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唇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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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弗萊迪-朗茲的噩夢卻僅僅只是個開始。

作為一個立志成為真正的偉大的記者的女人,她之前給自己經營了一個不錯的人脈圈,很多時候,她雖然沒有某個門戶媒體的具體工作,可是仍舊能發出通稿就說明了這個,但是最近,她的通稿一篇都沒發出去,這讓她陷入了恐慌之中。

由於自己對自己的文筆,包括對自己的人際關系還是很有信心的,朗茲還是撥通了本地主流媒體主編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的主編倒是很高興,並且還安撫她:“弗萊迪,我覺得你作為一個網絡有名的揭秘犯罪的優秀記者,我想……我們可以做一期專欄節目,下午我會讓人去采訪你的,弗萊迪。”

被采訪,這簡直是弗萊迪的夢想。她一直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名人,被人認同,讓人關註,給她足夠的也是應得的讚譽——而現在,她幾乎就是看到成功被擺在了自己的眼前。

下午要接受采訪,還是電視臺的采訪,弗萊迪-朗茲急匆匆抓住錢包離開房間,她先去做了個臉,把臉上弄得濕潤而又容光煥發,緊接著去做了頭發,倒膜營養護理,還有新發型……還有指甲跟新衣服,這些她幾乎用掉了一整個上午,甚至為了下午的采訪,她中午飯都沒怎麽吃,就怕上鏡的時候不那麽好看。

采訪很快就到了,地點在一家咖啡廳,一個攝像師跟一個記者,面對著朗茲,他們並沒有讓對方張嘴就說,而是給出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她是否認真學習過犯罪心理學,她是否知道什麽叫做犯罪學,她是否知道側寫師的職責,她是否會在案情破獲前期就把案子過程完全通報給媒體或者是群眾,她在意案子破獲還是案情調查的絕對公開性。

朗茲當然侃侃而談。

犯罪學、犯罪心理學這些在她看來跟她毫無關系,這些根本就是那些探員們的借口,只要是個聰明人,查案子根本就不需要這些東西,就連法醫學在她看來都是浪費納稅人的錢;而側寫師這種東西就跟心理變態沒什麽區別,畢竟抓壞人應該是跟壞人鬥智鬥勇而不是把自己變成壞人;不過,在案情破獲前期完全通報案子的調查進度這可是她的最愛,因為很多人都想要知道這個;至於破案跟絕對公開性,她可不覺得有什麽沖突的地方!

這個采訪當天晚上就被公開在了電視上,而電視臺又請了JJ開發布會的瑞德跟瑞文上了節目,針對這個采訪錄像,讓他們兩個發表看法。

瑞德是個博士,而很多人,對學位絕對是單純的崇拜加迷戀的,他們認為這個人能成為博士,那麽他一定有過人之處。

而瑞文,他是個混血兒,雖然是印第安混血,但是在很多人看來,這就算是有偏黃種人特征了,在米國,黃種人的數量已經不少,再加上無論是黑人、土著,還是黃種人,對混血兒都有著無與倫比的寬容,更不要說他本來長得就好看。

之前霍奇讓他們倆上鏡也是這個意思,而電視臺的人由於不是傻瓜,他們也很快明白這樣的組合代表了什麽,自然也是一樣邀請了他們。

“那麽,之前在FBI發布會上,瑞德博士跟瑞文兩個人並沒有做自我介紹,我是說……瑞德博士,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博士了,那麽你的專業是什麽?”主持人坐在他們倆對面,看起來端莊又柔和,問了問題之後,她還對著鏡頭笑了笑,“你們知道,朋友們,我都不敢大聲說話,瑞德博士看起來又年輕又乖巧,還有瑞文,你們知道,這樣近距離看他們兩個真是太受不了了,如果我年紀再大些,我一定要抱住他們兩個叫兒子!”

這明顯具有調侃的話語讓瑞德的臉紅得像是被煮熟了的一只蝦,而瑞文也伸出手去捂住了臉。

很顯然,他們倆這動作太讓人驚訝了,女主持人甚至跟攝像師等工作人員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完了,她們才讓兩個人說話。

瑞德緊張地開口:“嗯……是化學、數學、工程學……”

“什麽?博士?”主持人問。

“還有心理學跟社會學的碩士學位,不過他打算再修哲學。”瑞文接口道,“所以他是我們正常人眼中的天才。”

“哇哦!也就是說,他是三個學科的博士,兩個學科的碩士,一個學士……當然也許我們可以期待瑞德博士可以再多幾個學位了。”女主持人並沒有因此而覺得尷尬或者是心裏不爽——由於瑞德的表現實在是太可愛了,“那麽瑞文呢?”

“他在伯克利有兩個語言學碩士學位,會說五國語言還不算土著語,心理學跟犯罪學的碩士在讀,去年因為……”瑞德抿了抿嘴角,“私人原因,他沒去論文答辯就沒得到學位。”

“哇哦,這可真是遺憾,所以說你們兩個都是天才?”

“不,我只是努力學習。”瑞文搖頭,“十四歲之前我可是問題少年,但是忽然有一天,我醒悟了——以前覺得一點兒不酷的事情在我眼裏變得無與倫比,而那些年輕人喜歡的刺激就變成一點兒不酷的事情了。這有點兒亂?”

“是啊,有點兒亂,不過還好,那麽你能說說是什麽讓你轉變的嗎?”主持人忽然覺得這個節目可以拔高升華了。

“我看到了有人……年輕人,我的朋友,因為一起搶劫案而死,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誰這樣做的,沒有人知道,到現在都沒抓到兇手,但是這件事對我觸動很大……”瑞文低下頭,讓別人以為他真的是很為他的朋友而傷心,但是他自己清楚,那個朋友就是個賣大麻的,被一群賣大麻的給活活打死了。

但是女主持人聽了卻感同身受,她馬上尷尬了:“哦……哦,這簡直……我是說,真抱歉,瑞文。”

“不,沒什麽。”瑞文推了推瑞德,“其實我們這樣的人在上學的時候都很不受人歡迎,很多人討厭我們,認為我們是書呆子,而實際上我們就是。”

緊接著,他們看了那個采訪朗茲的錄像。

“關於這個犯罪學跟犯罪心理學,我得反駁她。”瑞德看起來有些被冒犯了,“很多人認為只是靠著監控視頻就能抓住嫌疑犯,這個想法也是錯誤的,我們拿的是納稅人的錢,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發揮的作用,而研究犯罪行為跟犯罪心理就能更好的縮小範圍,比如一個人吃飯,我們研究這個人喜歡吃什麽,於是就會在他喜歡的餐館裏調取監控,找到這個人——那麽如果不研究呢?整座城市多少家餐館?而FBI多少人?加上警察的話一共多少人?能有那麽多人來研究視頻?如果全市招募的話,嫌疑人混入其中怎麽辦?這些都是犯罪學、犯罪心理學、側寫師能發揮的作用。”

一大段,洋洋灑灑,就跟推土機一樣把朗茲推翻了。

觀眾們現在只覺得電視裏的兩個FBI小孩聰明乖巧又敏感,還很機靈,說話有條理,又不是那麽咄咄逼人……米國人,總是喜歡不那麽淩厲的性格的其他人,而對別人的態度卻非要沾上點兒暴脾氣。

而瑞文也上了錘子:“去年,國際刑警緝毒組……犧牲了四個人,他們就是因為被媒體曝光了照片之後犧牲的。媒體以為曝光英俊帥氣的緝毒警察不算什麽,可是毒販不會放過他們,他們不僅僅自己犧牲了,包括……他們的妻子跟孩子,其中一個孩子只有一歲半,當時他在吃一碗米糊……被毒販殘忍的……”

瑞德抓住了他的手。

這件事就發生在新墨西哥州,他們在那邊,聽老漢克講的。

瑞德馬上接下去:“後來這個地方出現了連環殺人案,我們過去的時候,他們的警長給我們講的這件事,簡直……就是惡魔。”

對於公眾,就算是對於很多罪犯——不是說連環殺手之類,只是單純的激憤的罪犯,甚至是黑道人,他們最恨的也是對孩子下手的人,而媒體的大肆報道弄死了一個可憐的在吃迷糊的一歲半嬰兒,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甚至女主持人也在說,並且保證,他們絕對不會做那種無良媒體做的事情。

之後,他們就這裏發生的案子做了討論,又提到了威爾這個人,包括威爾的精神問題。關於精神問題,實際上是每個側寫師的心理障礙,他們都需要有心理醫生做疏導——不是因為他們是精神病,而是……對人性的懷疑讓他們迷茫。

任何人,每天見到的都是這些充滿了人性喪失的東西,迷茫難道不是正常的?

“可是我們也看到過好事。”瑞文笑著翻出了一個小卡包,“這裏的照片,每張照片都是我們救下來的人……不過我不能給你拍,”他笑著關上了卡包,“帶著他們一起出來,覺得迷茫的時候看一看,瞬間世界就變得美好了。”

電視裏,他們還在講這些事情,而節目似乎已經進入了尾聲。

主持人說著讓他們給所有觀眾最後一句話,包括攝像師在內,很多節目組的成員都拍著巴掌上了臺準備跟他們握手。

電視裏的這些簡直美好得不可思議。

哢吧,電視被關了,房間裏一片黑暗。

疊在一起的兩條腿放了下來,緊接著,傳來的是皮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多麽美好,是吧,威爾?”低沈,順滑的嗓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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