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一起睡了一覺。”布魯斯保持著那個仰著頭的姿勢, “你是想知道什麽細節嗎？”

他沖著蝙蝠俠暧昧地眨了眨眼睛，“如果你也想的話, 我一點都不介意。”

“我不認為傑森會這樣做。”蝙蝠俠沒有理會布魯斯的調笑，冷淡地說。

“真沒勁。”布魯斯撇了撇嘴, 一直仰著頭讓他覺得脖子很酸，於是他往下縮了縮，舒服地靠在了蝙蝠俠身上。

空氣中又一次充滿著尷尬的氣氛，突然間, 布魯斯說話了：“我以為你會更手忙腳亂一些。”

“為什麽？”蝙蝠俠說，“你是布魯斯韋恩，我也是布魯斯韋恩，所以有什麽可慌亂的？”說完，蝙蝠俠露出了他布魯斯的一面, 他微微地挑起了嘴角, 以一種近乎於沈醉的表情, 說出了不太動聽的話。

“你不太符合我的審美，更何況, 我是直的。”

“拜托，我們都知道自己是個雙性戀。”布魯斯回答道，他將腦袋靠在蝙蝠俠的頸窩處, “那你應該知道你的兒子們都把我當成了你的私生子。”他露出了匪夷所思地表情：“他們到底是有什麽毛病？不是要給我整幾個兒子, 就是要給我整個爹。”

“那你得問問你自己。”蝙蝠俠說，“所以你為什麽回到這個世界來？”

布魯斯沈默了一會才回答，“事實上, 我也不知道，你應該看出來了，我並不是蝙蝠俠。”

他沒有聽見蝙蝠俠的回應，於是繼續解釋道：“我只是布魯斯韋恩，我沒有蝙蝠俠的身手，也不懂蝙蝠俠的責任與負擔，這對我來說太沈重了，我只是布魯斯韋恩，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蝙蝠俠用一種奇異地眼神註視著布魯斯的發頂，“那蝙蝠俠在哪裏？”

“我不能說。”布魯斯沒有選擇撒謊，也沒有試圖敷衍蝙蝠俠，他認認真真地向蝙蝠俠解釋：“他不想見到你。”

布魯斯的話中蘊含的信息量很大，蝙蝠俠皺著眉頭思索著，他表現出來的樣子的確是布魯西寶貝的樣子，而蝙蝠俠同樣判斷出，他沒有任何一句假話，他也沒有任何掩飾，對於蝙蝠車的熟稔、對孩子們的熟悉、他將這一切敞開擺在臺面上。

但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蝙蝠俠想，的確，並不是所有世界的蝙蝠俠都是布魯斯韋恩，還有許許多多的世界有其他人選擇去穿上那件披風，也許在布魯斯的世界裏，蝙蝠俠是另一個人。

但蝙蝠俠為什麽會和一個普通的億萬富翁相熟？

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顯而易見，布魯斯需要在韋恩莊園住一段時間，這些謎題不必著急，總會慢慢解開的。

吵醒布魯斯的是黑暗騎士低沈的聲音，“醒一醒，已經到了。”

他懶洋洋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又不情願地合上，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叫阿福把我的床推過來，我想繼續睡覺。”

蝙蝠俠抽了抽嘴角，“阿福不會同意的，我已經過了那個可以誇張放肆的年齡了。”

布魯斯勉強打起精神，“哦……可憐的老男人。”他肆無忌憚地嘲笑著蝙蝠俠，“快要到中年危機的男人，即使是蝙蝠俠也會苦惱？”他將身子攤得更開了，整個人都貼在了黑暗騎士的身上。

“我不管。”布魯斯回答道：“我還處於那個阿福會放縱我的年齡呢。”他打了一個哈欠，就像一只貓貓一樣慵懶，又舒服地蹭了蹭身後的靠墊，“我是一個韋恩，一個韋恩總能得到他想要的。”

這話聽起來真是該死的熟悉，蝙蝠俠第一次為自己曾經的荒唐感到了真情實感的抱歉。

蝙蝠俠無奈地反省了幾秒，因為他和布魯斯一個年齡的時候也是這樣做的，現在他莫名心虛起來，也許阿福當時沒有選擇把他趕出去，那真是一片慈父心腸了。

“快起來。”蝙蝠俠催促道：“不然一會阿福就要來了。”

蝙蝠俠突然僵硬起來，一個帶著標準的牛津口音的聲音響了起來：“今晚天氣真好，布魯斯老爺。”

阿福已經提著一盞燈站在了蝙蝠俠車旁邊，“我還以為天氣不會這麽好呢。”他優雅地伸手敲了敲蝙蝠車的車門：“您今晚是打算在花園裏露營了？”

“這可算不上什麽花園。”布魯斯嘀咕著，他不由得也感覺到一絲心虛，阿福的話仿佛是在對自己說的一樣，“你先出去。”

“你得先起來。”蝙蝠俠挑了挑眉，“既然這樣，我已經到了需要維護我的名聲的年齡了，韋恩先生，您能將您尊貴的身體移開嗎？”

布魯斯不置可否地看了看蝙蝠俠，他慢吞吞地坐了起來，搓了搓臉，露出了一幅無辜的表情，說完，他高高興興地按下了蝙蝠車車頂的蓋子，然後將半個身子探出去，用手肘依靠在蝙蝠車出口的邊緣處。

他笑得露出了八顆牙齒，“今晚的天氣是不錯，阿福。”說著，他看了看沒有一絲月色的天空。

“噢。”阿福手裏的燈掉在了地上，他又鎮定自若地俯身把它撿了回來，向蝙蝠俠投過了不讚成的眼神：“這一次您帶回來的人真是足夠讓我出乎意料的。”

蝙蝠俠用手撐著蝙蝠車的外沿，靈巧的跳了出去，他躲避著老管家的眼神，“我可以解釋。”

“下一次，我希望在我度假之前就能得到您的解釋了。”阿福彬彬有禮地諷刺道，“但這聽起來足夠渺茫的。”

“阿福。”布魯斯把身體往外探了探，依舊笨手笨腳的往外爬，“你和我的阿福一模一樣。”

蝙蝠俠及時的做出了解釋：“另一個世界的布魯斯韋恩，但他不是蝙蝠俠。”

阿福的眼神驟然變得慈愛了起來，管家俠總是無所不能，即使是蝙蝠俠也不知道他從哪摸出了一個踩腳凳，並將凳子擺在了蝙蝠車旁邊，看著這個傷眼的組合，即使是蝙蝠俠也想嘆氣。

“我一直堅持蝙蝠車都應該有車門，這樣它才能稱得上是一輛車，而布魯斯老爺卻堅持他需要一輛坦克。”阿福看著布魯斯小心翼翼地踩著椅子，搖搖晃晃地往外跨，說道。

“這椅子是怎麽回事？”蝙蝠俠突然問道，“我不需要這個。”

阿福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事實上，準備永遠都不會多餘。”

韋恩莊園的客臥中，布魯斯拍了拍自己的床，示意蝙蝠俠坐過來。

“怎麽？”

“之前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想問。”布魯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超人去哪了？”

“超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拙劣的謊言。”布魯斯擡起眼睛，“我現在記起來了，那時候我說出了超人的名字。”

他停頓了一下，“而超人向我保證過，只要我念出他的名字，他就會立刻趕到。”

“你讓他失約了。”布魯斯說完，他微微咬了咬舌尖，但他還是得繼續說下去。

“你看到問題，但你卻不打算解決它。”

蝙蝠俠挺得筆直的背突然放松下來，他此時既不是那個冷酷的黑暗騎士，也不是那個戴著假面的布魯西寶貝，他只是一個會擔心自己的朋友的普通人。

他沈默著坐了下來，他的手指輕輕動了動，似乎在思考著應該怎麽開口。

“這樣的潮流我無法阻擋。”他說，黑暗騎士承認了自己的無能為力，“盧瑟的理念前所未有的適合這個時代。”

蝙蝠俠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憊，他垂下眼睛，“在此之前，來自地球以外的侵略讓人們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而失業率達到了歷史最高，即使是韋恩集團也不得不開始裁員。”

“第二天就有人從韋恩大廈的樓頂跳了下去。”

布魯斯將手放在了蝙蝠俠的背上，“這不是你的錯。”

“政府的聲譽降到了史上最低的地步。”蝙蝠俠繼續說：“越來越多的人認為如果不是那些政客做出了愚蠢的決定，如果所有人類都團結起來一致對外，也許戰爭的結果就會不一樣起來。”

“可是他們仍然需要正義聯盟。”

蝙蝠俠搖了搖頭：“也許需要，也許不需要。”從來不會動搖的黑暗騎士少見的露出了一絲迷茫：“也許我的做法已經不太合適了。”

“除非是絕對的力量，否則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我不行，韋恩集團也不行，仿佛在一瞬間，整個社會都崩潰了，一些人失去了信心，而另一些人則充滿著痛恨，在之前的戰爭中，大家都失去了許多，他們的情緒需要有個地方發洩出來。”

“超人類。”

蝙蝠俠望了一眼布魯斯，“沒錯，人類中突然有那麽一群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家夥，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些有超能力的人更像那些侵略者一些。”

“絕大多數人類都認為是這些怪物招致了戰爭，一時間全社會都充斥著對超人類的陰謀論。”

“超人類成了人類共同的敵人。”布魯斯嘆息：“而反對超人類的舉動只會越來越激烈，反對他們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盧瑟是個好的演講家。”布魯斯繼續說。

“我只是想讓超人晚一點再經歷這些。”蝙蝠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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