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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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槿小時候跟著老爸進出過幾次珠寶拍賣會,見識各路大腕為討好美人心一擲千金的場面,也記住不少世界稀有的名貴珠寶。

其中,卡地亞一款名曰“黑曜日玫瑰”的串珠令她印象深刻。

並非因為拍出的五十萬高價,而是珠寶本身的美麗。

棕黑珍稀瑪瑙被碎鉆與玫瑰金鏈子環繞,置於光下,縱橫交錯的細小光柱卻極具美感。猶如隱藏在枝葉繁茂處的童話王國,必須仔細尋找才得以發現。

也好像現在,顧簫衍的眸瞳。

解槿一直覺得,那裏存在著溫柔,只是被刻意隱藏了而已。

對方只是過來給她開門,側身讓出一條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幾秒鐘,又飛快挪開。

辦公室的暖氣撲面而來,解槿被凍得發酸的鼻尖終於一點點地緩過來。

“僅僅,先進來坐。”陸忠衡帶了絲疲倦的聲音傳來。

她邁步前,視線飛快擦過顧簫衍的臉龐。對方正視前方,並沒有註意自己。

“啪嗒。”

身後響起關門聲,顧簫衍擦著她的肩膀走到角落的茶水臺旁。

辦公室裏,咖啡的醇香濃郁十足。陸忠衡擡起光亮的腦袋,看向她的視線帶著絲絲歉意。

“臨時通知課題截止要提前,僅僅你先在沙發上坐一會吧。”

“好。”解槿沒有什麽意見,十分配合地走去沙發旁。

表面看似平靜,她的內心卻波濤洶湧。

大意了,荷大研究生一年就招那麽幾個名額,更不用說人才稀少卻必需的數學系了。

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

剛坐下,一杯沖泡好的咖啡放在跟前茶幾上。解槿擡眼,見顧簫衍背著燈光,站在自己跟前。

“給。”

光線不足,黑曜日玫瑰一般的眸瞳裏什麽也看不到,冷冰冰地,就好像端咖啡只是任務,完成即可。

看著顧簫衍的背影,解槿感覺莫名其妙。

自己和他,好像也沒什麽血海深仇吧?

難不成,以前的喜歡也是錯嗎?

“這是我八月從東南亞帶回的咖啡,可能有點苦,先將就喝一點。”陸忠衡這回頭都沒擡一下,說話都有些縹緲。

解槿收起內心小九九,應了聲,捧起杯子小小喝上一口。

並沒有描述得那麽苦,甚至醇香裏浸泡著一絲絲的甜。她喜好甜食,平日喝豆漿都恨不得放兩袋糖。所以對解槿來說,味道還算不錯。

“不苦,很好喝。”

沒有人回應,除她之外,所有人皆投身於課題收尾,就連宋勉都滿臉嚴肅,眼裏只有學習。

解槿掏出手機,發了條微信給趙泯沅:【我真的後悔去荷城了。】

對方微信回覆速度很快:【你家暖氣管裂了?】

解槿:【……?】

解槿:【為什麽哪哪都能遇到顧簫衍啊!】

趙泯沅:【哦。】

趙泯沅:【原來是為情所困。】

趙泯沅:【那你要不上去給他一耳光。】

解槿:【……你有事?】

算了,找他還不如找知心姐姐。

將微信一關,她什麽都還沒做,便感覺沙發墊微微下陷。

視線向下陷處拋撒,看見抱著一疊資料的顧簫衍。

“課題研究報告我已經完成,電子檔論文也發送到導師的郵箱裏。”他開口,手上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資料。“晚點去文印室膠裝。”

陸忠衡點頭:“好。”然後將矛頭轉向仍然撓頭抓耳都無可奈何的宋勉,“你的呢?”

隔著大老遠,解槿都能感覺到宋勉內心的懼怕。

“……馬……馬上,很快了導師……”

顧簫衍需要整理的資料不少,只有身前這一塊空間有限的小茶幾能夠給他騰出地方來整理。

他微微向前躬身,將一張又一張被覆雜公式符號填滿的A4紙分開。解槿朝沙發邊緣處挪去,視線掃過那些滿是“不可壓粘性流動問題的數值解法”的紙張。

都是解槿看不懂,連名字都要理解半天的高深數學理論。

她不禁再次想到高中時候,那個對化學有著極度熱愛的少年。

“讓一下。”

這一聲低沈嗓音,徑直呼喚回了解槿的意識。就在剛才,她的思緒又不知游離去了世界哪個地方。

視線逐漸聚焦,那些水晶般的光暈聚攏又清晰,她看見顧簫衍靠近的側頰。

此刻的他,同記憶中男孩青澀卻滿是認真的模樣重疊,依然是熟悉中帶著陌生,以及不易靠近。

“哦,好的。”

解槿十分配合地起身,將整個沙發的空間騰出。

她這麽做,顧簫衍也沒客氣,直接霸占了這一片所有空間,將所有紙張資料攤開,又按照頁碼逐一整理。

手機冷不防響起微信提示音,在氣氛緊張的辦公室內格外刺耳。遠處還在課題研究的兩個人擡頭,朝解槿這兒看了眼。

輕咳以緩尷尬,她解鎖,一看微信,是趙泯沅的回信。

這家夥還發了個語音。

解槿習慣性地就點開語音,等她意識到是外放狀態,急忙將手機挪至耳旁時,已經來不及了。加上出門前,解槿邊化妝邊和老媽視頻聊天,音量幾乎是拉到了最大——

“那你就找個男人去他跟前,狠狠地羞.辱他。”

……

發小一字正腔圓的聲音,響徹整間辦公室。

解槿捏著手機,幾乎僵硬在原地。

操。

她心裏罵了句臟話。

身前,平靜淡漠的男人側眼,視線落入自己眼中。

這一刻對望,她居然從顧簫衍眼內讀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

具體是什麽,解槿形容不出,只是能夠確認它的存在。

“悶了嗎?”陸忠衡停下手頭動作,“我這實在走不開,要不,簫衍你帶僅僅出去轉轉先。”

解槿條件反射地就要拒絕:“啊陸叔叔,沒事的,你們先忙,不用管我……”

陸忠衡溫和的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態度:“沒關系,正好蕭衍課題結束,他閑著也是閑著,先帶你去荷大幾個出名的地方走走。”

莫名躺槍的顧簫衍:……

解槿那裏還在掙紮:“沒事的陸叔叔,真不用……”

現在,她真覺得還是和顧簫衍保持距離比較好。

誰知,顧簫衍拿過沙發上的外套,隨意一披。轉身,他的聲音傳入解槿耳中。

“走吧。”

他語氣萬分自然,只是擦著她肩走至門旁,並未側目或是其他。

解槿知道沒招,便也放棄掙紮。整理一番小西裝外套,她擡眼時見宋勉嬉笑著擺手,接著後腦被陸忠衡賞了個毛栗子。

輕呼一口氣,她轉身跟上顧簫衍的步伐。

都說初雪的荷大校園最美,解槿運氣不錯,走出研究樓時,天空剛好飄著小小的雪花。

天陰沈沈的,但也沒有黑雲壓城的視感。悄然降臨的冬季帶走了校園最後一抹翠綠,覆上暗黃及冰晶。

小西裝有些單薄,解槿雙手攏緊,縮著肩膀企圖驅趕寒風。

她跟在顧簫衍身後,穿過一條又一條被冰雪點綴的小路,也不知目的在何處。身邊不少游客,被漫天夾著雪花的寒風吹得嗷嗷直叫。

雪珠融化在路面,滑膩膩的不好走,解槿還穿著馬丁靴,走起路來更加困難。

可顧簫衍死活不放慢腳步,還在走在正前方,她還得註意著別踩了他的後腳跟。

解槿提著裙邊,走得小心翼翼也禁不住打滑。次數多了,她的火氣也就上來了。

“我說,”好不容易站穩步伐,她看著漠然向前的背影出聲,眉頭微微皺起。“你就不能稍微慢一點?”

嗓音如山溪間的潺潺流水,空蕩又輕靈。傳入顧簫衍耳中,他停下步伐,微側過身。

“嗯,那慢點。”

依舊是不痛不癢的語氣,背對著下沈落日,他的面龐陷入暗部。

兩人本就不遠的距離,加上路面濕滑,顧簫衍這般急剎車,解槿險些沒能控制住自己。

馬丁靴厚重的鞋底跺在路面,發出悶響,她發現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又寂寂悄悄地往後挪了幾厘米。

只是說慢一點,對方突然這樣停下來,又是做什麽?

“速度為0,挺慢。”

解槿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顧簫衍這個人,別說相處困難,連交流也不容易,嘴上便跟著不饒人了起來。

“晚了一會就沒空位了。”

頭頂,極具磁性的溫和嗓音傳來,那似乎裹挾了一點笑意。

解槿擡頭,見男人視線下瞥,正看著自己:“什麽空位?”

她話剛說完,便察覺到,身邊人群很明顯地在朝某個方向湧去。

頭順著人群移動方向側了側,顧簫衍眼中折射了落日餘暉,像那黑曜日玫瑰釋放了終極光彩一般。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受不了這樣賣關子,解槿微撅著嘴,別扭地挪開視線:“不可以先告訴我嗎?”

“不可以。”

話音一轉,顧簫衍語氣裏居然還有一絲玩味。

她再度擡眼看時,他卻轉身,留下一個背影。

弄得這般神秘,的確激起了解槿的好奇心。她提起裙邊,萬分謹慎地跟上對方的步伐。

日暮西山下,兩人在荷大校園錯綜覆雜的道路上兜兜轉轉。解槿是典型的小路癡,暈乎乎地,顧簫衍走到哪她就走到哪。

待到停下,擡頭,映入解槿眼簾的,卻是美到難以忘懷的一幕。

荷大最為出名的清秋湖,逐漸被夜幕浸染。落日僅剩的一點點火紅,如同展示櫃上那獨一無二的泰國紅寶石。

下雪的荷大是人間仙境。

密密麻麻的雪花從天空輕緩墜落,掉在如鏡般光滑的湖面,蕩漾起波濤,喚醒了觀賞者的美夢。

解槿情不自禁地想拿起手機記錄下這一幕美景,然而湖邊早就圍滿了人。她又是追求完美的一個人,踮著腳舉著手,拍著模糊的照片自然是不可能的。

擠在這裏的不僅是游客,更多是校內學生,人人都想擠入前排,解槿突然意識到顧簫衍所說的空位是什麽。

然而來晚了,的確沒法,她倒也認命。

“不好意思,可以讓一下嗎?”

剛準備放棄,耳旁,顧簫衍的聲音再度響起,似乎還對著某塊區域。因為好聽且抓耳,自然引起這一片不少人的側目。加上本校生不少,很快他就被認出。

即便男人皮笑肉不笑,也依舊沁人心弦。

解槿看到不少女生面上流露的驚愕激動神色,紛紛飛快擡手遮掩住半張臉。

“哎哎……好的……”

很快,身旁就被騰出大片空間,一個女孩還從不小的石頭上跳下,靦腆著笑臉偷偷看著顧簫衍。

然而,她們的校草男神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轉回頭對著解槿。

“上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因為你沈在北方上學的時候見識過暖氣管裂了的震撼場面,所以讓趙名媛下意識地說了——

但是即便如此,你沈都要說!

南方什麽時候通暖氣嘛!

祝所有寶貝新年快樂!這張留評都有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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