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理智

關燈
社會性死亡。

辛橋尷尬地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手指在裙擺上搓了搓, 想起袖珍地手提包裏裝了一包紙巾,連忙翻出來,給仲元洲擦手。

可辛橋擦到一半兒, 覺得不對勁, 紙巾塞到仲元洲手裏,義正言辭地譴責:“你怎麽能破壞一個女孩兒的完美妝容?”

“完美與否, 有待商榷。”仲元洲慢條斯理擦拭手指,反問:“不過我認為,你現在應該做的,是修繕一下你的額頭。”

修繕你個頭!

辛橋低眉掃了眼高跟鞋,沒有深仇大恨,犯不上。

所以辛橋轉身的時候,手臂向右一拐,給了仲元洲一胳膊肘, 沒有意料之中的軟度, 反倒有些硬邦邦的。

腹肌嗎?

辛橋控制著眼神,沒有往那兒瞄,徑直往前走,免得再被人說是撩撥。

仲元洲手覆在腹部,輕笑,隨後長腿一邁,跟在她身後,問:“你要去哪兒?”

“找個公共衛生間補一下妝。”辛橋回頭糾正,“這叫補妝,不是修繕墻面。”

仲元洲快走一步,拉住辛橋的手腕,往反方向走, “衛生間要穿過走廊,可能會碰到不少人,你還是跟我來吧。”

辛橋雖然沒看到自己的臉,但光靠猜也知道一定是個二郎神樣子,她不想客人們看到她這樣,就乖巧地跟在仲元洲身後,上電梯,來到樓上一間套房。

仲元洲帶著辛橋進去,問她:“需要我給你準備什麽東西嗎?”

“如果可以,一個化妝包,謝謝。”

辛橋坐在化妝鏡前,果然腦門兒正中間有一塊淺淺的圓點,倒也沒有特別明顯,不過離得近是肯定能看出來的。

仲元洲點頭,打了個電話,然後便靠坐在化妝臺邊緣,面對坐在化妝凳上的辛橋,道:“你就這麽輕易地跟我單獨待在一個密閉空間,對男人的警惕性過於低了。”

辛橋擡頭,仰視他,“所以,你想告訴我,你很危險?”

仲元洲看著她熟練地握住臺燈柱,沈默片刻,依然道:“男女體力確實存在差異,尤其是娛樂圈魚龍混雜,你應該更謹慎,不要低估人的惡意。”

辛橋緩緩松開手,皺眉:“你聽說了什麽?”

“你公司那個女孩兒容貌過盛,個性張揚,連我都在聚會時聽過她的名字,可想而知。”

辛橋嘴唇微抿,從包裏拿出手機,讓莉娜跟合作的那家安保公司再簽兩個保鏢給陶梓,“走到哪兒都貼身跟著;任何人的邀約都要先通過公司或者你,不管男女;她有私人行程也要報備接送。”

“小辛總,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你跟祖靜聯系,最好查一下昨天跨年晚會結束後的party參與人員名單,回頭告訴我。”

仲元洲被她的話吸引,眼中閃過一絲暗光。

莉娜回道:“好的,您是擔心那個淩高格搞別的事情嗎?”

“那種人……”

“咚咚咚。”

應該是送化妝包的,辛橋要起身,仲元洲的手按在她的肩帶上,起身走向門。

辛橋看著自己的肩膀,有些出神,她的肩帶只有兩指寬,可仲元洲剛才一點兒都沒碰到她的皮膚……

“小辛總?”

辛橋回神,“先查著,圈裏有些男人又惡心又毒,咱們還是應該防患於未然。”

仲元洲將化妝包輕輕放在化妝臺上,辛橋跟莉娜說:“先這樣,我還有事,先掛了。”

“好的。”

辛橋掛斷電話,打開化妝包,找她想要的東西。

仲元洲還是靠坐在原來的位置,看著她的動作,問:“你應該給自己也多安排兩個人。”

“我現在身邊有一個助理,一個保鏢,再多就有些過了。”辛橋稍稍靠近鏡子,“我也是做這行才知道,如果你做不符合層次的事,無論是做得多還是做得少,都被人看作出格。”

她的手臂碰到仲元洲的腿,隔著西裝褲傳遞著熱意。

仲元洲不自覺地挪了一下,掩飾地問:“你為什麽要在額頭擦那麽多粉?”

“長了顆痘,化妝技術不太好,就塗多了。”

仲元洲看她拿起各種物件兒在額頭上塗塗抹抹,漸漸把那面墻……額頭的顏色抹勻。

“無聊嗎?是不是有種眼花繚亂的感覺?”

仲元洲遲疑地搖頭,理智告訴他不應該說無聊,但嘴上卻誠實地說:“或許?這不在我需要了解的範圍內。”

“你不是伴郎嗎?”辛橋側頭,“不忙嗎?我這裏不需要人陪。”

“你知道的,我這個伴郎只是喬家長輩們為了更合理地引我們見面。”

即便事實確實如此,仲元洲似乎有些太誠實了點兒。

辛橋放下化妝棉,不解地問:“你真的喜歡我嗎?為什麽?就因為我砸了任煜城一法棍?所以新奇?”

“那你呢?很喜歡我戴眼鏡?”仲元洲拿下眼鏡,眼鏡掛在修長的手指上,“只是低度眼鏡,矯正作用,我以前不常戴。”

辛橋看著他俊美的臉,實話實說:“也不是對你這個人,有可能見到別的戴眼鏡的小哥哥,一樣會被殺到。”

仲元洲:“……”有被氣到。

辛橋見他眼神忽然變了,忙找補:“當然,仲先生你各方面都尤為出眾,我至今沒見過比你更殺的。”

並沒有被撫慰。

仲元洲坐姿更松散一些,說:“那我也告訴你事實吧。”

“好啊。”辛橋隨意地應著,拿出一管口紅,塗抹嘴唇。

“事實上我對你……有些敬意。”

口紅一下子從嘴角劃出去。

阿……西!

辛橋閉了閉眼,單手擰上口紅,“我們非要互相傷害嗎?就不能友好一些嗎?”

仲元洲抽了張紙巾,遞給辛橋。

辛橋推開,從化妝包裏拿卸妝棉,嘴上碎碎念:“你這個人,真的,今天過後咱們最好少見面,都會折壽的,我還好,年輕,你就不行了,少活幾年多沒必要。”

仲元洲眼含笑意,順手從旁邊的桌上拿了瓶礦泉水遞給辛橋。

辛橋接過來,背過身喝了幾大口,再不跟仲元洲說話,專心地補下巴的妝和口紅。

喬嘉言打電話過來,問她:“在哪兒?怎麽還不過來?”

“我妝花了,在補妝。”

“那你快點兒過來,二哥還在找仲元洲,我再給他打個電話。”

喬嘉言現在都不願意叫便宜小舅了,辛橋瞥了眼仲元洲,沒出聲。

仲元洲卻開口道:“不用給我打了,我和她在一起。”

喬嘉言:“……”

補妝?

一男一女在一起,為什麽會需要補妝?

喬嘉言瞬間精神錯亂,“你幹什麽了?你是不是欺負喬喬了?我告訴你……”

辛橋啪地按斷通話。

仲元洲唇角再次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你這樣,他只會想更多。”

“你不出聲,什麽事兒都不會有。”

辛橋活動了一下腿,“真是,早知道穿褲裝好了。”

仲元洲正疑惑,辛橋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鞋跟碾了碾,“下次再敢不尊重我的想法擅作主張,就不是踩一下了。”

“嘶——”

仲元洲輕輕吸氣,隨即卻笑得越發開懷。

辛橋擡起腳,無語:“神經啊,踩疼了還笑。”

“辛橋,我確實是敬你的,我為我剛才的行為道歉。”仲元洲擡起手,心情很好地解釋,“我只是想讓喬家不要再為你牽線,但我也不會強求你跟我在一起。你應該不需要顧忌別人的好意,更肆意一些,我是一個不錯的擋箭牌,不是嗎?”

辛橋收好化妝包,轉身,“本來也沒人能強求我。”

仲元洲目送她出門,沒有和她一起下去引人誤會,而是又在套房裏待了兩分鐘才起身。

喬嘉翰和沈靜的婚禮很盛大,所有人都帶著祝福恭賀兩人新婚,兩個人也算是這個全層難得的帶著愛情結合。

婚禮後半段,又是熟悉的扔捧花環節。

到場的年輕男女很多,各家長輩們樂得年輕人們擠在一塊兒的時候看對眼,紛紛催著家裏的孩子給新娘捧場。

辛橋也被外婆和舅媽推上去,不過這不是在拍節目,所以她對這個爭搶福氣的環節並不熱衷,站在人群外圍。

沈靜在舞臺上方,背對著眾人,數了兩個數,喊“三”的時候,用力一扔捧花,然後回頭看捧花會落在誰的手裏。

而捧花脫離她的手之後,高高飛起,越過每一個伸手去抓的人,“咚”地砸在辛橋頭頂,再彈起,落到她身後的人懷裏。

捧花都跟她作對。

辛橋面無表情地回頭,見是仲元洲,又面無表情地轉回去。

婚禮結束後,辛橋收到仲元洲的信息:【我敬佩飛蛾撲火、不顧一切的愛情,可我的人生中還充斥著責任和其他東西,愛情註定不能成為全部,但我會忠誠於愛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