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有課，要上去換衣服。你在下面等我？” (13)
關燈
小
中
大
他，他按照那種活法不開心，那我為什麽要逼他呢？以後你們還會遇到很多阻力，我能力有限，也幫不上什麽忙，但起碼作為他最親的人，我不能給你們再添麻煩了。”
孟繁書一直都知道他媽媽很開明，卻沒想到開明到了這個地步。孟繁書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媽，多謝您能理解。”
楊熠也點頭說：“阿姨，您放心，我們肯定好好走下去。”
“還叫阿姨啊？”
楊熠呆楞道：“啊？”隨即反應過來，小臉通紅，“媽……”
林靜特別開心地答應了一聲，笑道：“可惜我之前也不知道，沒提前準備個紅包什麽的，改口費下次再給你啊！”
“……”
這邊正其樂融融，北京那邊卻鬧開了。
尹永瑞出差回來，剛到家，就立刻提著東西來楊家拜年。楊尹兩家關系一直很好，每年過年小輩們必須要去對方家拜年。
尹永瑞出門前正好接到周祺的電話。
過年的時候，別人家都在團聚，周家卻冷冷清清。周祺的父親周戎每年過年都要在軍隊裏待到元宵節之後。以前每年春節，周祺一般都帶著人出國度假，玩一兩個月再回來。
今年卻老老實實待在北京，也不知道這幾天是怎麽過的。
周祺一聽尹永瑞要去楊家拜年，他立馬說要一起去。
等二人到了楊家，許智立刻問道：“小三兒不是跟你在一起嗎？他怎麽沒回來？”
尹永瑞一楞，看著周祺。
周祺也摸不著頭腦，心裏還想著，這小子又出什麽事了？
楊熠走得急，到哈爾濱之後又一直只顧著跟孟繁書膩歪，根本沒想起來要跟尹永瑞串供。
兩個人都意識到不對勁，正想著要怎麽把事情圓過去。還沒等開口，楊曄從裏面走了出來。
二人乖乖叫了一聲：“楊大哥……”
得，什麽借口都不用想了，這閻王在家……
楊曄沒有問，也沒有給楊熠打電話。而是直接聯系了助理劉宇，讓他查了一下楊熠的行蹤。
十分鐘後劉宇回話，楊熠初二就去了哈爾濱，又定了今天下午的機票，晚上五點下飛機。
幾個人坐在沙發上，楊曄淡淡地開口：“說吧。”
無論是年輕有為成熟優秀如尹永瑞，還是浪蕩胡為不務正業如周祺，在楊曄那看似輕如鴻毛實則堪比泰山的威壓面前，都不自覺地端正了身子。
尹永瑞和周祺對視了一眼，要說什麽啊？他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看他們這樣子，確實是無辜的。
楊曄問道：“你們認識那個哈爾濱的朋友嗎？”
兩個人齊齊搖頭。
“他最近經常跟什麽人接觸？或者說經常去什麽地方？”
尹永瑞有些苦澀，“去年公司事情很多，我經常出差，很少跟他見面，不太清楚。”
楊曄又把目光轉向周祺。
周祺也說道：“我也不經常跟他見面。楊大哥你知道的啊，我進了尹老大的公司，每天準時上下班。小三兒的事，我也不知道啊……”
楊小三兒，老子盡力了啊……他能查出什麽我就管不了了……
正說著，花玥優雅地從樓上走了下來。“永瑞和周祺來啦。”
兩個人連忙問好，“嫂子過年好！”
“嗯，越來越懂事了啊！”下樓後坐在了楊曄旁邊，輕輕柔柔地開口，“出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嚴肅？”
楊曄周身的氣勢頓時收斂了很多，頗有些無奈，“小三兒自己跑出去玩了，還撒謊騙咱媽。”
一旁的許智突然大叫：“我想起來了！”
幾個人嚇了一跳，花玥問：“媽，您想起什麽了？”
許智瞪著一雙大眼睛，“我好像是見過那個哈爾濱的朋友，他住在小三兒的房子裏。”
一旁的周祺默默捂住了臉……
三兒，我也幫不了你了。你丫進展太快了……
同居，還見家長……
“上次我去五道口那邊看三兒，他朋友也在。他朋友長得好帥……”許智指著楊曄，“比你還帥！”
四人：“……”
楊曄冷冷開口：“媽，你知不知道重點在哪裏？”
許智無辜的眼睛眨了眨，“重點？那個人好帥，身材也挺好的，還很會收拾房間。要不把你妹妹介紹給他吧！”
四人：“……”
楊曄揉了揉太陽穴，放棄跟許智溝通。
花玥輕輕拍了拍楊曄的手，安慰道：“等小三兒回來再說，不急在這一時。”又轉頭笑著對尹永瑞和周祺說：“一眨眼你們倆都長這麽大了，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只有過年時才能見到了，一會兒留下吃午飯吧！”
許智也說道：“是呀是呀，你們倆都好久沒來家裏玩了。小婷！”
一旁的保姆趕緊跑過來，“夫人。”
“中午多做點菜。看這倆孩子瘦的，肯定整天在外面不好好吃飯。你讓廚房多做點好吃的。一會兒肚子不撐圓了不許走啊！”
於是二人就這麽被留了下來……
吃過午飯，二人趕緊找借口告辭離開，走到門口，背後楊曄輕飄飄傳來一句，“不許跟三兒通風報信。”
周祺默默為楊熠掬了三把同情的眼淚……
出了門，二人溜達著往大門口走。
尹永瑞看著遠處昏暗的天空，開口問道：“那個人你知道的吧？是上次電影首映會那個？”
周祺點點頭，“嗯，應該就是他。”
“他們，是什麽關系？”
周祺停下腳步，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又把尹永瑞拉了過來按在椅子上。“你現在已經猜到了吧？否則不會這樣問。三兒跟他認識好像也沒多久，上次見面他倆還沒確定關系呢。小三兒這次應該是認真的，跟以前那些小打小鬧連牽手都嫌煩的女朋友不一樣。”
尹永瑞手肘搭在膝蓋上，垂頭看著幹裂的地面。又抓了抓頭發，仰起身，靠在椅背上深呼出一口氣。
半晌，才幹澀地開口：“等小三兒回來，你把他叫出來，咱們聚聚吧。……把那個人也叫上。”
楊熠下了飛機，剛把手機開機，楊曄的電話就進來了，“立刻回家，於晨在機場等你。”然後“啪”一下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楊熠一個哆嗦，都離開東北了，怎麽還感覺這麽冷呢！
孟繁書過來問：“有事？”
楊熠點點頭，“我哥叫我回家，也沒說什麽事。”
“那我送你過去。”
楊熠趕緊擺手，“不用了，我哥說有人來接。你自己回家吧，行李也拿回去。”又一把搶過孟繁書手裏提著的包，“這個我帶回去，嘿嘿嘿。”
孟繁書揉了揉他的頭發，朝行李提取處走去。剛走了兩步，又轉身回到楊熠身邊，“我送你上車。”
楊熠摟著那個包撲到他懷裏，仰頭笑嘻嘻問道：“這麽舍不得小爺啊？”
孟繁書老老實實地回答：“怕你一去就回不來了。”
楊熠“噗”地一下笑了，“你電視劇看多了是不是？放心放心，明天保證回家吃早飯！”
孟繁書認真地“嗯”了一聲，又說道：“那你要起很早。還是在家吃早飯吧。明天中午回來我給你做糖醋排骨。”
楊熠樂呵呵地點頭，眼睛都笑彎了。
回到家一開門，就看到客廳裏他爸、他媽、他哥、他嫂子，連他的小侄子都在，楊熠沒皮沒臉地問道：“喲，這是幹嘛呢？排排坐，吃果果？”
楊忠業一拍茶幾，杯子都跳起來了，“誰跟你嬉皮笑臉呢！你給我過來！”
許智一巴掌拍在楊忠業的後背上，“你小點聲，嚇著我兒子了！”然後趕緊起來把楊熠的圍巾外套解了下來，“怎麽自己跑東北去了？冷不冷？那邊的菜合不合胃口啊？”
楊熠繼續笑嘻嘻的，心情很好的樣子，“你們都知道啦？東北還行，待幾天就不覺得冷了。那邊菜特別好吃，冰雕特別好看……”
楊曄陰沈沈地開口：“玩得很開心？”
“是啊，特別開心。”楊熠一邊說一邊走在沙發邊挨著楊澹熙坐下，“大哥，下次咱們一家人一起去吧，帶著小雞蛋。可惜就是空氣不太好，跟北京差不多，霧霾太重……”
自說自話越來越起勁，楊曄冷硬地打斷道：“所以你就撒謊騙了咱媽？你小時候我就是這麽教你的？”
楊熠不樂意了，“啪”一下拍著茶幾站了起來，“我就出去玩幾天怎麽了，至於這麽興師動眾的嗎？”
花玥趕緊拉了拉楊曄，打圓場道，“三兒剛下飛機，累了吧？咱們先吃飯，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
許智也說道：“就是啊！咱家小三兒都瘦了……”
楊熠特霸氣地說：“氣都氣飽了！你們吃吧！”
然後轉身“騰騰騰”上樓，走了幾步，又“騰騰騰”下來把那個脫外套時放在玄關櫃子上的小包抱在懷裏，又“騰騰騰”上去了。
一聽楊熠不吃飯，許智急了，楊忠業和楊曄挨個拍了兩巴掌，“都怪你們，三兒剛回來你們就說他，說什麽說，玩幾天就玩幾天唄！平安回來不就行了嗎！”
楊忠業其實只說了一句話，算是躺槍……
楊曄頭疼，“媽，關鍵是小三兒他撒謊。慣孩子不能這麽慣。”
“我樂意，我兒子，我就要慣。”
轉身叮囑保姆：“一會兒再做兩個菜給小三兒端上去。要做他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啊，給小三兒補補。”
然後就拉著楊忠業去餐廳了。
楊曄：“……”
他這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啊……
低頭看到一雙黑碌碌純潔的大眼睛，又開口道：“以後絕對不要撒謊，記住了嗎？”
楊澹熙小手一拍胸脯，奶聲奶氣地保證：“我記住了！撒謊很不好！”
楊曄總算有一點安慰。
楊澹熙小心翼翼地說：“那，爸爸，咱們可以吃飯了嗎？我好餓哦。”
“……”他家吃貨怎麽這麽多！
楊熠匆匆忙忙進了臥室，就給他家那位打了電話，“餵，你到家了嗎？”
“剛下車，馬上到。”
“嗯。那你註意安全啊，過馬路要看紅綠燈，紅燈停，綠燈行，要走斑馬線，要註意看車，不要三心二意，知道嗎？”
一副教三歲小朋友的語氣，可是偏偏孟繁書在電話那頭認真地回答：“嗯，知道了。”
低沈的聲線順著電波飄了過來，讓楊熠的小臉有點熱。
楊熠一邊打開包一邊問：“你晚上準備吃什麽？”
“吃面吧。”
“又吃面？你吃不膩啊？”
“我專一。”
“……”這個人真是！
那頭孟繁書問道：“你吃飯了嗎？”
“正準備吃呢。”楊熠把包裏的保溫飯盒拿出來。三層的保溫飯盒，一層是東北亂燉，一層是炒雞蛋，用的是農村地道的土雞蛋，一層是鍋包肉。還有一個小罐子，裝的是東北醬菜。都是孟繁書的媽媽親手做的。保溫效果很好，一個下午了，打開時還熱氣騰騰的。楊熠光看著就要流口水了。
沒錯，三少爺捧了一路的寶貝包包，就是孟繁書媽媽做的菜……
然後……楊熠發現了問題……
孟繁書極其敏銳，問道：“怎麽了？”
“沒有米飯……”
當時想著米飯這種東西，就沒必要大老遠地帶過來了。完全沒有料到下飛機就被劫回家了。
“家裏沒做飯嗎？”
楊熠嘟囔著，“做是做了……但是……”但是他剛剛放出話去說不吃飯了啊！這讓他怎麽辦！
楊熠又極小心地把蓋子蓋上了，對孟繁書說了一句，“等一下再跟你說。”
然後又把門開了一個小縫，探出頭去，跟出洞的小老鼠似的，看走廊裏沒有人，趕緊下樓跑去廚房。
一眾大廚都嚇了一跳，三少爺這是要突擊檢查？
正巧小婷在廚房裏，等著菜做好後給三少爺端上去，特別開心地說：“三少爺，您要吃飯嗎？夫人剛剛還囑咐我說給您做糖醋排骨呢！”
咱們三少爺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不想吃。”然後裝模作樣地摸了摸肚子。
小婷果然心疼道：“您再怎麽樣也不能拿自己身體出氣啊！餓壞了怎麽辦啊？”
三少爺裝作我很深明大義的樣子，“那行吧。你給我盛碗米飯，我自己上去吃。”
“只吃米飯？菜要吃什麽？讓廚師給你做。”
“快去盛飯，不然我就不吃了！還有，別跟他們說啊！”
小婷連連答應，“行，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盛啊！”
楊熠心裏的小人默默地比了個耶。
又偷偷跑回房間，跟孟繁書視頻，一邊看帥哥煮面，一邊吃著他媽媽做的菜，楊熠翹著腳瞇了瞇眼，簡直不要太享受啊！
楊熠絮絮叨叨跟孟繁書講了回家後一系列“驚心動魄”而他“機智脫困”的事情，孟繁書問道：“你很怕你哥？”
楊熠點點頭，“我哥太喪心病狂了，簡直不是人！罄竹難書！”
楊熠開始一一細數楊曄的罪過。
上初中時，楊熠看一些漫畫和青春偶像劇，看裏面男生長頭發挺好看的樣子，於是也心血來潮要留頭發。楊曄說了幾次，楊熠不聽，然後楊曄也不說他了。終於等到頭發夠長了，楊熠第二天就要去做造型了。沒想到趁著夜深人靜時楊曄把他的頭發全都剃光了！
後來破洞牛仔褲剛剛流行的時候，楊熠買了好多條，天天換著穿。楊曄也說了他幾次，他不聽。於是楊曄又趁著夜半三更，把楊熠所有的褲子全部剪了，每個褲腿上下兩個大洞，就像開窗戶似的，根本沒有辦法再穿。
孟繁書說道：“穿破洞牛仔褲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哥連這個都要管？”
楊熠憤憤道：“他有病！”
孟繁書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那是什麽時候？”
“六七年前吧。”
“我是說幾月份？”
“……十二月。”
孟繁書無奈。
也難怪楊曄要這麽治他了。大冬天的穿破洞牛仔褲……
楊熠繼續說道：“還有一次，過年我想放煙花，但市區不讓放。永瑞哥和大蘿蔔帶我去了郊區放。回來之後那家夥又大發雷霆，讓我們仨站在中間，周圍一堆煙花，同時點燃，美名其曰讓我們看個夠。看個鬼啊！嚇都嚇死了好嘛！從那之後連他倆也都怕我哥了。”
楊熠恨恨地嚼著一塊鍋包肉，突然外面“咚咚”敲門，楊熠一驚，嘴裏的肉還沒嚼完就往下咽，噎得他直捶胸，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卻看到孟繁書一張帥臉微微露著笑意。
楊熠似嗔似怒地瞪了他一眼，起身去開門。
那一眼真是，道不盡的風情萬種啊……勾得孟繁書心癢難耐。
☆、麻將看勝負
楊熠走到門口，還是開了一個小縫，探著頭，門外是許智和端著托盤的小婷。
“兒子，別跟你哥一般見識。你就當你哥不懂事好了。飯還是要吃的，小婷，把菜給他端進去。”
那邊楊曄剛好領著小雞蛋上樓，他媽這話簡直是給他一萬點暴擊傷害啊……幸好他血厚，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
楊熠還是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不吃就不吃！”
小雞蛋蹦蹦跳跳過來，甜甜地叫道：“小叔叔！”
楊熠故作高冷了“嗯”了一聲。
“小叔叔你下巴上有一個飯粒！”
“……”
楊曄把兒子拉過來，淡淡開口：“別跟你叔叔一般見識，你就當你叔叔不懂事好了。”
“……”
許智和楊熠兩雙相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許智又皺了皺鼻子，“你房間裏什麽味道？好香啊！”
說著就要推門進去。
楊熠趕緊攔住，“沒有！什麽味道都沒有！是我幾天沒洗澡了，身上的味道。你們趕緊走吧！我要去洗澡了！”
許智依舊眨巴著大眼睛，“兒子，媽媽不傻，肉味和臭味還是能分得開的。”
楊熠一急，腦子又抽了，“我在跟我女朋友視頻！他沒穿衣服，不能見人。”
楊曄趕緊把在房間門口偷聽的小雞蛋抱進房裏，嚴肅地警告了一句：“以後離你小叔叔遠一點。”
許智一聽楊熠這話，瞬間就把肉味也忘了，沖著房間裏喊道：“兒媳婦兒，什麽來我家玩呀？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房間裏安靜地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說好的女朋友呢？
許智說道：“兒子，你女朋友好害羞哦，都不跟媽媽打招呼。”
楊熠扶額，趕緊接過小婷的托盤，“行了行了，我吃飯，你們趕緊走吧。”
楊曄從楊澹熙的小房間裏出來，伸出修長的手指抹掉了楊熠下巴上的飯粒，還是那種慢悠悠的語氣，“不要撐到。”
徒留楊熠對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
好不容易把閑雜人等都趕跑，又回到手機前，還沒坐穩。
孟繁書開口道：“女朋友？沒穿衣服？幾天沒有洗澡”
“……”
“看來你很想看到我沒穿衣服的樣子啊，還想跟我一起洗澡？”
……孟教授，你是怎麽把這幾個名詞串聯成這個意思的！
楊少爺面紅耳赤反駁道：“我才不是這個意思！”
孟教授繼續引誘道：“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洗澡？”
如果此時有人穿越到一年前，對孟繁書說，以後你要利用男色來引誘你媳婦兒回家。孟繁書絕對把他當成神經病一掌拍飛。
然而現在，咱們一本正經嚴肅封建的孟大教授確實就是這麽做的。
於是……抵抗力薄弱的三少爺一聽這話，想起某些場景，一邊臉紅一邊樂呵呵地把保溫飯盒收拾好然後急匆匆下樓了。
許智在後面喊道：“這麽晚了，幹什麽去啊？”
楊曄又跟背後靈似的，慢悠悠地開口：“應該是去見沒穿衣服的女朋友吧。”
許智感慨道：“三兒的女朋友還真是又害羞又奔放啊。”
與漫不經心的語氣相反，楊曄眼神犀利地盯著楊熠的背影，若有所思。
只不過讓楊曄和楊熠都沒有想到的是，不到一周時間，京城這個圈子裏的人，都知道了楊熠有一個害羞又奔放的女朋友。
夜裏楊曄兀自想著事情，面前的電腦頁面顯示著楊熠和孟繁書的那張YY帖。
花玥把茶杯放在他旁邊，滑動頁面看了幾張圖片。“就是他？”
楊曄點點頭，揉了揉太陽穴。“你認為，我要不要去……”
花玥走過去替代了他的手，不輕不重地幫楊曄按摩。“三兒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相信他有自己判斷的能力，無論是朋友還是更深層的關系。”頓了頓，又說道：“問過於晨了嗎？他怎麽說？”
“於晨也沒有深入接觸過，只是說可以確定他完全沒有惡意。”
“那就行了。於晨是小晗親自教出來的，他的話還是可信的。你也別太擔心了，三兒的脾氣外柔內剛，幹涉太多反而會讓他更叛逆。”
楊曄皺著眉，“只怕咱爸那關不好過啊。”
“真到了那一步，咱們再一起想辦法。更何況還有媽在呢。”
楊曄點點頭。
第二天晚上，楊熠帶著孟繁書赴周祺的約。
還是桃李春風對面的XYZ，還是那個包廂。
兩個人下車後看著桃李春風的門口，默契地想起了那一晚，不由相視一笑。
周祺從酒吧裏出來迎接，一見這場面，大叫：“我靠，閃瞎我了。”
楊熠拉著孟繁書介紹，“這是孟繁書。這是周祺。”
孟繁書點點頭，主動跟周祺握手，微微用力，“久仰大名。”
周祺不正經地嘿嘿一樂，挺自豪地說道：“怎麽著小三子，跟他提過哥哥我啊？”
楊熠幹咳一聲，“咱倆怎麽說也是鬧過緋聞的人。”
周祺頓時覺得手有點疼，趕緊把手抽了回來，“哈哈，那什麽，趕緊進去吧。尹老大等著呢。”
進了包廂，孟繁書這次不等楊熠介紹，伸手過去，沈穩地開口：“孟繁書。”
“尹永瑞。”
兩只大手在空中交握，下方各種形狀各種顏色各種口味的酒。
周祺敏銳地察覺到一股煞氣撲面而來。尹永瑞已經倒好了三杯優質成品威士忌，率先端了起來。
一旁的楊熠叫道：“我的呢？”
尹永瑞遞了一杯果汁給他。
楊熠不滿意地嘟嘟囔囔：“又是果汁，每次都是你們喝酒我喝果汁。”
孟繁書把酒杯遞到他嘴邊。
楊熠有些不敢相信，“我能喝？”
尹永瑞插嘴道：“三兒有胃病，不能喝酒。”
孟繁書道：“只喝一口。”
楊熠樂了，興高采烈地抿了一口，然後苦著臉，“一點都不好喝。算了，我還是喝果汁好了。”
孟繁書端著杯子說道：“第一次見面，我先幹為敬。”然後就著楊熠抿過的地方一飲而盡。
尹永瑞臉色陰沈，也將杯子裏的酒喝光，然後朝周祺使了一個眼色。
周祺摟著楊熠的肩膀，坐到了旁邊，“讓他倆喝去吧，咱們聊咱們的。”
楊熠問道：“為什麽啊？你不跟他們一起喝？”
周祺答道：“他們男人之間的事……”
“他們男人？？？”
“……口誤口誤……”
楊熠呲著小牙樂，“你什麽時候做得變性手術啊！為了齊修磊你還真是下了血本了啊！”
“你丫的春風得意就來笑話我！”
楊熠本著人道主義精神關懷道：“你和他怎麽樣了？”
周祺有些苦惱：“不怎麽樣，不冷不熱。”
楊熠幸災樂禍，“快說說。”
自從齊修磊住進周祺家後，周祺本來打算采取溫水煮青蛙的方法，一步步把他蠶食掉。
今天摸一下小手，明天蹭兩下臉，後天找個什麽借口再摸幾下小腰。
齊修磊那個天然呆的性格竟然也毫無察覺。
周祺還在暗暗自喜，以為齊修磊對他也有意思，然後試探著問了一下。
齊修磊一邊給十五梳毛一邊說道：“沒什麽啊，大家都是男人，以前在宿舍裏他們也這樣的啊！”
周祺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這小子是被人家占了多少便宜！
這還不算。吳依依還給齊修磊打過幾次電話，有一次跟領導吃飯被灌醉了，在電話裏沖著齊修磊哭了半天，齊修磊不停地安慰：“沒事啊，一會兒打車回家。要不我給你家裏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吧。”
說到這周祺氣得拿起酒杯一口幹了。
“你說說那女生有什麽好的？她都把他甩了，他怎麽還執迷不悟呢！”
楊熠笑個不停，還故意火上澆油，“舊情未了啊！他們談了好幾年了，怎麽可能說斷就斷呢！”
周祺哀怨地嘆了口氣，“一個吳依依不算，還有你家那位呢！”
這回楊熠不笑了，“關他什麽事？”
“丫整天在我面前提孟老師，孟老師怎麽厲害了，怎麽又出成果了，講課怎麽清晰透徹怎麽簡單易懂，還說什麽他是孟老師的粉絲！”
楊熠幽幽地說道：“孟繁書跟我在一起之前，也是這麽說的。說他是我粉絲。”
兩雙銳利的眼刀朝孟繁書飛了過去。
周祺問楊熠：“他前女友有沒有聯系過他？”
楊熠漫不經心答道：“有啊！”
“你這麽淡定這麽大度？沒有吃醋？不像你啊！”
楊熠嘿嘿樂，“我倒是想吃醋，他也不給我醋吃啊。”
說起來，鄭妍與孟繁書分手後倒是也聯系過孟繁書兩次。
第一次是八月份，二人還沒有確定關系，楊熠吃完夜宵後攤在沙發上看書，孟繁書接到電話，離得比較近，電話內容聽得很清楚。鄭妍說她生病了，電話裏一聲接一聲的咳嗽，聽得楊熠都有點心軟。孟繁書卻直接說不太方便，不能過去。然後掛了電話聯系了附近的一家醫生可以上門的社區診所，叫了醫生過去。楊熠也問過他為什麽不去，孟繁書說第一，他不是醫生；第二，對方是女孩子，現在是晚上，影響不好。
第二次是元旦之後，鄭妍打電話來說周末要搬家，問孟繁書有沒有時間，還特意強調說沒有別的意思，她在學校裏關系好的都是女老師，男同事認識的少，只是想找人幫忙。孟繁書更加幹脆利落，說現在已經有對象了，不喜歡自己戀人誤會。如果需要，他可以幫忙聯系搬家公司。
周祺伸出一根大拇指，“真絕。”
楊熠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都是小意思啦！”
周祺咬牙切齒，“你說那小子這麽崇拜他老師，這方面怎麽不學著點呢！”
楊熠故意氣他，學著孟繁書的口吻說道：“第一，這是天分，學不來；第二，孟繁書跟我是戀人關系，請問您和齊修磊又是什麽關系？”
氣得周祺牙根直癢，伸手捏楊熠的後脖頸，楊熠往旁邊躲開。動靜太大，驚動了正在喝酒的兩位。
又是兩雙銳利的眼刀，這次是直朝周祺飛來，周祺趕緊松開了手。
孟繁書和尹永瑞推杯換盞，十幾杯酒都下肚了，孟繁書面不改色心不跳，尹永瑞的手微微有些不穩。
喝酒終於告一段落，尹永瑞開口，意有所指，“小三兒以前很挑食。”
孟繁書接招：“現在也挑食。”
“他從小到大被寵壞了，脾氣不太好。”
“對我來說，他脾氣正好。”
“他家人很多，家教很嚴。這條路不好走。”
“你家教應該更嚴。”
尹永瑞有些震驚，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如果不是因為家教嚴，你不可能蟄伏這麽久。”
這麽多年的感情，竟被第一次見面的情敵一語道破。尹永瑞直視孟繁書。
孟繁書淡定地接受這種近乎不禮貌的審視。
“會玩牌嗎？”
孟繁書誠實道：“不會。”
尹永瑞眼裏流露出淡淡的譏誚。
孟繁書繼續說道：“可以學。”
楊熠和周祺過來看熱鬧。
孟繁書說道：“不如打麻將吧，四個人一起。”
尹永瑞問：“你會打麻將？”
孟繁書還是回答：“不會。可以學。”
幾人轉移到專門的棋牌室，四人依次為孟繁書、周祺、楊熠、尹永瑞。
讓服務生介紹了一下規則。孟繁書點點頭，“開始吧。”
玩了十幾局，楊熠胡了兩次，周祺胡了五次，其餘都是尹永瑞胡了。
孟繁書的籌碼馬上就要輸光了。
又是尹永瑞坐莊。
剛打了幾圈牌，輪到孟繁書時，抓完牌往桌子上一放，將面前的牌推倒。
對面的楊熠很興奮，“清一色，七對，自摸。哇塞，這都能胡！還這麽快！”
孟繁書一邊收著三方的籌碼一邊淡淡開口：“運氣好。”
尹永瑞神色更加認真。
又一局。孟繁書打出一張八條。尹永瑞已經碰了三張，這是最後一張。
周祺樂呵呵地拿過來，七□□條擺在了前面。
然後打出了一張五條，楊熠也拿了起來，“哈哈，正好，我也能吃。”
在幾張牌中間糾結了一下，最後打出了三筒。
尹永瑞開口：“碰。”
一旁孟繁書直接把牌推倒：“不好意思，我胡三筒。”
三個人視線聚焦，孟繁書依然淡淡道：“運氣好而已。”
尹永瑞把牌都推進麻將機內：“繼續。”
孟繁書的籌碼贏回來了一些。
氣氛越來越緊張。
周祺打出一張牌，楊熠吃，再打出一張，孟繁書碰，然後想了一會兒，打出一張牌。楊熠大叫：“我胡了我胡了！快給錢！”
又一局，孟繁書打出一張牌放在周祺面前，周祺樂呵呵地拿過去吃，然後隨手打出一張，楊熠興奮地蹦了起來：“開花！我靠，大蘿蔔你太好了！”
運氣好的人貌似變成了楊熠。
第三局，又是楊熠胡了。
第四局，孟繁書糾結半天打出了一張牌。尹永瑞“啪”一下撂下手裏的牌，“胡了。”楊熠緩緩開口：“永瑞哥，對不起。我……好像截你了……”
三個人的視線再次聚焦，不過不是聚焦在“運氣好”的楊熠身上，而是楊熠對面。
一把兩把是巧合，可是連續四把……
孟繁書淡定地把麻將都推進麻將機，按下按鈕，擡頭看到三雙有些好奇有些敬佩有些驚恐有些不可思議的眼睛，“不玩了？”
周祺問道：“孟大教授，你真是第一次玩麻將嗎？”
孟繁書點點頭。
周祺覺得自己聲帶好像都不會發聲了，“你是怎麽猜到牌的？”
“根據你們的習慣和表情，再加上計算概率。”
周祺和楊熠一副虛心受教的表情，尹永瑞也默默地豎起耳朵聽。
換做平時，孟繁書是不屑解釋太多的，但是現在看著旁邊的尹永瑞。孟繁書還是開口說道：“楊熠喜歡圓的東西，所有的筒牌都放在最左邊，順序一定是從小到大。最不喜歡萬，所以萬牌都是亂放，能打就打。沒用的風牌就放在手邊玩。他看到想要但是吃不到的牌眼睛會放光，別人打的牌接近他想要的牌他就會多看幾眼，完全不沾邊的牌他頭也不擡。摸到好牌就笑，摸到讓他猶豫的牌就皺眉。他不喜歡死胡同，所以絕對不會胡只剩一張的牌，最願意胡一張都沒有打過的牌。你們二人我不太了解，所以先觀察了幾局，又試驗了幾局，才能確定。”
周祺看了看楊熠的牌，果然符合孟繁書說的規律。但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地開口：“我也就算了，尹老大也一直面無表情的，你怎麽看出來的？”
孟繁書簡明扼要：“眼神。”
周祺喃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孟繁書一直都知道他媽媽很開明，卻沒想到開明到了這個地步。孟繁書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媽，多謝您能理解。”
楊熠也點頭說：“阿姨，您放心，我們肯定好好走下去。”
“還叫阿姨啊？”
楊熠呆楞道：“啊？”隨即反應過來，小臉通紅，“媽……”
林靜特別開心地答應了一聲，笑道：“可惜我之前也不知道，沒提前準備個紅包什麽的，改口費下次再給你啊！”
“……”
這邊正其樂融融，北京那邊卻鬧開了。
尹永瑞出差回來，剛到家，就立刻提著東西來楊家拜年。楊尹兩家關系一直很好，每年過年小輩們必須要去對方家拜年。
尹永瑞出門前正好接到周祺的電話。
過年的時候，別人家都在團聚，周家卻冷冷清清。周祺的父親周戎每年過年都要在軍隊裏待到元宵節之後。以前每年春節，周祺一般都帶著人出國度假，玩一兩個月再回來。
今年卻老老實實待在北京，也不知道這幾天是怎麽過的。
周祺一聽尹永瑞要去楊家拜年，他立馬說要一起去。
等二人到了楊家，許智立刻問道：“小三兒不是跟你在一起嗎？他怎麽沒回來？”
尹永瑞一楞，看著周祺。
周祺也摸不著頭腦，心裏還想著，這小子又出什麽事了？
楊熠走得急，到哈爾濱之後又一直只顧著跟孟繁書膩歪，根本沒想起來要跟尹永瑞串供。
兩個人都意識到不對勁，正想著要怎麽把事情圓過去。還沒等開口，楊曄從裏面走了出來。
二人乖乖叫了一聲：“楊大哥……”
得，什麽借口都不用想了，這閻王在家……
楊曄沒有問，也沒有給楊熠打電話。而是直接聯系了助理劉宇，讓他查了一下楊熠的行蹤。
十分鐘後劉宇回話，楊熠初二就去了哈爾濱，又定了今天下午的機票，晚上五點下飛機。
幾個人坐在沙發上，楊曄淡淡地開口：“說吧。”
無論是年輕有為成熟優秀如尹永瑞，還是浪蕩胡為不務正業如周祺，在楊曄那看似輕如鴻毛實則堪比泰山的威壓面前，都不自覺地端正了身子。
尹永瑞和周祺對視了一眼，要說什麽啊？他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看他們這樣子，確實是無辜的。
楊曄問道：“你們認識那個哈爾濱的朋友嗎？”
兩個人齊齊搖頭。
“他最近經常跟什麽人接觸？或者說經常去什麽地方？”
尹永瑞有些苦澀，“去年公司事情很多，我經常出差，很少跟他見面，不太清楚。”
楊曄又把目光轉向周祺。
周祺也說道：“我也不經常跟他見面。楊大哥你知道的啊，我進了尹老大的公司，每天準時上下班。小三兒的事，我也不知道啊……”
楊小三兒，老子盡力了啊……他能查出什麽我就管不了了……
正說著，花玥優雅地從樓上走了下來。“永瑞和周祺來啦。”
兩個人連忙問好，“嫂子過年好！”
“嗯，越來越懂事了啊！”下樓後坐在了楊曄旁邊，輕輕柔柔地開口，“出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嚴肅？”
楊曄周身的氣勢頓時收斂了很多，頗有些無奈，“小三兒自己跑出去玩了，還撒謊騙咱媽。”
一旁的許智突然大叫：“我想起來了！”
幾個人嚇了一跳，花玥問：“媽，您想起什麽了？”
許智瞪著一雙大眼睛，“我好像是見過那個哈爾濱的朋友，他住在小三兒的房子裏。”
一旁的周祺默默捂住了臉……
三兒，我也幫不了你了。你丫進展太快了……
同居，還見家長……
“上次我去五道口那邊看三兒，他朋友也在。他朋友長得好帥……”許智指著楊曄，“比你還帥！”
四人：“……”
楊曄冷冷開口：“媽，你知不知道重點在哪裏？”
許智無辜的眼睛眨了眨，“重點？那個人好帥，身材也挺好的，還很會收拾房間。要不把你妹妹介紹給他吧！”
四人：“……”
楊曄揉了揉太陽穴，放棄跟許智溝通。
花玥輕輕拍了拍楊曄的手，安慰道：“等小三兒回來再說，不急在這一時。”又轉頭笑著對尹永瑞和周祺說：“一眨眼你們倆都長這麽大了，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只有過年時才能見到了，一會兒留下吃午飯吧！”
許智也說道：“是呀是呀，你們倆都好久沒來家裏玩了。小婷！”
一旁的保姆趕緊跑過來，“夫人。”
“中午多做點菜。看這倆孩子瘦的，肯定整天在外面不好好吃飯。你讓廚房多做點好吃的。一會兒肚子不撐圓了不許走啊！”
於是二人就這麽被留了下來……
吃過午飯，二人趕緊找借口告辭離開，走到門口，背後楊曄輕飄飄傳來一句，“不許跟三兒通風報信。”
周祺默默為楊熠掬了三把同情的眼淚……
出了門，二人溜達著往大門口走。
尹永瑞看著遠處昏暗的天空，開口問道：“那個人你知道的吧？是上次電影首映會那個？”
周祺點點頭，“嗯，應該就是他。”
“他們，是什麽關系？”
周祺停下腳步，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又把尹永瑞拉了過來按在椅子上。“你現在已經猜到了吧？否則不會這樣問。三兒跟他認識好像也沒多久，上次見面他倆還沒確定關系呢。小三兒這次應該是認真的，跟以前那些小打小鬧連牽手都嫌煩的女朋友不一樣。”
尹永瑞手肘搭在膝蓋上，垂頭看著幹裂的地面。又抓了抓頭發，仰起身，靠在椅背上深呼出一口氣。
半晌，才幹澀地開口：“等小三兒回來，你把他叫出來，咱們聚聚吧。……把那個人也叫上。”
楊熠下了飛機，剛把手機開機，楊曄的電話就進來了，“立刻回家，於晨在機場等你。”然後“啪”一下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楊熠一個哆嗦，都離開東北了，怎麽還感覺這麽冷呢！
孟繁書過來問：“有事？”
楊熠點點頭，“我哥叫我回家，也沒說什麽事。”
“那我送你過去。”
楊熠趕緊擺手，“不用了，我哥說有人來接。你自己回家吧，行李也拿回去。”又一把搶過孟繁書手裏提著的包，“這個我帶回去，嘿嘿嘿。”
孟繁書揉了揉他的頭發，朝行李提取處走去。剛走了兩步，又轉身回到楊熠身邊，“我送你上車。”
楊熠摟著那個包撲到他懷裏，仰頭笑嘻嘻問道：“這麽舍不得小爺啊？”
孟繁書老老實實地回答：“怕你一去就回不來了。”
楊熠“噗”地一下笑了，“你電視劇看多了是不是？放心放心，明天保證回家吃早飯！”
孟繁書認真地“嗯”了一聲，又說道：“那你要起很早。還是在家吃早飯吧。明天中午回來我給你做糖醋排骨。”
楊熠樂呵呵地點頭，眼睛都笑彎了。
回到家一開門，就看到客廳裏他爸、他媽、他哥、他嫂子，連他的小侄子都在，楊熠沒皮沒臉地問道：“喲，這是幹嘛呢？排排坐，吃果果？”
楊忠業一拍茶幾，杯子都跳起來了，“誰跟你嬉皮笑臉呢！你給我過來！”
許智一巴掌拍在楊忠業的後背上，“你小點聲，嚇著我兒子了！”然後趕緊起來把楊熠的圍巾外套解了下來，“怎麽自己跑東北去了？冷不冷？那邊的菜合不合胃口啊？”
楊熠繼續笑嘻嘻的，心情很好的樣子，“你們都知道啦？東北還行，待幾天就不覺得冷了。那邊菜特別好吃，冰雕特別好看……”
楊曄陰沈沈地開口：“玩得很開心？”
“是啊，特別開心。”楊熠一邊說一邊走在沙發邊挨著楊澹熙坐下，“大哥，下次咱們一家人一起去吧，帶著小雞蛋。可惜就是空氣不太好，跟北京差不多，霧霾太重……”
自說自話越來越起勁，楊曄冷硬地打斷道：“所以你就撒謊騙了咱媽？你小時候我就是這麽教你的？”
楊熠不樂意了，“啪”一下拍著茶幾站了起來，“我就出去玩幾天怎麽了，至於這麽興師動眾的嗎？”
花玥趕緊拉了拉楊曄，打圓場道，“三兒剛下飛機，累了吧？咱們先吃飯，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
許智也說道：“就是啊！咱家小三兒都瘦了……”
楊熠特霸氣地說：“氣都氣飽了！你們吃吧！”
然後轉身“騰騰騰”上樓，走了幾步，又“騰騰騰”下來把那個脫外套時放在玄關櫃子上的小包抱在懷裏，又“騰騰騰”上去了。
一聽楊熠不吃飯，許智急了，楊忠業和楊曄挨個拍了兩巴掌，“都怪你們，三兒剛回來你們就說他，說什麽說，玩幾天就玩幾天唄！平安回來不就行了嗎！”
楊忠業其實只說了一句話，算是躺槍……
楊曄頭疼，“媽，關鍵是小三兒他撒謊。慣孩子不能這麽慣。”
“我樂意，我兒子，我就要慣。”
轉身叮囑保姆：“一會兒再做兩個菜給小三兒端上去。要做他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啊，給小三兒補補。”
然後就拉著楊忠業去餐廳了。
楊曄：“……”
他這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啊……
低頭看到一雙黑碌碌純潔的大眼睛，又開口道：“以後絕對不要撒謊，記住了嗎？”
楊澹熙小手一拍胸脯，奶聲奶氣地保證：“我記住了！撒謊很不好！”
楊曄總算有一點安慰。
楊澹熙小心翼翼地說：“那，爸爸，咱們可以吃飯了嗎？我好餓哦。”
“……”他家吃貨怎麽這麽多！
楊熠匆匆忙忙進了臥室，就給他家那位打了電話，“餵，你到家了嗎？”
“剛下車，馬上到。”
“嗯。那你註意安全啊，過馬路要看紅綠燈，紅燈停，綠燈行，要走斑馬線，要註意看車，不要三心二意，知道嗎？”
一副教三歲小朋友的語氣，可是偏偏孟繁書在電話那頭認真地回答：“嗯，知道了。”
低沈的聲線順著電波飄了過來，讓楊熠的小臉有點熱。
楊熠一邊打開包一邊問：“你晚上準備吃什麽？”
“吃面吧。”
“又吃面？你吃不膩啊？”
“我專一。”
“……”這個人真是！
那頭孟繁書問道：“你吃飯了嗎？”
“正準備吃呢。”楊熠把包裏的保溫飯盒拿出來。三層的保溫飯盒，一層是東北亂燉，一層是炒雞蛋，用的是農村地道的土雞蛋，一層是鍋包肉。還有一個小罐子，裝的是東北醬菜。都是孟繁書的媽媽親手做的。保溫效果很好，一個下午了，打開時還熱氣騰騰的。楊熠光看著就要流口水了。
沒錯，三少爺捧了一路的寶貝包包，就是孟繁書媽媽做的菜……
然後……楊熠發現了問題……
孟繁書極其敏銳，問道：“怎麽了？”
“沒有米飯……”
當時想著米飯這種東西，就沒必要大老遠地帶過來了。完全沒有料到下飛機就被劫回家了。
“家裏沒做飯嗎？”
楊熠嘟囔著，“做是做了……但是……”但是他剛剛放出話去說不吃飯了啊！這讓他怎麽辦！
楊熠又極小心地把蓋子蓋上了，對孟繁書說了一句，“等一下再跟你說。”
然後又把門開了一個小縫，探出頭去，跟出洞的小老鼠似的，看走廊裏沒有人，趕緊下樓跑去廚房。
一眾大廚都嚇了一跳，三少爺這是要突擊檢查？
正巧小婷在廚房裏，等著菜做好後給三少爺端上去，特別開心地說：“三少爺，您要吃飯嗎？夫人剛剛還囑咐我說給您做糖醋排骨呢！”
咱們三少爺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不想吃。”然後裝模作樣地摸了摸肚子。
小婷果然心疼道：“您再怎麽樣也不能拿自己身體出氣啊！餓壞了怎麽辦啊？”
三少爺裝作我很深明大義的樣子，“那行吧。你給我盛碗米飯，我自己上去吃。”
“只吃米飯？菜要吃什麽？讓廚師給你做。”
“快去盛飯，不然我就不吃了！還有，別跟他們說啊！”
小婷連連答應，“行，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盛啊！”
楊熠心裏的小人默默地比了個耶。
又偷偷跑回房間，跟孟繁書視頻，一邊看帥哥煮面，一邊吃著他媽媽做的菜，楊熠翹著腳瞇了瞇眼，簡直不要太享受啊！
楊熠絮絮叨叨跟孟繁書講了回家後一系列“驚心動魄”而他“機智脫困”的事情，孟繁書問道：“你很怕你哥？”
楊熠點點頭，“我哥太喪心病狂了，簡直不是人！罄竹難書！”
楊熠開始一一細數楊曄的罪過。
上初中時，楊熠看一些漫畫和青春偶像劇，看裏面男生長頭發挺好看的樣子，於是也心血來潮要留頭發。楊曄說了幾次，楊熠不聽，然後楊曄也不說他了。終於等到頭發夠長了，楊熠第二天就要去做造型了。沒想到趁著夜深人靜時楊曄把他的頭發全都剃光了！
後來破洞牛仔褲剛剛流行的時候，楊熠買了好多條，天天換著穿。楊曄也說了他幾次，他不聽。於是楊曄又趁著夜半三更，把楊熠所有的褲子全部剪了，每個褲腿上下兩個大洞，就像開窗戶似的，根本沒有辦法再穿。
孟繁書說道：“穿破洞牛仔褲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哥連這個都要管？”
楊熠憤憤道：“他有病！”
孟繁書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那是什麽時候？”
“六七年前吧。”
“我是說幾月份？”
“……十二月。”
孟繁書無奈。
也難怪楊曄要這麽治他了。大冬天的穿破洞牛仔褲……
楊熠繼續說道：“還有一次，過年我想放煙花，但市區不讓放。永瑞哥和大蘿蔔帶我去了郊區放。回來之後那家夥又大發雷霆，讓我們仨站在中間，周圍一堆煙花，同時點燃，美名其曰讓我們看個夠。看個鬼啊！嚇都嚇死了好嘛！從那之後連他倆也都怕我哥了。”
楊熠恨恨地嚼著一塊鍋包肉，突然外面“咚咚”敲門，楊熠一驚，嘴裏的肉還沒嚼完就往下咽，噎得他直捶胸，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卻看到孟繁書一張帥臉微微露著笑意。
楊熠似嗔似怒地瞪了他一眼，起身去開門。
那一眼真是，道不盡的風情萬種啊……勾得孟繁書心癢難耐。
☆、麻將看勝負
楊熠走到門口，還是開了一個小縫，探著頭，門外是許智和端著托盤的小婷。
“兒子，別跟你哥一般見識。你就當你哥不懂事好了。飯還是要吃的，小婷，把菜給他端進去。”
那邊楊曄剛好領著小雞蛋上樓，他媽這話簡直是給他一萬點暴擊傷害啊……幸好他血厚，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
楊熠還是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不吃就不吃！”
小雞蛋蹦蹦跳跳過來，甜甜地叫道：“小叔叔！”
楊熠故作高冷了“嗯”了一聲。
“小叔叔你下巴上有一個飯粒！”
“……”
楊曄把兒子拉過來，淡淡開口：“別跟你叔叔一般見識，你就當你叔叔不懂事好了。”
“……”
許智和楊熠兩雙相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許智又皺了皺鼻子，“你房間裏什麽味道？好香啊！”
說著就要推門進去。
楊熠趕緊攔住，“沒有！什麽味道都沒有！是我幾天沒洗澡了，身上的味道。你們趕緊走吧！我要去洗澡了！”
許智依舊眨巴著大眼睛，“兒子，媽媽不傻，肉味和臭味還是能分得開的。”
楊熠一急，腦子又抽了，“我在跟我女朋友視頻！他沒穿衣服，不能見人。”
楊曄趕緊把在房間門口偷聽的小雞蛋抱進房裏，嚴肅地警告了一句：“以後離你小叔叔遠一點。”
許智一聽楊熠這話，瞬間就把肉味也忘了，沖著房間裏喊道：“兒媳婦兒，什麽來我家玩呀？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房間裏安靜地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說好的女朋友呢？
許智說道：“兒子，你女朋友好害羞哦，都不跟媽媽打招呼。”
楊熠扶額，趕緊接過小婷的托盤，“行了行了，我吃飯，你們趕緊走吧。”
楊曄從楊澹熙的小房間裏出來，伸出修長的手指抹掉了楊熠下巴上的飯粒，還是那種慢悠悠的語氣，“不要撐到。”
徒留楊熠對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
好不容易把閑雜人等都趕跑，又回到手機前，還沒坐穩。
孟繁書開口道：“女朋友？沒穿衣服？幾天沒有洗澡”
“……”
“看來你很想看到我沒穿衣服的樣子啊，還想跟我一起洗澡？”
……孟教授，你是怎麽把這幾個名詞串聯成這個意思的！
楊少爺面紅耳赤反駁道：“我才不是這個意思！”
孟教授繼續引誘道：“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洗澡？”
如果此時有人穿越到一年前，對孟繁書說，以後你要利用男色來引誘你媳婦兒回家。孟繁書絕對把他當成神經病一掌拍飛。
然而現在，咱們一本正經嚴肅封建的孟大教授確實就是這麽做的。
於是……抵抗力薄弱的三少爺一聽這話，想起某些場景，一邊臉紅一邊樂呵呵地把保溫飯盒收拾好然後急匆匆下樓了。
許智在後面喊道：“這麽晚了，幹什麽去啊？”
楊曄又跟背後靈似的，慢悠悠地開口：“應該是去見沒穿衣服的女朋友吧。”
許智感慨道：“三兒的女朋友還真是又害羞又奔放啊。”
與漫不經心的語氣相反，楊曄眼神犀利地盯著楊熠的背影，若有所思。
只不過讓楊曄和楊熠都沒有想到的是，不到一周時間，京城這個圈子裏的人，都知道了楊熠有一個害羞又奔放的女朋友。
夜裏楊曄兀自想著事情，面前的電腦頁面顯示著楊熠和孟繁書的那張YY帖。
花玥把茶杯放在他旁邊，滑動頁面看了幾張圖片。“就是他？”
楊曄點點頭，揉了揉太陽穴。“你認為，我要不要去……”
花玥走過去替代了他的手，不輕不重地幫楊曄按摩。“三兒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相信他有自己判斷的能力，無論是朋友還是更深層的關系。”頓了頓，又說道：“問過於晨了嗎？他怎麽說？”
“於晨也沒有深入接觸過，只是說可以確定他完全沒有惡意。”
“那就行了。於晨是小晗親自教出來的，他的話還是可信的。你也別太擔心了，三兒的脾氣外柔內剛，幹涉太多反而會讓他更叛逆。”
楊曄皺著眉，“只怕咱爸那關不好過啊。”
“真到了那一步，咱們再一起想辦法。更何況還有媽在呢。”
楊曄點點頭。
第二天晚上，楊熠帶著孟繁書赴周祺的約。
還是桃李春風對面的XYZ，還是那個包廂。
兩個人下車後看著桃李春風的門口，默契地想起了那一晚，不由相視一笑。
周祺從酒吧裏出來迎接，一見這場面，大叫：“我靠，閃瞎我了。”
楊熠拉著孟繁書介紹，“這是孟繁書。這是周祺。”
孟繁書點點頭，主動跟周祺握手，微微用力，“久仰大名。”
周祺不正經地嘿嘿一樂，挺自豪地說道：“怎麽著小三子，跟他提過哥哥我啊？”
楊熠幹咳一聲，“咱倆怎麽說也是鬧過緋聞的人。”
周祺頓時覺得手有點疼，趕緊把手抽了回來，“哈哈，那什麽，趕緊進去吧。尹老大等著呢。”
進了包廂，孟繁書這次不等楊熠介紹，伸手過去，沈穩地開口：“孟繁書。”
“尹永瑞。”
兩只大手在空中交握，下方各種形狀各種顏色各種口味的酒。
周祺敏銳地察覺到一股煞氣撲面而來。尹永瑞已經倒好了三杯優質成品威士忌，率先端了起來。
一旁的楊熠叫道：“我的呢？”
尹永瑞遞了一杯果汁給他。
楊熠不滿意地嘟嘟囔囔：“又是果汁，每次都是你們喝酒我喝果汁。”
孟繁書把酒杯遞到他嘴邊。
楊熠有些不敢相信，“我能喝？”
尹永瑞插嘴道：“三兒有胃病，不能喝酒。”
孟繁書道：“只喝一口。”
楊熠樂了，興高采烈地抿了一口，然後苦著臉，“一點都不好喝。算了，我還是喝果汁好了。”
孟繁書端著杯子說道：“第一次見面，我先幹為敬。”然後就著楊熠抿過的地方一飲而盡。
尹永瑞臉色陰沈，也將杯子裏的酒喝光，然後朝周祺使了一個眼色。
周祺摟著楊熠的肩膀，坐到了旁邊，“讓他倆喝去吧，咱們聊咱們的。”
楊熠問道：“為什麽啊？你不跟他們一起喝？”
周祺答道：“他們男人之間的事……”
“他們男人？？？”
“……口誤口誤……”
楊熠呲著小牙樂，“你什麽時候做得變性手術啊！為了齊修磊你還真是下了血本了啊！”
“你丫的春風得意就來笑話我！”
楊熠本著人道主義精神關懷道：“你和他怎麽樣了？”
周祺有些苦惱：“不怎麽樣，不冷不熱。”
楊熠幸災樂禍，“快說說。”
自從齊修磊住進周祺家後，周祺本來打算采取溫水煮青蛙的方法，一步步把他蠶食掉。
今天摸一下小手，明天蹭兩下臉，後天找個什麽借口再摸幾下小腰。
齊修磊那個天然呆的性格竟然也毫無察覺。
周祺還在暗暗自喜，以為齊修磊對他也有意思，然後試探著問了一下。
齊修磊一邊給十五梳毛一邊說道：“沒什麽啊，大家都是男人，以前在宿舍裏他們也這樣的啊！”
周祺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這小子是被人家占了多少便宜！
這還不算。吳依依還給齊修磊打過幾次電話，有一次跟領導吃飯被灌醉了，在電話裏沖著齊修磊哭了半天，齊修磊不停地安慰：“沒事啊，一會兒打車回家。要不我給你家裏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吧。”
說到這周祺氣得拿起酒杯一口幹了。
“你說說那女生有什麽好的？她都把他甩了，他怎麽還執迷不悟呢！”
楊熠笑個不停，還故意火上澆油，“舊情未了啊！他們談了好幾年了，怎麽可能說斷就斷呢！”
周祺哀怨地嘆了口氣，“一個吳依依不算，還有你家那位呢！”
這回楊熠不笑了，“關他什麽事？”
“丫整天在我面前提孟老師，孟老師怎麽厲害了，怎麽又出成果了，講課怎麽清晰透徹怎麽簡單易懂，還說什麽他是孟老師的粉絲！”
楊熠幽幽地說道：“孟繁書跟我在一起之前，也是這麽說的。說他是我粉絲。”
兩雙銳利的眼刀朝孟繁書飛了過去。
周祺問楊熠：“他前女友有沒有聯系過他？”
楊熠漫不經心答道：“有啊！”
“你這麽淡定這麽大度？沒有吃醋？不像你啊！”
楊熠嘿嘿樂，“我倒是想吃醋，他也不給我醋吃啊。”
說起來，鄭妍與孟繁書分手後倒是也聯系過孟繁書兩次。
第一次是八月份，二人還沒有確定關系，楊熠吃完夜宵後攤在沙發上看書，孟繁書接到電話，離得比較近，電話內容聽得很清楚。鄭妍說她生病了，電話裏一聲接一聲的咳嗽，聽得楊熠都有點心軟。孟繁書卻直接說不太方便，不能過去。然後掛了電話聯系了附近的一家醫生可以上門的社區診所，叫了醫生過去。楊熠也問過他為什麽不去，孟繁書說第一，他不是醫生；第二，對方是女孩子，現在是晚上，影響不好。
第二次是元旦之後，鄭妍打電話來說周末要搬家，問孟繁書有沒有時間，還特意強調說沒有別的意思，她在學校裏關系好的都是女老師，男同事認識的少，只是想找人幫忙。孟繁書更加幹脆利落，說現在已經有對象了，不喜歡自己戀人誤會。如果需要，他可以幫忙聯系搬家公司。
周祺伸出一根大拇指，“真絕。”
楊熠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都是小意思啦！”
周祺咬牙切齒，“你說那小子這麽崇拜他老師，這方面怎麽不學著點呢！”
楊熠故意氣他，學著孟繁書的口吻說道：“第一，這是天分，學不來；第二，孟繁書跟我是戀人關系，請問您和齊修磊又是什麽關系？”
氣得周祺牙根直癢，伸手捏楊熠的後脖頸，楊熠往旁邊躲開。動靜太大，驚動了正在喝酒的兩位。
又是兩雙銳利的眼刀，這次是直朝周祺飛來，周祺趕緊松開了手。
孟繁書和尹永瑞推杯換盞，十幾杯酒都下肚了，孟繁書面不改色心不跳，尹永瑞的手微微有些不穩。
喝酒終於告一段落，尹永瑞開口，意有所指，“小三兒以前很挑食。”
孟繁書接招：“現在也挑食。”
“他從小到大被寵壞了，脾氣不太好。”
“對我來說，他脾氣正好。”
“他家人很多，家教很嚴。這條路不好走。”
“你家教應該更嚴。”
尹永瑞有些震驚，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如果不是因為家教嚴，你不可能蟄伏這麽久。”
這麽多年的感情，竟被第一次見面的情敵一語道破。尹永瑞直視孟繁書。
孟繁書淡定地接受這種近乎不禮貌的審視。
“會玩牌嗎？”
孟繁書誠實道：“不會。”
尹永瑞眼裏流露出淡淡的譏誚。
孟繁書繼續說道：“可以學。”
楊熠和周祺過來看熱鬧。
孟繁書說道：“不如打麻將吧，四個人一起。”
尹永瑞問：“你會打麻將？”
孟繁書還是回答：“不會。可以學。”
幾人轉移到專門的棋牌室，四人依次為孟繁書、周祺、楊熠、尹永瑞。
讓服務生介紹了一下規則。孟繁書點點頭，“開始吧。”
玩了十幾局，楊熠胡了兩次，周祺胡了五次，其餘都是尹永瑞胡了。
孟繁書的籌碼馬上就要輸光了。
又是尹永瑞坐莊。
剛打了幾圈牌，輪到孟繁書時，抓完牌往桌子上一放，將面前的牌推倒。
對面的楊熠很興奮，“清一色，七對，自摸。哇塞，這都能胡！還這麽快！”
孟繁書一邊收著三方的籌碼一邊淡淡開口：“運氣好。”
尹永瑞神色更加認真。
又一局。孟繁書打出一張八條。尹永瑞已經碰了三張，這是最後一張。
周祺樂呵呵地拿過來，七□□條擺在了前面。
然後打出了一張五條，楊熠也拿了起來，“哈哈，正好，我也能吃。”
在幾張牌中間糾結了一下，最後打出了三筒。
尹永瑞開口：“碰。”
一旁孟繁書直接把牌推倒：“不好意思，我胡三筒。”
三個人視線聚焦，孟繁書依然淡淡道：“運氣好而已。”
尹永瑞把牌都推進麻將機內：“繼續。”
孟繁書的籌碼贏回來了一些。
氣氛越來越緊張。
周祺打出一張牌，楊熠吃，再打出一張，孟繁書碰，然後想了一會兒，打出一張牌。楊熠大叫：“我胡了我胡了！快給錢！”
又一局，孟繁書打出一張牌放在周祺面前，周祺樂呵呵地拿過去吃，然後隨手打出一張，楊熠興奮地蹦了起來：“開花！我靠，大蘿蔔你太好了！”
運氣好的人貌似變成了楊熠。
第三局，又是楊熠胡了。
第四局，孟繁書糾結半天打出了一張牌。尹永瑞“啪”一下撂下手裏的牌，“胡了。”楊熠緩緩開口：“永瑞哥，對不起。我……好像截你了……”
三個人的視線再次聚焦，不過不是聚焦在“運氣好”的楊熠身上，而是楊熠對面。
一把兩把是巧合，可是連續四把……
孟繁書淡定地把麻將都推進麻將機，按下按鈕，擡頭看到三雙有些好奇有些敬佩有些驚恐有些不可思議的眼睛，“不玩了？”
周祺問道：“孟大教授，你真是第一次玩麻將嗎？”
孟繁書點點頭。
周祺覺得自己聲帶好像都不會發聲了，“你是怎麽猜到牌的？”
“根據你們的習慣和表情，再加上計算概率。”
周祺和楊熠一副虛心受教的表情，尹永瑞也默默地豎起耳朵聽。
換做平時，孟繁書是不屑解釋太多的，但是現在看著旁邊的尹永瑞。孟繁書還是開口說道：“楊熠喜歡圓的東西，所有的筒牌都放在最左邊，順序一定是從小到大。最不喜歡萬，所以萬牌都是亂放，能打就打。沒用的風牌就放在手邊玩。他看到想要但是吃不到的牌眼睛會放光，別人打的牌接近他想要的牌他就會多看幾眼，完全不沾邊的牌他頭也不擡。摸到好牌就笑，摸到讓他猶豫的牌就皺眉。他不喜歡死胡同，所以絕對不會胡只剩一張的牌，最願意胡一張都沒有打過的牌。你們二人我不太了解，所以先觀察了幾局，又試驗了幾局，才能確定。”
周祺看了看楊熠的牌，果然符合孟繁書說的規律。但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地開口：“我也就算了，尹老大也一直面無表情的，你怎麽看出來的？”
孟繁書簡明扼要：“眼神。”
周祺喃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