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終獲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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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終於醒了過來,她是被一盆冰冷的水潑醒的。她的身上發著燒,她的背上有幾十道又長又深的刻痕,她的一雙胳膊依舊處在脫臼的狀態。這期間發生的一切,她只在腦海中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象,那些印象又像是真的又像是幻影,混混沌沌地攪得她的腦袋很是難受。

昭雲的臉悠悠然然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昭……”冷月想開口說些什麽,可是當她張口的時候,卻發現嗓子火辣辣地疼,發出來的聲音嘶啞破敗得就像是一把枯枝沙沙地摩擦著沙地。她的嘴唇已經幹焦,可以看出這期間根本就沒有人善待過她。

“葉夫人讓我來照顧你。”昭雲呵呵一笑道,“你現在是不是很渴?”可是尚未待冷月應答,她便自言自語道:“瞧你大量失血,現在嘴唇又幹成這樣,一定是渴得快冒煙了,我可是給你帶了好東西喝。”說罷,便從背後拖出一壇子酒來,哈哈笑道,“這可是我特地從關外過來做生意的牧民那兒買的好酒,你長這麽大,必然沒有怎麽喝過吧,現在就讓你嘗一嘗。”

關外的游牧民族,性情比之關內的漢族要烈不知道多少,而他們的酒也絕對不是關內漢族人所釀的類型,而是些烈性的燒酒。冷月本來就不是那種很善喝酒的人,再加之現在重傷在身又中了毒,身體機能已經非常之差,這時候被一壇子燒酒猛地灌下來,頓時痛苦得猛咳了起來,咳得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蜷了起來,咳得嘴角不停地溢出鮮血,怎麽都停不下來。

“姐,你不喜歡我給你帶的好酒嗎?這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買到的好酒啊。”昭雲見狀,微笑著皺起了眉頭,嬌滴滴地嗔怪道。

冷月咳了好久,終於止了,提著一口氣,吃力地說道:“昭雲……我必然已經……活不了了,求……你……能不能……做做好事……痛快點……給我一個了斷?”

“不能。”昭雲想也沒想,就如此說道,“我必然會給你一個了斷,但絕對不痛快。因為你一直都叫我不痛快,所以我也不想讓你痛快。”

聞言,冷月目中露出了疑惑的目光,但是她剛剛才說過一句話,現在短時間內已經無法再提起一口氣來了,只能癱在原處艱難地喘氣。

“哦,你一定不知道這些年來我是怎麽過的。”昭雲這時倒是善解人意,似乎是知道冷月想知道答案似的,娓娓說道,“我自認為努力並不比你少,可是為什麽還有你?你的武功比我高,你比我更得葉夫人的器重,你還得了師姐一個人的關愛,為什麽這些好處都被你占了?若是沒有你,我豈會像現在這樣郁郁不得志?每次只要一見到你,一聽到你,一想到你,我就氣得發瘋!人說一山容不得二虎,既生瑜何生亮,這世界上本來就不可以同時有我們兩個!”

冷月苦笑,氣息奄奄地說道:“那……我……也有今天。”是的,身在這種地方,有什麽辦法呢?即使再厲害,也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有時候是被敵人殺死,有時候是被自己人殺死,其實又有什麽分別?唯一有差別的就是,有的人運氣好,可以被人一劍殺死,而有的人則運氣不好,一定要被人折磨而死,而其中運氣特別不好的人就是,被人折磨了一遍又一遍,居然還不死,等被人救活了,再繼續折磨,直到折磨死為止。

可是,昭雲卻似乎沒有聽懂冷月話中的含義似的,因為她已經冷冷地笑了,道:“是的,你也有今天,今天就是要讓我來殺死你,這樣,世界就會清凈了。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不會給你個痛快,因為我剛才給你吃了‘續命’,這一時你雖痛苦,但絕不會馬上死去的。”

好歹毒的女人!冷月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她已經認命了,她想,就讓自己這樣默默地死在這裏吧,若是能夠了結,其實也不算是一件壞事,至少可以再入輪回,接受新生了。只是這一世殺戮太多,不知道來生是不是也要受同樣的折磨。

可是,昭雲的報覆尚真正未開始,門就被“砰”地一聲踹開了。冷月睜眼去看,只覺眼前一花,一條人影“忽”地竄了進來,二話不說就和昭雲打鬥了起來。

鬥了幾招之後,只聽得昭雲驚恐地大聲叫道:“師姐,師姐,你為什麽打我?我是奉了夫人的命來照顧她,為她療傷的啊。”

然後就只聽葉佩蘭的聲音響起:“剛才這一切我都看見了,你當我是瞎子嗎?”

就在這時,另一條人影“忽”地竄了進來,扶起了冷月的身子。

“白……大夫。”冷月吃驚道。不錯,來人正是白櫻華。

“瞧你傷成這樣,還是先別說話了,我們是來救你的,現在你已經安全了。”白櫻華溫和地安慰道。

“我……不成了……求您……給我個痛快……一刀……殺了我吧……”冷月苦笑著輕輕搖了搖頭道,這輕微地搖頭動作也讓她感到有些頭暈,她知道自己的毒是無論如何也解不了的,所謂的治療其實都是拖延時刻,其結果並不是將她治好,而是將她先拖得不成人形,遭人嫌惡,然後再讓她死去。她不願這樣,她寧願現在就死掉,至少還可以給關心她的人留下一個好印象,可是她虛弱如此,連自盡的力氣都沒有,所以只能如此求人,但不幸的是,她所求的人卻沒有一個了解她的心思,願意給她一個痛快。

“別說傻話了,不許胡思亂想。”果然,白櫻華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就連這個看來一向和氣的中年女人也這樣無情地回應了她。於是冷月只能再次默默地閉上了眼睛,等待命運的宣判。

昭雲畢竟還是不敵葉佩蘭,終於被對方釘死在了墻上。而最微妙的地方是,葉佩蘭的這一劍,並沒有讓昭雲當場氣絕,而是讓她被死死地釘在墻上,直到鮮血流盡而死,但若是有人忽然拔出了這把劍,則會導致她忽然大出血而死。葉佩蘭不是昭雲,不會太多折磨人的把戲,但是這一招,卻多多少少地為冷月報了些折辱之仇。

“冷月,原諒我,我來遲了。”葉佩蘭得手之後立馬便沖到冷月身邊,細細地查看起情況來。眼下這種情況,就算不是白櫻華這種內行的人,也是一目了然了。葉佩蘭看得眼圈都紅了,不禁流下眼淚來,道:“冷月,對不起,我不知道娘這麽恨你,我竟被她支開了,若不是我這麽沒用,也不會叫你受這麽多苦。冷月,你一定要堅持住,你一定要好起來。”

“少主,”白櫻華在一邊柔聲說道,“你先不要哭了,她的兩只胳膊都已經脫臼,需得先接好,不然時間長了,怕是會影響日後的使用。你來幫個忙吧,幫我把這兒拉住。”

待接好手臂之後,白櫻華又說道:“這外傷易治,可是這毒卻不好解,我看這世上只有一人或許能解這種毒。那就是嵩山日影谷的馮公子,可是這人不大好尋訪,我稱他為公子也是因為根本不知道他的年紀,只知道這是個男子,這世上能夠找到他的人恐怕只有隱幽山莊的人了。”

“隱幽山莊?這好辦,我……”葉佩蘭的話還沒說完,卻被冷月打斷。只聽冷月哀求地說道:“我……我欠她太多……不要再去……叨擾她了……讓她……平靜地……過日子吧……我很痛苦……讓我去吧……求求你”

“冷月,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是若是你走了,你叫我怎麽辦?難道你也不要我了嗎?”也不顧冷月的傷勢,也不顧白櫻華在一邊不停地說“少主請不要激動”,葉佩蘭就這樣緊緊地一把抱住了冷月,哭道,“我要你活,我要你活!我一定要你活!即使痛苦地活著,你能不能就算是為了我,勉強活著?我也求求你,求求你啊!”

冷月痛苦地咳了起來,咳出了不少血,然後她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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