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中, 布魯斯狼狽地想要離混亂中心遠一點，哥譚市的沖突越來越多, 人群似乎陷入進一種狂熱，那些本來老老實實的家夥突然間獲得了群體的力量, 於是他們很快變得囂張起來，在這樣的鋒芒下，曾經叱詫風雲的那些幫派的首領都識相的收斂了自己的勢力。

“B……？”超人望著街頭的混亂，他不由得看向蝙蝠俠, “你不去阻止他們嗎？”

“不。”蝙蝠俠回答。

“這是一場□□，哥譚的市民在行使自己的公民權利，即使他們已經超出了權利的界限，但我仍然無權阻止他們，這場混亂應當由GCPD去解決, 而不是我。”

蝙蝠俠蹲坐在他最喜歡的滴水獸上, 望著下面的混亂, 他的眉宇間一派凝重，但制服面罩很好的掩飾了這一點。

“他們是為什麽游/行？”超人面露擔憂, 他不安地動了動腳趾，“我不希望發生難以挽回的事情。”

“我們不能插手太多，克拉克。”蝙蝠俠堅持道：“我們是義警, 而不是真正的警察, 更何況，如果我們行動的範圍越來越廣，我們的行為也就越來越難以界定。”

超人轉過頭去, 他繼續凝視著街頭的鬥爭，“他們都是普通人。”

蝙蝠俠點了點頭：“是的，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有特殊之處，他們和我一樣，是個普通人。”

“我可以去解決那些他們無法處理的超人類事件，但這種事情我無能為力。”蝙蝠俠安撫地將手搭上克拉克的肩膀，但卻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克拉克！”

超人恍然，他扯了扯自己的紅披風，將註意力放在蝙蝠俠身上，他的藍眼睛裏還有著沒有褪去的茫然。

“你還好嗎？”蝙蝠俠問道。

“我很好。”超人回答道，但他看起來完全不是他所說的那樣，超人看上去憂郁而又沮喪，他的神情中還帶著一些自責，“只是我感覺到……有什麽地方出了錯。”

敏銳的氪星人，在外人看起來，超人是最具有神性的那一個，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不過是一個有超能力的小鎮男孩，他深深地富有人性，但又沒有人性的弱點。

蝙蝠俠不由地在心裏嘆氣，蝙蝠俠自然已經察覺到超人所說的不對的地方，而且他更加清楚這是什麽問題，以及這個問題是由什麽原因造成的，但他沒有向超人挑明、或者是解釋些什麽，只是試圖讓超人忽略掉這個問題，他慢慢地說：“這在哥譚很常見，克拉克，你不需要習慣這個，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回到大都會去。”

蝙蝠俠已經從眼下的混亂望見了不遠的未來，他深深的為夥伴們在將來的處境而感到擔憂，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他們都離開人類社會。

超人搖了搖頭：“我不想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你得幫我逃出去。”布魯斯被地上的一個石塊絆了一下，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粗糲地地面把他的手磨破了一些，他忍著痛坐起來，在心裏對狂笑之蝠說：“不然我真的會死在這兒，蝙蝠俠死在這種地方，未免也太戲劇性了。”

狂笑之蝠一反常態，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就好像他不存在似的。

“你聽見了嗎？”布魯斯咬著牙說，“我很累，而且我討厭疼痛。”

狂笑之蝠仍然沒有任何回應，布魯斯不由得感到一絲委屈，從來到這個世界起，他對另一個自己有著一種莫名的依賴感，他清楚另一個自己還有一些計劃沒有完成，而他在上一個世界受傷太過嚴重，必須長時間修養，也就是說，布魯斯占據這個身體的時間越長，狂笑之蝠恢覆進度越塊，這也是他能夠對狂笑之蝠頤指氣使的原因。

布魯斯賭氣道：“我不躲了，剩下的就靠運氣吧，隨便你出不出來。”說著，他任性地往地上一坐，用手托住了下頜。

他在混亂的人群中實在是太顯眼了，周圍地人都紅了眼，用盡一切力氣去攻擊相幹和不相幹的人，也許是布魯斯一動不動，周圍的人就像青蛙一樣只具有動態視力，看不見靜物，於是布魯斯詭異地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布魯斯腦子裏有些混亂，這樣的場景喚醒了他一生中最初的傷痛記憶，小巷子裏的兩聲槍響，父親和母親無力的癱倒在地，他絕望地跪在地上哭喊著，但是哥譚所有的街道都是帶著小醜面具，塗著小醜色彩□□的人們。

沒有人註意到，有一個小巷子裏，有一個孩子失去了他的父母。

布魯斯垂著頭，他神思一片混亂，藍眼睛中又不知不覺地透露出綠色來，他神經質的伸出手指去摳了摳地面。

“超人。”

布魯斯低聲念出了那個名字，但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布魯斯在叫我。”超人眼神一凝，他聽到了布魯斯地聲音，他微微側耳，“拉奧！他就在人群裏面。”

超人已經微微仰頭，蝙蝠俠知道那是超人使用超級速度飛翔的慣用姿勢，他一把扯住了超人的紅披風。

“我看見他了。”蝙蝠俠說。

蝙蝠俠的護目鏡焦距放大後，已經定位到了布魯斯的位置，並將坐標反饋在了蝙蝠電腦上，他微微嘆了口氣，強硬地按著超人的肩膀，讓他坐在了自己最愛的那只滴水獸石像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超人不明所以地望著蝙蝠俠。

“這是我的哥譚。”蝙蝠俠強調，“而他和我有血緣關系。”

超人點了點頭，“但我可以快一些。”

“不！”蝙蝠俠揚起聲調，“不僅如此，我還有一個要求。”

“離開我的哥譚。”蝙蝠俠沈聲道，“你在這兒呆的太久了，超人。”這一次他沒有稱呼超人人類的名字，反而無比強硬的下了最後通牒：“滾出我的哥譚，這兒不歡迎你。”

超人有些受傷地看向蝙蝠俠，在他們真正成為好朋友以後，蝙蝠俠已經很久沒對他說過滾出我的哥譚這樣的話了。

“B？”

“現在。”蝙蝠俠嚴厲地說。

超人皺了皺鼻子，他低下頭，眼睛裏也有一些惱火，超人的脾氣並不像普通人揣測的那麽好，也許比蝙蝠俠好一些，但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聖人也會生氣的。

“好吧。”超人克制住想和蝙蝠俠吵架的欲望，他的腳下不由自主地用了些力道，哢擦一聲響了起來。

“哦。”蝙蝠俠低頭看了看，“你踩裂了弗爾娜。”

“弗爾娜？”超人徒勞地重覆了一遍。

“迪克起的名字。”蝙蝠俠抿了抿嘴，超人理虧地往上飄了飄，別扭的扔下了一句話：“我會修好它的。”

說完，他就一飛沖天，離開了哥譚，背影中竟然有一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蝙蝠俠通過某些手段確認超人已經到達大都會後，他才動了起來，他沒有任何遲疑地就從聳入雲宵的建築物上一躍而下，巨大的風聲從他耳邊劃過，他按下了一處隱秘的機關，蝠翼形狀的披風一瞬間通滿了電流，變得堅硬起來，披風成了蝙蝠俠飛翔的翅膀，黑暗騎士的身影驟然劃破了哥譚的夜空，像一只矯健地鷹一般，降落在布魯斯的身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了布魯斯身前，人群在一瞬間凝固了起來，混亂像是被瞬間凍結，一時間鴉雀無聲。

布魯斯仍然低著頭，他察覺到面前投下了一片黑影，就緩慢地擡起頭來——

蝙蝠俠與布魯斯韋恩、黑暗騎士與哥譚寶貝。

風吹起了蝙蝠俠垂落在地的披風，將它向前卷去，輕柔地將布魯斯籠罩在披風中。

他們如此相像，但又截然不同。

蝙蝠俠靜靜地伸出了手，他的手甲上尚且殘存著硝煙的味道，布魯斯意味不明地看著他，他擡起眼看了看蝙蝠俠，然後將手搭在了黑暗騎士的手上。

黑與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布魯斯借著蝙蝠俠的力道站了起來。

“這不像你。”布魯斯說。

蝙蝠俠沒有回答，但周圍的人群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第一個人首先呼喊了出來——

怪物！

一名男子高聲喊叫道，布魯斯順著那個聲音看去，那個人竟然是個熟人，是曾經光顧過薇拉的冰淇淩車，並自豪地聲明自己是一個人類至上主義者的那個青年，他明明曾經只是一個溫和的，是街上最平凡的那類人中的一員，但面對被無數罪犯恐懼著的蝙蝠俠，他卻有膽量去辱罵他。

“滾出哥譚！”

這一聲激起了巨浪，一個普通人一輩子都不會品嘗到被人群攻擊的味道，也許在網絡上，無形的惡意會順著網線傳遞過來。

但此時的蝙蝠俠，他是站在人群面前，接受著群體的羞辱與惡意。

“怪物！”

“怪物！”

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一名女子的聲音裏藏著無盡地惡意：“就是你們……就是你們帶來了災難！”

就在這樣的聲浪中，蝙蝠俠開口了，他的聲音並不大，在狂熱的人群中幾乎聽不到，那聲音只有離他最近的布魯斯才能勉強聽清。

“因為我知道，我終究要站出來，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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