笙麒麟之血後第二年便化形的兩個看門童子,雖說他們修為實在有夠爛的,僅僅是最低的地仙修為。這著實讓已經大羅金仙巔峰的扶笙有些看不上眼。只是想著畢竟是自己的血催生的也算是自己人以後被人逮住當藥草煉化了著實不爽,便給兩人起了小草小木命二人看著洞口,或者說留意隔壁鴻鈞有沒有趁他不註意溜出來。由那兩滴血對草木的效果可見,植株於洪荒地位著實低的可憐。這麽想著扶笙也曾施舍過幾滴血澆灌在桃樹上,可惜以外的絲毫反應也沒有,反倒桃樹下面的土越發肥沃靈氣四溢了。扶笙頗覺不是滋味。

桃樹倚水而生,沒幾步遠便是常年流動的河,那河看上去不是很深,但水很清澈,扶笙想到水至清則無魚,可那河裏分明時不時有幾尾銀魚躍出水面,點點熒光顯得此處越發富有生機。扶笙時常在夕陽西下的時候捕上幾尾在河邊烤來吃。草木門童對於肉食沒有需求反而避之不及,扶笙便沒留他們的份,肥嫩的魚肉被烤的油水都冒出來,香氣在鼻尖縈繞揮之不去。這種不知品種的魚體態纖長,肉質鮮美,最棒的是,除去大塊頭的魚脊骨頭骨以及尾骨沒有額外的魚刺。每每此時,扶笙就想念前世那些調料,如果有的話想必這魚就更美味了。

再次陷入懷念中的扶笙剛咬了一口,就感到身後隱約傳來一絲法力波動。扶笙嘴裏咬著魚回頭就看到鴻鈞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又看了看手中的魚,糾結一瞬咬下口中的一口魚肉咂吧咂吧咽了,別扭的舉起串著魚身的玉制針子有些不舍:“你……要吃麽?”

鴻鈞眼神已經恢覆淡然,他看著扶笙突然問道:“你可知,你手中的……魚為何?”

扶笙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是什麽?”

鴻鈞似是皺了皺眉,淡淡道:“此種為銀龍與水族的後代,名龍鯉。幼時外形酷似魚類,成年後為銀龍,血統越純正,與銀龍力量越發靠攏。”

扶笙也不在意:“再高也不過是個雜種。便是龍族我又何懼之有?我還沒吃過龍肉呢!”

鴻鈞卻是冷冷道:“龍族自視甚高對於子嗣便是旁支也極為偏袒。”

扶笙看他表情淡漠,沒有一絲波動,銀色發尾溫順的垂在大腿根部,有幾縷不羈的發絲垂在臉側讓人心裏癢癢的,銀灰的眼睛像是容納了整個星空,光彩奪目,象牙白的皮膚細膩到幾乎看不到毛孔,視線移到那張淺色淡粉的唇上,便覺心神一蕩。手中香噴噴的魚也掉在地上。再往上註視到鴻鈞的眼睛,他有些倉促地避開不去看這個冷靜自持的人,胸口一跳一跳的,扶笙手指動了動不著痕跡地壓下難以言喻的羞赧。只是一瞬的事,扶笙掩飾地揚起漫不經心的笑臉,掏出扇子半遮著臉打趣:“你這是在關心我麽?”

鴻鈞卻不動聲色道:“天道之下萬物平等。我不過是勸誡你勿要招惹是非多添殺戮,沾染因果。”扶笙就是喜歡那張義正言辭的臉,但並不喜歡那張臉說出義正言辭的話,他鉆著空子道:“你也說是勸誡我了,不是關心我是什麽?”鴻鈞說:“你若非要如此理解我說什麽也無用。”扶笙樂呵呵地靠近鴻鈞,隨著修為精進越發偏紫的眸子難得有其他的熾熱情感壓住了原有的清冷。“你說的好像是我強詞奪理一樣。……我知你是為我好,可我覺得要放棄那等快活的滋味著實痛苦,怎麽辦?”他露出苦惱的表情:“你不如幫人幫到底吧?”

鴻鈞見扶笙靠近也沒後退,他像來不輕易讓步。

扶笙眼裏的情感太過熾熱,鴻鈞微微皺了皺眉道:“我並沒有必要助你。”

扶笙指了指地上的魚:“你害我的魚掉了。”鴻鈞見他無理取鬧眉頭皺的更深:“……”扶笙笑瞇瞇地開口:“我當然不會逼你再烤一條給我。”鴻鈞看著他不動,扶笙雙手背後手指虛虛地攥了攥掩飾緊張,面上卻是微笑:“不如把你賠給我怎麽樣?你比那魚好吃多了。”說完舔了舔唇。

鴻鈞臉色未變,聲音卻是冷了許多:“我以為,你已經很清楚。”

扶笙問:“清楚什麽?”卻沒等鴻鈞開口又道:“你我結為道侶有何不可?你修為卓群,我也不算弱,背後還有一族撐腰,不是很登對?”扶笙盯著鴻鈞:“我自認除了性別外應該各方面都算是上佳。洪荒修道又何須在意性別?我們安安穩穩結伴雙修不是很好麽?你對我若是有什麽不滿的大可說出來!”扶笙頓了頓,咬牙蹦出一句:“大不了我可以改!”

鴻鈞沈默地看了他半晌沒有言語沒有表情。

像是感受到此處氣氛陰沈,天空也摻一腳,陰雲聚在一起翻湧玩鬧,不多時雨水點點滴滴砸在流動不息的河裏蕩出圈圈漣漪,扶笙揚著笑臉抱住鴻鈞的脖子絮絮道:“你答應了對不對?這洪荒絕沒有比我更愛你的了,我們以後可以再這裏多種幾棵桃樹,總有一棵不像這棵,一定能開出——”

胸前的推力讓他一時不慎向後一退,雨中的草葉格外濕滑,等反應過來已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沒有防備的手心雖未出血卻被淩厲的草葉割得火辣辣地疼:“——漂亮的桃花。”他說完最後幾個字,擡頭看鴻鈞。鴻鈞已經收回手,視線停在扶笙身上。扶笙沒說話暗罵那雨雲作死,鴻鈞也不說話,兩個人在雨中靜靜對視許久。

半晌,居然是鴻鈞先開口。

“我修的,乃是無情道。”

他銀灰色的眸子微斂,銀白的睫毛在雨中微微抖動:“無欲無求,無癡無嗔。心不正何以修道,七情六欲終是虛妄,何苦庸人自擾。你生來天資卓越,根骨非凡,莫要拖沓,當潛心向道勿辜負天道垂青……”

扶笙看著對方單色的唇一張一合,曲腿站起身。

他想著,自己都那麽低聲下氣的貼上來,對方卻總是冷眼相看,一副不待見的樣子,現在還把自己推開,他捂了那麽久,這冰山始終沒有被他捂化。扶笙性子驕傲,這幾年的“自甘墮落”已是竭力,他執著,堅定,但如果要為了他的性格而放棄自尊,他是絕對受不了的。

雙手捧住鴻鈞的頭,堵住那張張合合絮絮叨叨的嘴。

他與鴻鈞交流數次,每一次,對方說的最長的一句話,永遠是拒絕。

此時他們都沒有使用避雨的法陣,衣服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很不舒服,可兩人都沒註意。扶笙近乎虔誠地捧著鴻鈞的臉,他現在仍舊是一副少年的身體,就連接吻都要掰下對方的臉然後擡著頭,近乎兇狠地撬開鴻鈞的牙齒,掃蕩一番,鴻鈞的銀發有幾縷垂到他臉頰,有劉海撓著眼睛酥酥麻麻。他吻得很認真。銀發男人不避開也沒配合。用行動表示無感與抗拒。

扶笙垂下手往後退開一步,說:“我知道你不討厭我,不然你為什麽不推開我?我就當你身不由己好了,你修你的道我就這樣在一旁看著。”雨還在下,他轉身往山洞走,洞口守著的草木門童一臉擔憂地看著他,扶笙搖頭示意沒事,眼睛卻疼得厲害。

身後有一道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扶笙卻不敢回頭。他和鴻鈞不一樣,他背後還有一群小麒麟等著,龍鳳之爭下戰火迅速蔓延,他最多給自己五年時間爭取。在他是扶笙前,更是玄麟。換下這身狼狽的衣服,他又是尊貴強大一族之長。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爆了下字數,我發現就這種小段子讓人根本就停不下來呀呀呀呀!!作者最喜歡虐了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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