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之蝠勾起嘴角, “怎麽說？”

“正如你所說, 我就是你。”布魯斯鈷藍色的眼睛掃過鏡子中的狂笑之蝠，“那麽我想要做的, 一定是符合你的意願的。”

“說說看。”狂笑之蝠意味不明地註視著布魯斯。

“我為什麽存在？”布魯斯提出了一個問題, 他嘲諷地笑了一下, 自問自答道, “因為我的出現符合你的利益。”

布魯斯身體微微前傾, 他伸出食指在狂笑之蝠面前搖了搖, 以一種戲謔地口吻，“我就是你。”他又重覆了一遍。

“我是布魯斯韋恩應該成為的模樣？不, 我是你本應該成為的模樣, 我的想法、我的思維模式、我的感情……”布魯斯站直了，“這同樣是你的。”

“你把我分離出來, 好催眠自己是一個無血無淚的怪物？”布魯斯嗤笑了一下, “你之前對超人說的話是真的。”

狂笑之蝠擡起眼睛, “我說了很多。”

“和平、美麗、就像他們過去一樣。”布魯斯回答，“這是你對被你毀掉的世界的評價……所以這個世界也總能讓你想起過去, 區別就是你毀掉了你的世界, 而超人只是改變了這個世界，潛意識中你在眷戀過去的好日子——也許這也是我對這個世界如此執著的原因, 或者說這是我會這樣堅定地反對超人的原因。”

“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不是偶然——這應該是你精挑細選過的結果, 你挑了一個最符合你的喜好的蝙蝠俠，他本來應該是成為蝙蝠俠最好的一種樣子。”布魯斯在蝙蝠俠這個單詞上著重強調了一下。

“然後你讓我看著這個世界陷入一種錯誤，你讓我看著這個蝙蝠俠日益變得——”

布魯斯冰冷冷地盯著狂笑之蝠幽綠色的眼睛, “你知道我不會置身事外。”

狂笑之蝠輕輕鼓了兩下掌，他饒有興趣地歪了一下頭，“所以？”

“所以你特意挑選這麽一出悲劇的原因是什麽？我們當時在時空隧道中看到的那個景象就是這個世界的未來，而那個未來的哥譚甚至犯罪巷中都長滿了玫瑰。”

布魯斯以一種極其篤定地語氣說，“那個未來超人贏了，而你不想看到這一幕，為此你不惜把身體讓給我，在大多數的時間都只是作為一個只有我能看見的影子而存在。”

“這究竟是為了什麽？”

狂笑之蝠的神情透露出一絲詭異來，他伸出手撫上布魯斯的臉頰，明明他只是一個影子，但布魯斯卻感覺到一種異樣的冰冷，這感覺讓布魯斯毛骨悚然。

“命運。”狂笑之蝠輕柔地感嘆著。

狂笑之蝠突然笑出聲來，笑聲悅耳，卻讓人忍不住恐懼，“你說我們的行為是我們根據自己的意識做出來的嗎？”

“當然。”布魯斯不明所以地回答。

“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們的一切，失去父母、收養迪克、傑森被小醜殺死……”狂笑之蝠用手指捏住布魯斯的下巴。

“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看著布魯斯迷茫的表情，狂笑之蝠低笑，“我把這部分記憶給你。”他打了個響指，“你看，當這些世界無可救藥的時候，就會有一些人類無法去想象的存在要來解決這些大事件，而那些存在早於宇宙誕生。”

狂笑之蝠半低著頭，“現在你知道我們的世界是黑暗多元宇宙中的一個。”

布魯斯眼前看到了一些畫面，無數個正在被黑暗物質包圍的宇宙正在陷入死寂與荒蕪，然後他看見了閃電俠，他正抱著自己的孩子們痛苦。

“那些古老的偉大的存在認為黑暗多元宇宙是個錯誤，需要被毀滅，於是他們找到閃電俠讓他從源頭解決問題。但他們竟然需要閃電俠來解決危機？平日裏一個個全知全能的模樣，卻一定要讓地球上的人類來拯救整個宇宙？逼迫他在無數個世界與自己的孩子之前做選擇？”

“如果整個宇宙都亂套了呢？那就重啟這個宇宙，一切都是嶄新的、美好的，然後註定滑落到深淵裏去。”

“我被重啟多少次了？”狂笑之蝠厭煩的說，“我們總在做出看似是自願的選擇。”

憤怒與傲慢。

布魯斯感知到這樣的情緒，他微微頷首，“你要擾亂命運。”

“不。”狂笑之蝠露出了一個不含任何感情的微笑，“我要把這操蛋的命運撕得粉碎，一個世界不夠，我要挑一些強大的世界毀滅它們的命運，同時命運線滅失會產生前所未有的力量，這些力量能為我所用。”

“帕佩圖拉。”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狂笑之蝠點了點頭，聲音森冷，“我要讓她永生永世的成為新世界的基石。”

布魯斯回到了房間裏，他的眼睛是一種介於藍與綠之間的顏色，烏黑的發絲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而他的皮膚蒼白的幾近透明，整個人看起來陰郁極了。

這就是卡爾看見的布魯斯，這讓他不禁皺眉。

布魯斯身上有哥譚的氣質。

卡爾心想，他就像沒見過布魯斯一樣，仔細地端詳著，半晌，他試探性地開口，“我有了蝙蝠俠的消息。”

布魯斯擡頭，卡爾心頭一驚，這種瀕臨瘋狂的神情……這讓他聯想到一個很糟糕的人身上。

“說說看。”布魯斯慢條斯理地開口。

“他在和小醜這些人混在一起。”卡爾攥緊了拳頭，眼睛裏有火光冒出，“你去過阿卡姆，但阿卡姆裏什麽人也沒有。”

“不錯。”出乎卡爾意料，布魯斯幹脆利落地承認了。

“你一直和阿卡姆有聯系。”卡爾說，“我不在意這點。”

“但蝙蝠俠已經墮落到要和小醜他們同流合汙的地步？只為了反抗我？”卡爾的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失望。

卡爾可以接受蝙蝠俠因為理念不合而和自己大打出手，他可以理解那些反抗軍為什麽要和自己大打出手，他不能接受蝙蝠俠竟然會和哥譚那些罪大惡極的人合作，不提正義領主嚴苛的法律，在舊世界他們的行為都足夠他們判無數次死刑。

“為什麽？”這種強烈的情感驅使著他想找布魯斯要一個答案。

布魯斯精致俊美的臉上閃過幾分嘲笑與不屑，“看看你做的事。”

他仰起臉，毫不躲閃地盯著卡爾的眼睛，“你真覺得你和他們有什麽不同？正義領主現在還是正義的化身？”

“整塊大陸都快被戰火布滿啦。”他嘲諷道，“海裏的那些家夥也坐不住了，那些腦子不如魚大的亞特蘭蒂斯人都覺得你們是一個威脅。”

卡爾咬緊了牙，“那蝙蝠俠的做法就是正義的？”

“正義是對比出來的。”布魯斯瞥了卡爾一眼。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一個人呆會兒。”布魯斯不耐煩地沖著卡爾擺了擺手，“我現在的心情糟透了。”

但卡爾卻不如他所願地離開，他不由分說地抓起布魯斯的手腕，在這張和蝙蝠俠相似的面孔前他太容易被攪亂心緒，卡爾冷笑著開口，“我想我們還有些賬要算。”

他朝著自己同位體出現過的地方看了一眼，強硬地將布魯斯拽起來，大步朝房間外走去，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腳印，他幾乎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以至於讓他無意識地洩露了一些力量。

卡爾正拉著他朝瞭望塔的頂層走去，這一路上，看見他們的人都紛紛投來了異樣的眼光，布魯斯身上的西裝因為卡爾粗暴的動作變得淩亂，而現在這個姿勢又讓他看起來足夠狼狽，綠燈俠此時正巧也在瞭望塔，他轉頭看見這兩人，楞了幾秒，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接近了他們。

“卡爾？”綠燈俠問道，“你要把布魯斯帶到哪裏去？”

“你可以力道輕一點。”哈爾提醒道，“布魯斯只是一個普通人。”

卡爾順著綠燈俠的視線看去，之前被自己握住過的手腕上有幾道青紫——他差點捏斷了人類那截脆弱的骨頭。

而布魯斯的皮膚又太過蒼白，於是這幾道指印便愈發明顯。

他順著那截手腕向上看起，布魯斯正冷淡地望著他，看不出一點情緒來。

卡爾下意識地放輕了一些力道，但他仍然抓著布魯斯的手腕，“這和你無關。”他這樣對綠燈俠說。

接著布魯斯就感覺腳下一空，卡爾漂浮了起來，他徑直向上飛去。

“你看看他們都做了什麽！”卡爾粗暴地把布魯斯往椅子裏一扔，他伸手在空中虛點兩下，監控屏就亮了起來。

布魯斯在屏幕裏看見了一些熟悉的身影——稻草人、雙面人、貝恩、哈莉奎因……還有小醜，他們正扛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武器，一些血液濺到了攝像頭上，監控屏頓時被血色糊住了。

一只蒼白的、骨瘦嶙峋的手按在了攝像頭上，那只手隨意地擦了擦鏡頭，調整了一下角度。

“嗨！”一張塗滿油彩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布魯斯的瞳孔瞬間收縮。

屏幕裏的小醜在沖他笑。

他又一次聽見了那熟悉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那聲音尖利地像是下一秒就要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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