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愛的女人只剩下了一個頭顱。

我忍住想要放聲痛哭的沖動，看到盒子裏還有一個手機，上面卡通流氓兔的手機殼是前兩天婷婷剛買的。

“如果這都不算愛，還有什麽可依賴……”手機鈴響，誰會這個時候打電話。

“餵。”

“何浩，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紀念日快樂。”富有磁性的男子聲音，年齡大約在30歲到40歲之間，我狠狠掐住自己的虎口，用最克制的聲音說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想你來找我。還有禮物給你呢。”那頭掛斷電話，我一個人站在熱鬧的小酒館。抱起那個蛋糕盒亦步亦趨的出了小酒館。

天空中太白星的旁邊隱隱顯現出一顆暗淡的紅星。

“嫌疑犯受過良好的教育，死者切口出整齊，說明兇手具有一定的醫學常識。選用的蛋糕盒子是本市最高檔的五星飯店水晶酒店的包裝，這說明兇手品味不俗，家境優良。

蛋糕盒內沒有血汙，能夠一定程度上能體現出兇手患有強迫癥，職業傾向於醫生。現在派人調取最近一段時間內水晶酒店西餐廳的所有錄像，還有他們的後廚所有人員信息。”

“我要親手捉住這個混蛋。”

“何浩，你要冷靜。頭兒說這次案件你就不要參與了。”白曉怯生生的在我旁邊說道。

“我很冷靜，他要我找到他，你聽見了嗎？他要找的是我。”

“何浩，我清楚。我們一定會幫你找到兇手的。”白曉攔在我要去找白海英的路上。

“讓開。”我沒好氣的說道。

“何浩，我命令你現在就回去休息。”白海英從我身後走過來，氣勢洶洶的放下手裏拿的文件夾，走到我的面前：“何浩，服從命令。”

我直勾勾的盯著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男人：“好，這次的案子不能和之前的三起無頭女屍並案，兇手是沖著我來的。”

“我們會有分寸。”白海英轉身離去，這一年裏我和白海英發生過無數次爭吵，我不明白難道他就是靠溜須拍馬才走到這個位置上,要是相信他的分寸，我看這輩子都破不了案。

從早上婷婷給我打電話後，我們這一天並沒有聯系。我昨天晚上十點二十分送婷婷到她們家樓下，在此之後沒見過她面。兇手是選擇什麽時間點作案的。

“白曉，屍檢報告出來了沒有。”我沒有理會白海正剛剛說完的話。

白曉點點頭看見白海英朝她看了過去又趕緊搖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白海正還沒走出辦公室門，他再一次看向我：“何浩，你剛剛向我保證過什麽，現在請你立馬出去，等案件徹底告破再回來上班。”

“你的意思是如果案件一日不告破，我便一日不能重返工作，如果案件成為懸案，我就可以收拾東西滾蛋。”

白海正僵在辦公室門口，隨即雙手一擡說道：“我說了，你要相信同伴，還有你現在的身份不排除是嫌疑人的可能，所以我只是按正常程序辦事。”

我一分鐘都不想看見她這張嘴臉，我從他旁邊經過狠狠撞開他的肩膀，心裏暗罵道：

“去你大爺的。”

白海正在我背後對著白曉吼道：“警局資料不得外洩，如果讓我知道誰走漏了半點消息，我可不講情面。”

淩晨一點，我站在婷婷家樓下，仰頭看向婷婷家的窗戶，曾經那窗戶裏往下望對我笑的姑娘再也不見了。心又開始隱隱作痛，在我還沒有查明兇手之前，一定不能讓情緒影響到我的判斷，我要冷靜，冷靜。

婷婷家門的鎖是我自己設計的，就算現在市面上最好的C級鎖，在高手面前就像個玩具一樣。而我設計的這把鎖，不同於其他鎖的地方在於除了鑰匙，還要在水晶屏用特殊的手勢才能打開，同樣鑰匙也是帶暗扣的，可以說世上只有兩把一模一樣的鑰匙。

她一把，我一把。

雖說我有鑰匙，可我並不知道婷婷自己設置的手勢是什麽，一旦手勢設置三次失敗，門會自動鎖死。除非我這個制造者親自解鎖，但這也要會正確手勢的人在才能打開門。

手電筒打在婷婷家門口的地毯上，門鎖上，門把上，貓眼上。但凡一切細微之處，我都不會放過。

“浩，法醫查出來婷婷姐去世的時間是在昨天晚上三點到四點之間去世的，死因還未查明，因為現在還沒有找到另一半身體。你現在在哪，白海英說現在要去婷婷姐的家調查。”

婷婷家距離警局在不堵車的前提下二十分鐘就可以到達，我現在連帶開鎖到進屋查案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可用，剩下五分鐘我要提前撤離這個地方。

婷婷，保佑我。

“小耗子，你看這個像不像你。”婷婷在路燈下比劃了一個小老鼠的投影。

我在腦海中搜尋我和婷婷在一起相處的點點滴滴漸漸浮現出這幅畫面。我伸出食指緩緩在屏幕上畫出那個符號。

門開了。

剛剛白曉短信中還提到婷婷死亡時間是在昨天的淩晨三點到四點，也就是說今天早上婷婷給我打的那個電話是提前錄制好的，想起今早她跟我說話時的內容：

“小耗子，別忘了晚上的約會哦。我愛你，麽麽噠。”

她的聲音我當時聽起來一點異樣都沒有，只是覺得她的語速比平常略快，音調比平常要低。當時還以為她是因為剛剛起床，所以聲音不夠清亮，早上的電話應該是兇手模仿婷婷。可以據此判斷兇手非常自大，有強烈的表現欲，甚至有不正常的性取向。

死亡時間淩晨三到四點，婷婷晚上回家後一般不會在出家門，除非有特別的事情，但如果兇案就發生在家裏，兇手極有可能是婷婷最相信的親人或者朋友。

屋子裏面靜悄悄的，映入眼簾的是婷婷的藝術照，家具一切擺放的和平時一樣，可是很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竄進我的鼻子，味道的來源指示我來到半掩著的臥室門，推門而入，我看到的不是熟悉的粉色床鋪，而是在原本放床的中央放著裝滿血水的浴缸，浴缸裏泡著一具穿戴整齊的身體，沒有頭顱。

我的耳朵旁傳來輕飄飄的一句話，是婷婷溫柔的聲音“你終於來了，小耗子。”

“誰，你到底是誰。”

我的理智終於處於快要崩潰的邊緣，我發誓我不撕碎這個兇手不為人，可是空氣中再也沒有傳來一句話，除了濃烈的血腥味，我再也聞不到清甜的空氣。

環視四周，一切都被兇手清理的很幹凈。

剛剛的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是我的背後，還是我的腳下，還是從四面八方不斷反彈進我的耳朵裏。

我猛地轉過身去，脖間刮過一絲陰風。

沒有人。

整間屋子除了我就只有這個無頭的屍體，聲音是在我走進這間屋子後，門背後連接的一條電線粘貼在墻上是一個簡易的發聲裝置，兇手知道我會來，特意給我布置的。

這個浴缸並不是婷婷家的，兇手是怎麽把浴缸擡了進來。婷婷原本的床在哪裏。這麽折騰算是一個很龐大的工程，一個人是無法完成的，所以兇手肯定有幫兇，其次兇手就算收拾的在幹凈，他還是會留下來馬腳。

走到浴缸跟前，仔細觀察這具無頭屍體，她左手搭在右肩上，右手搭在左肩上呈現環抱的姿勢，盡管被血水浸泡，但還是能看出來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直到腳踝，腳上沒有穿鞋，大腳趾稍微有些變形外翻，這是長期穿高跟鞋的結果，除此之外，雙腳保養得非常細嫩，腳趾分別塗著均勻的丹寇紅。

這半具屍體並不是婷婷的屍身，婷婷生性恬靜，很少穿高跟鞋，夏天穿涼鞋的時候，腳趾頭也是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我不能破壞現場，所以沒辦法更進一步觀察這具屍體。這浴缸一看就是高級貨，在無頭屍體的頂部放著一根已經熄滅的蠟燭，兇手是在做什麽儀式，他想要表達什麽。

我退出臥室，再一次半掩上屋門，那簡易的發聲裝置就看白曉他們怎麽說了。

臨走前，我再一次瀏覽著客廳，在客廳的櫥櫃裏面看見了帶著水漬的高腳杯，旁邊卻沒有喝剩下的紅酒，雖說婷婷平常喜歡臨睡前喝點紅酒助眠，但是她喝完紅酒後會直接睡覺，被子留到第二天在清洗。這杯子說明了什麽，是兇手再殺完人後的自我欣賞中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嗎。

時間到了我給自己規定下的十五分鐘，還有很多細節沒有查到，就只能先這樣了。輕輕關上門，脫下鞋套和手套放進背包裏，我躲開攝像頭匆匆離開了小區。

離開小區後，遠遠地我看見警車正打著炫目的燈光正往小區那邊行進，白曉的短信再一次的發過來：“浩，無意間聽到頭兒叫人盯著你，你這幾天一定要多加註意，我總有不詳的預感。”

“好。”

白海英叫人跟蹤我，他是怕我查到什麽，這麽說他是已經知道什麽了。

走回家的路上，我在重新整理了一遍已經掌握的證據，腳卻不受控制的來到了傍晚時我在那裏等待婷婷的哪家小酒館。

小酒館早已打烊，我在想是否在我接通電話的時候，兇手正在某一個角落註視著我.

對，街對面，我轉過身去赫然發現對面的高樓大廈上，有一扇窗戶裏透著微弱的黃色光芒，那落地窗跟前肯定站著一個人，正無聲的在嘲笑我。

那個視角能看見小酒館落地窗跟前發生的事，現在淩晨三點他還亮著，我仿佛看見窗戶裏面的那個人正在和我揮手。

我朝著馬路對面走過去，我要看看那扇窗戶後面的人到底是誰，大廈仿若無人之境，一路上竟然沒有保安攔我，整座商廈發出死亡的氣息。

直到進到這裏面，我才意識到，這座大廈才竣工不到半個月，剪彩儀式還沒有舉行，可竟然沒有一個守門的人。

這是一個圈套嗎？

此時的我已經站在飛速向上的電梯裏面，電梯的玻璃鏡上面冷冷的反射出我的影子，我這才發現我整個眼睛通紅，紅血絲占據了我整個眼白，那個人在等我嗎？

黑暗的通道前面有一束隱隱的光，我壓制住自己的心緒，一步步的朝前走過去。

這層樓基本沒有裝修，裸露的管道，電線隨處可見，誰會大晚上的在這個地方呆著，光越來越強，再轉一個彎，我就能到光源處，今天白海英沒有叫我□□槍，我現在摸到腰間凸出的地方加快了步伐。

“不許動，轉過身來。”

看見站在窗戶前的背影，心中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背影肩部輕輕抖了兩下，他好像在笑。背影緩緩轉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平安夜哦，上初一那年，爺爺曾經在這一天帶我去過平安夜的教堂，接受過神父的洗禮。現在這麽多年過去了，每到這一天，我還會記起爺爺牽著我的手回家的場景。

平安夜快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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