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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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博濤, 你是畜生,你是豬狗!你不是人!不是人——”韓氏指著竇博濤怒罵。

竇博濤被她罵得低下頭,下撇的嘴角充滿了不服。

韓鳳平問韓氏:

“姐, 這樣的男人你還要嗎?”

韓氏啐了一口:“要個屁!”

韓鳳平點點頭:“好, 你去寫休書來, 我在這等你。”

韓氏一楞,看著韓鳳平, 竇博濤也楞住了, 休書?

林悠倒是驚喜的撞了一下韓霽,與他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眼神, 就該如此,休了那團臭狗|屎。

韓鳳平見韓氏楞著, 問:“姐姐不願?還要跟他過下去?”

韓氏果斷起身:“鬼才想跟他繼續過下去。”

韓氏直接進了竇家老夫人的房間,從裏面找了筆墨, 非常迅速的寫了一封休書來交給韓鳳平。

韓鳳平將休書內容看過一遍,確定無誤後,將之交給盧霆, 讓他拿去給竇博濤簽字畫押。

竇博濤整個人都傻了,怎麽也沒想到韓鳳平會讓韓氏寫休書給他,而韓氏居然就真的寫了!

一個男人,被一個女人休棄,這,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竇博濤搖頭:“我不簽!這天下只有男人休女人, 還沒聽過女人敢休男人的!韓鳳芝,你還有沒有婦德?我是你的相公,我是你的天!你敢休我?”

韓氏以前會忍讓他,是因為心懷愧疚, 如今真相大白,當年小產並不是她的錯,她憑白被這對母子玩弄戲耍了這麽多年,若是再忍讓他,才叫荒謬。

“我呸!休的就是你這麽個豬狗不如的玩意兒。我不僅休你,還要你們竇家還我所有的嫁妝,沒錢就賣田賣地賣兒賣女,總之我的錢,一分都不會留給你們!盧院頭,讓他簽字畫押!”

韓氏怒不可遏的下令。

盧霆領命:“是。”

說完之後,盧霆便親自動手,讓人押著竇博濤上前,將他指尖按上鮮紅色的印泥,指印落在休書之上。

盧霆將按了竇博濤指印的休書交還韓氏,韓氏極其爽快的在另一側按上自己的指印,一份休書就這樣完成。

韓氏讓人將這休書送到葛志召面前,讓他蓋上官印,他是官府的代表,只要蓋上他的官印,那這份休書就算是經過官府見證的,是要錄入官府檔案的。

葛志召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情,但在韓鳳平的威壓之下,他也只能照做,算了,師兄被休就被休吧,總比被韓家逼死的強。

寫完了休書,葛志召問韓鳳平:

“國公可還有什麽指令嗎?”

韓鳳平說:

“葛大人的任務完成了,退下吧。”

葛志召行禮告退,仍不放心竇家,支吾問道:“那竇家……既然已經一別兩寬,還請國公手下留情,留他們一條活路。”

他以為韓鳳平讓自己走,是為了更方便對竇家下手,於是勸道:

“畢竟若是鬧出人命,傳回京中,對國公而言只怕也是不好聽的,若再被禦史臺知曉,國公怕是還要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煩不是。”

葛志召對竇家真的是仁至義盡了,連禦史臺警告都敢當著韓鳳平的面說。

不用懷疑,如果今天韓鳳平在竇家害了人命的話,這位葛大人一定會親自上書將韓鳳平告到京中。

而只要不害竇家人的命,就算今次被休,等再過些年頭,竇家子弟發憤圖強,考□□名,依舊能重振門楣。

韓鳳平冷眼掃過葛志召,半晌後才回道:

“葛大人放心,我不會對他們怎麽著的。”

葛志召連連點頭:“是是是,國公寬厚,令下官敬佩。”

韓鳳平又緊接著說:

“我不要竇家人的性命,要了幹嘛呢?不過,從今往後,只要有韓鳳平和我兒韓霽在,延陵竇氏的子子孫孫都休想再考取任何功名!只要有我衛國公府在,竇氏子孫就絕無可能走上仕途!我韓鳳平,說到做到。”

韓鳳平的聲音在院中回響,震撼著每一個人的耳膜,不止院內,就連院外的竇家人都將這話聽得分明。

竇家是書香門第,祖上就是讀書起家的,若今後子孫功名仕途都被阻斷的話,那今後還有什麽指望?這是斷絕了竇家祖祖輩輩的希望啊,可比殺個人什麽的嚴重多了。

“韓霽!”韓鳳平喊了一聲後問:“為父的話,你聽到了嗎?”

韓霽懶懶回了句:“聽到了。”

葛志召從呆楞中回過神來:“國公,您這是何必,斷人前程之事怎麽好做,而且您還不是斷這竇家一人前程,您是要斷竇家祖祖輩輩子子孫孫的前程,這,這……禦史臺那邊……”

韓鳳平從剛才開始就在忍他,第一次被他用禦史臺威脅,韓鳳平沒跟他計較,沒想到這人得寸進尺,居然又來第二次威脅,韓鳳平不管不顧,上去就對他揮出一拳,直接把葛志召給打得仰面朝天,跌倒在地。

“葛志召,你身為延陵父母官,偏聽偏信至此,在你眼裏,只有你恩師的家人是人,別的人就算被他們欺辱至死也都只是情有可原是嗎?我今日打了你,你回去大可上書去禦史臺參我,你也不到京城打聽打聽,我韓鳳平什麽時候怕過他禦史臺?”

林悠在心中對韓鳳平這番話表示肯定,確實如此,禦史臺每年的年底GPI都要靠韓鳳平維持,韓鳳平被禦史臺參奏幾乎就是日常,可禦史臺參了他這麽多年,韓鳳平不還是好好的加官進爵?

不過,話是這麽說,你也不用說得這麽自豪吧。

處理完竇家的事後,韓家的人從松鶴院撤離,剛出院門就聽見圍在外頭的竇家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說話,言下之意大致就是:

【你衛國公府憑什麽要斷我竇家所有子孫的後路?】

【憑什麽他大房犯的錯要我們其他房一起承擔。】

【你想怎麽處置大房那對黑心母子都可以,千萬別斷了我竇家子孫的路啊。】

對於這樣的質疑,韓鳳平大發善心對他們解惑:

【不是我要斷你們竇家子孫的路,是你們竇家出了那麽一對天怒人怨的母子啊。】

【之所以你們要一起承擔,因為你們和那對母子是一家人,從前也得了他們的好處,當然要一起承擔。】

【我不想處置他們,怕臟了手,你們要是怕被斷了後路,就讓後世子孫都別姓竇啊。】

總結就是:

【我只斷延陵竇家的後路,誰讓延陵竇家攤上了那麽一對母子呢?】

說完這些,韓鳳平便帶著韓家的人前往韓氏的院子收拾東西。

而主院這邊的戰爭還沒有結束,竇家其他房的人幾乎把松鶴院圍了個水洩不通,開始聲討。

竇家老夫人生了兩個兒子三個女兒,女兒都在外面沒法回來幫她,大兒子竇博濤是個窩囊的,原還指望二兒子能幫著他們些,沒想到二兒子竟過來要她和大兒子一同去給韓家人負荊請罪,哪怕把頭磕破了也要讓衛國公收回成命。

還說老夫人平日裏就偏幫大哥,有什麽好的也緊著大哥,對自己不好雲雲。還有竇家人提議要把竇家母子逐出家門,看能不能因此讓衛國公息怒。

總之,被這樣一大家子圍著責罵,就算韓家的人離開了,這對母子從今往後的日子也絕對不會好過。

**

韓氏在屋裏收拾東西,林悠和韓霽在園子裏看花,韓鳳平對安氏在解說先前松鶴院裏的事情。

韓霽把一朵花簪在林悠的發鬢上欣賞,林悠自己看不著,就也掐了一朵簪在韓霽的發鬢,兩人推讓躲避打鬧,忽然韓霽眼尖看見了在垂花門外探頭觀望的竇勤。

韓霽扶著林悠站好,對竇勤招了招手。

竇勤猶豫著走入院子,低著頭,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

林悠見狀趕忙進房將韓氏喚了出來,韓氏看見竇勤,心情有些覆雜,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麽,還是竇勤主動開口:

“兒是來送母親的。今次一別,只怕再難相見,母親務必保重。”

說完,竇勤便雙膝著地,對著韓氏連磕三個響頭,而後便起身想走,被韓氏喚住:

“等等。”

竇勤停下腳步,韓氏來到他身邊,見他衣領有些歪斜,習慣性的就去替他整理,竇勤忍著鼻酸,告誡自己不能哭出來,不能讓自己成為阻礙母親離去的理由。

韓氏問他:“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竇勤深吸一口氣,嘴角揚起笑容:

“我……可能去開個小鋪子吧。”

韓氏說:“那書呢?書就不讀了,好容易考中了功名,你吃了那麽些個苦就白費了?”

竇勤沒有說話。

韓氏想起來先前韓鳳平說的話,要斷竇家子孫的入仕道路,竇勤是過繼到她名下的孩子,他也姓竇。

見韓氏神情哀泣,竇勤還反過來主動安慰她:

“不算白費,至少讓我這父母雙亡的孤兒學會了讀書寫字。這天下考□□名的人多如過江之卿,我雖僥幸考□□名,可誰能保證繼續學下去就能有出息呢?那種屢試不第的人,在讀書這件事上蹉跎一輩子,七老八十了還在赴考,這又有什麽意思呢。”

“我一直覺得讀書太辛苦了,只是想著母親救了我的命,我一定要報答你,這才堅持下去。如今好了,我可以名正言順的把書擱下,開個小鋪子,過過悠閑自在的日子,也挺好的。”

竇勤見韓氏的耳墜子有些歪,伸手替韓氏把耳墜子捋正,說道:

“母親回京以後,就把心胸放開,別再想延陵這邊的事情了,就當是大夢了一場,把該忘的人全忘掉,開開心心的過後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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