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超人扯著蝙蝠俠的披風, 固執地盯著他說。

“放手。”

“我要送你回去。”

“不要。”

“……”

“放開我的披風！”蝙蝠俠猛地一個轉身，但超人卻沒來得及松手, 於是場面變得有些尷尬……

黑漆漆的大蝙蝠被長長的披風裹住，形成了一個長條形的繭, 他冷颼颼地看著超人，似乎要把超人做成表。

“我不是那個蠢貨——我指的是，我知道怎麽躲避襲擊我的子彈，更知道怎麽在我的哥譚安穩的活下來——”

“所以現在立刻放開我。”

“男孩們。”神奇女俠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接受別人的好意是一件困難的事，但對我們你不必這麽客氣。”

“是啊。”超人的藍眼睛企盼地看著蝙蝠俠。

“氪星人。”蝙蝠俠在心裏磨了磨牙，“總是只有這一套，但該死的我竟然就也吃這一套？”

黑漆漆的大蝙蝠矜持地點了點頭，“還不快點放開我？”他從牙縫中擠出聲音來。

“噢……好的。”超人看上去有些無所適從, 但隨即便愉快地笑了起來。

……

“不要讓別人看見你在抱著我飛。”蝙蝠俠拉了一下超人的胳膊, 他面無表情, 看起來冷冰冰的，蝙蝠頭罩裹住了他的臉, 但超人卻敏銳地從護目鏡中察覺到蝙蝠俠的不知所措。

“好的。”他順從地應答道，抱著蝙蝠俠往高處飛了飛。

超人飛得很快，風從他們身邊經過, 發出美妙的聲音, 蝙蝠俠不是第一次被超人帶著在天上飛，但是卻是第一次，在周圍風平浪靜的時候得到這樣的對待, 沒有奇形怪狀試圖把他打下來的怪物，沒有紛飛的炮彈，也沒有民眾痛苦地尖叫聲，這一次除了風聲什麽也沒有。

他們在雲朵裏穿梭著，柔軟的雲朵就在他們身下，而陽光刺破了它們，逸散出點點金光，蝙蝠俠像是著了迷，他朝著那金色的光輝伸出手——

“不要。”他的手剛伸到一半，便被超人抓住了，“我的身上有生物立場，可以形成保護罩，但如果突破立場，這樣的速度會使你受傷的。”

蝙蝠俠盯著超人，就像在盯著一個奇跡，上帝為什麽要造出人類之後，又造出氪星人？他有如此高尚的美德，又有如此完美的體魄和面容，他歷經世事卻始終純潔如赤子，他的存在似乎就為了說明上帝造人的失敗。

“怎麽了？”超人被蝙蝠俠盯得有些不自在。

“沒什麽。”蝙蝠俠收回視線，將手放在了膝蓋上，開始專心欣賞起風景，“只是想到這樣的風景對你來說竟然毫不稀罕。”

“噢。”超人笑了起來，“只要你想，我可以帶你在星光裏漫游。”

他們沒有人再去說話，空氣中就保持著這樣愉悅的氣氛，他們從不會因為沒有人說話而冷場，並享受著這種時刻，很快，他們已經到了哥譚上空，超人放慢了速度。

“我們到了。”超人說。

“接下來是直接去韋恩莊園嗎？”

“不，先去犯罪巷，我要知道為什麽達米安會選擇在那裏對另一個我開槍。”

超人點了點頭，閃電般地降落了下去，“就是這裏。”

“我看見布魯斯就在這，他就躺在血泊裏，一動不動，他閉著眼睛，讓我以為他已經失去了生命。”

“……”

他沒有聽到任何答覆，於是便詫異地擡起頭，“B？”

天，他看見蝙蝠俠像是站不穩似的，他跌跌撞撞地向後退了幾步，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墻角，他撞上了墻，但看起來絲毫沒有察覺，蝙蝠俠無力地靠在墻上，他的嘴唇微微翕動——

“傑森。”

超人的超級聽力捕捉到了這樣微不可聞的耳語，他震驚地擡起頭——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身材瘦削的小孩，他機敏地蹲在墻角，小腦袋警惕地轉動著觀察四周的行人，手裏拿了一個有著彎角的鐵棍，那不嚴謹地角度像是純手工彎出來的，一只有著白肚皮，胸前卻又一撮漂亮地藍色容貌的小鳥在他上空拍打著翅膀，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噓！”小男孩壓低聲音，惡狠狠地沖著小鳥叫道，他一把抓住小鳥，粗魯地把它塞進了領子裏。

“那是傑森！”超人同樣大感驚異，畢竟他在不久之前剛剛見過紅頭罩騎著摩托穿梭在哥譚的大街小巷，拿著槍指著企鵝人的鼻子讓他把屬於紅頭罩的東西都吐出來。

企鵝人也確實是如同字面意思那樣的吐出來了。

但眼前的這個小孩確實是傑森，那是尚未成為紅頭罩，也尚未成為羅賓，仍然是個犯罪巷流浪兒的傑森，超人不會認錯傑森從幼時便存在的特有的機敏。

蝙蝠俠也不會認錯，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站在那裏如同一座雕像，生怕向前一步就會打破這個美夢。

但他的理智告訴他，他的兒子正在怨恨著自己，而上一次見面，自己失去理智之時，用一種最殘忍的手段對待了他，而在一切結束之後，他看著迪克等人興奮的臉，艱難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他大概永遠失去了傑森。

那這個傑森又是怎麽回事？他看起來瘦小極了，絲毫看不出日後紅頭罩結實壯碩的模樣，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犯罪巷孩子，朝不保夕，風餐露宿。

即使這有什麽陰謀，他也不能忍受傑森在犯罪巷裏沈淪著，正當他這樣想著，傑森已經快速地從破破爛爛的汽車上卸下了一個輪胎。

“這仿佛是昨天的事情。”蝙蝠俠這樣想著，他大踏步地向傑森走去，他的速度快極了，黑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傑森身後，註視著那個瘦弱的背影，他感覺眼眶有些發熱，傑森懷中的小藍鳥艱難地從領口探出頭來，只一眼，它僵住了。

它收到了如此大的驚嚇，以至於本來緊緊鉤住傑森衣服的小爪子不知不覺地放松了……可憐的小家夥，它又跌了回去。

傑森機警地擡起頭，他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現的樣子，繼續埋頭擰著輪胎的螺絲，但他微微側身，通過餘光不經意的往身後瞥了一眼——

他像個伶俐的兔子，箭一般地竄了出去，絲毫沒有顧及他辛辛苦苦卸了半天的輪胎還躺在地上。

但命運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後頸脖，蝙蝠俠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傑森的領子，這勒得傑森差點沒喘過氣。

傑森用力掙紮了兩下，這力道對於蝙蝠俠來說和一只小貓沒什麽兩樣，蝙蝠俠沈默地站在他身後，一聲不吭，手中的力道也沒有任何放松。

“嘿……老兄？”傑森掙紮了兩下便識相地放棄了，他別扭的轉過身，“我知道我不該偷東西……但蝙蝠俠，我快要餓死啦。”

他擡起手求饒，但這動作讓他註意到他手裏的棍子，他眼珠轉了轉，便揮動手中的棍子敲在了蝙蝠俠的胸甲上。

蝙蝠俠還是沈默著，一動不動地抓著他，傑森忐忑不安了一陣子，隨即破罐子破摔般抓緊了手中的棍子，“老兄，說點什麽，如果你要揍我一頓的話，我沒意見，蝙蝠俠應該不會把我賣到什麽亂七八糟的地方，不過你老抓著我也不是事兒……對吧？”

他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蝙蝠俠註視著他，成千上萬張和傑森度過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終於，蝙蝠俠開口了。

“你餓嗎？”

“哈？”

他們坐在了犯罪巷人跡罕至的地方，傑森大口大口地咬著剛剛買來的熱辣狗，他狼吞虎咽地吃著，兇狠地像是不這麽吃便會有人和他搶似的，他突然被嗆住了，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蝙蝠俠沈默地擰開礦泉水，遞給了傑森，他微微遲疑了一下，又伸出手在傑森背後拍了拍。

傑森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收回了視線，他放緩了吞咽速度，一只手從懷裏把小藍鳥掏了出來放在地上，又掰了一小塊面包，用手碾碎後灑在小藍鳥面前。

“快吃。”他命令道。

小藍鳥凝視了一會面前的面包渣，它看上去有種莫名的淒涼——

它最終還是啄食起面前的面包渣，畢竟比起鳥食來說，面包渣還算在他的合理接受範圍之內。

雖然這也很糟糕就是了。

傑森終於填飽了肚子，他隨意地用手抹了抹嘴，又將手上的油光擦在了衣服上，擡起頭問道：“你到底有什麽企圖？”

“蝙蝠俠其實是一個對小男孩有特殊癖好的家夥？”傑森露出了一個和他這個年齡不相符的笑容，他譏誚著看著蝙蝠俠，“我很感謝你的熱辣狗，但如果它的代價是我自己，那還是算了。”

“不，孩子。”蝙蝠俠說道，傑森註意到蝙蝠俠的聲線有一絲顫抖，察言觀色對於犯罪巷的小孩是必修課，那麽，蝙蝠俠其實不像他看起來的這麽平靜，這一發現令傑森瞇起了眼。

“我有些事想告訴你，它可能聽起來荒謬了些，但毫無疑問，這些事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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