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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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表妹被人騙出府去, 林悠不敢有任何耽擱,先叫小雅親自跑一趟開封府去告訴韓霽這件事,然後帶上阿喬去找盧霆。

盧霆身為國公府的院頭, 只要是府裏丟了的人他都有義務幫忙去找, 林悠簡單把情況跟他說了一番,盧霆說:

“這丫頭絕對不是府裏的,定是有人從外面帶進來。”

若是用府裏的丫鬟傳話,最後肯定能查到根源,但如果從外面悄悄帶個人進來, 只要當時沒被抓住,事後就算把府裏翻個底朝天也絕對揪不出這個人來。

“誰把人帶進來的以後再查,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表姑娘找回來,她已經出門小半個時辰了,再加上我來找你這段時間, 半個時辰有了, 拖的時間越長, 對找回她就越不利。”林悠說。

盧霆也是這麽認為的:“是, 現在最關鍵是把人找回來。”

林悠又說:

“那人借用我的名義, 約她在海氏布坊匯合,她身邊帶著一個丫鬟,慶幸沒有坐府裏的轎子。”

那個騙平詩瀾出去的人, 既然能從外面找個人進來,就可能買通府裏的轎夫, 只要平詩瀾上了轎子, 那些轎夫可以直接把她帶去想要帶去的地方。

現在平詩瀾沒有坐轎子,而是跟丫鬟步行前往,依照她們兩個姑娘家的腳程, 從國公府一路逛著往龍津橋附近走,至少要走兩盞茶的時間,差不多二十分鐘左右,那些人想要動手的話,人多的禦街這一段肯定不能下手,而對方既然知道龍津橋是海家的地盤,也肯定不會等到

“表姑娘沒有坐轎子,跟丫鬟步行前往海氏布坊,憑她們的腳程,從國公府一路逛到龍津橋附近,至少要走兩盞茶的時間,而表姑娘對汴京不熟悉,肯定是走我上回帶她走的路,就是從禦街經過,轉入王家餅店那條巷子,過保康橋,下橋後走一段米酒巷就能到龍津橋,龍津橋附近都是海氏的商鋪,那些人應該不會等到那裏動手。”林悠冷靜分析。

盧霆也這麽認為:

“龍津橋附近動手不可能,禦街附近動手也不可能,所以他們能動手的只有保康橋和米酒巷附近。我這便派人沿路去找。”

林悠說:“我也去!”

盧霆見林悠十分焦急,安慰道:

“少夫人別急,這裏是京師重地,兩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說完之後,盧霆給了林悠兩個小竹筒般的東西,說道:

“國公府的護院身上都有這個,你們拿著,若有情況,直接將小竹筒對著天燃放,我們的人看見之後,就會自然向那處匯集。”

林悠自己拿了一個,給了一個阿喬,一行人便火急火燎的出門尋人了。

**

林悠和阿喬沿著禦街一路找尋,盧霆親自帶著國公府二十幾個護院迅速趕往米酒巷和保康橋,在那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平詩瀾的蹤跡。

盧霆叫人折返回來跟林悠通報這個消息,然後他自己帶人再去別處搜尋。

林悠知道這個消息以後,腦中一片混亂,街上行人如織,她看哪個好像都長得差不多,控制不住想象平詩瀾此刻的遭遇,林悠急得兩眼通紅。

是她沒有照顧好平表妹,明知道府裏有人包藏禍心,還沒有提早防範,如果平表妹有個三長兩短,林悠一輩子都要活在愧疚中。

阿喬見林悠急哭了,手忙腳亂不知道如何安慰,說:

“娘子別哭,等郎君來了,郎君肯定有辦法找回表姑娘的。”

林悠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淚,說道:“是,找韓霽!韓霽一定有辦法!阿喬,你去找韓霽,讓他趕緊回來!”

阿喬卻楞著不動,林悠催他:“你去啊!”

“那娘子你……一個人。”阿喬有點不放心。

林悠說:“我一個人在街上有什麽打緊,街上這麽多人,我就在這裏等你們,你別磨嘰了,快去把韓霽找過來!”

阿喬這才同意:“那娘子你就在這裏等,哪兒也別去!”

林悠擺擺手,讓他趕緊去找韓霽。

等阿喬走後,林悠找了家店鋪的外墻石墩靠著,腦中不斷想著平表妹會在哪裏。

那騙她出去的人肯定是想抓她,可從國公府到龍津橋這一路,只有米酒巷和保康橋那邊人比較少,按照邏輯是最容易動手的地方,如果那裏找不到線索,要麽說明綁架的人很高明,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要麽說明他們根本就沒有在那個地方動手。

這麽短的時間,要把兩個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再高明的綁匪都不容易做到吧,那就可能是第二個原因,他們根本沒在那兩個地方動手!

可不在那兩個地方,他們還會選什麽地方動手呢?

禦街嗎?

這裏是京城,禦街上有城防官兵、巡城官兵、京兆官兵輪番巡邏,光是林悠靠在這裏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已經看見兩隊官兵在禦街經過了,那些人絕對不可能那麽想不開在這裏動手的!

那他們會在哪裏動手呢?

林悠腦中一團亂麻。

忽然聽見街上有個小孩兒的聲音在說:

“阿娘,這糖真好吃。下回你還給我買。”

將臉埋在掌心的林悠忽然擡起頭來,糖?

她想起那日帶平詩瀾回來的路上,她們曾經進過一家糖鋪子,因為平表妹想吃蜜餞,林悠便帶她去了位於禦街東頭的張氏果脯。

把平表妹騙出去的人既然知道她和平表妹那天在海氏布坊訂了衣裳,便說明那日他們是尾隨著身後的,那他們定然也看見了平詩瀾和林悠進那果脯鋪子。

如果……

林悠腦中靈光一閃,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往那果脯鋪子去。

平詩瀾帶著個丫鬟步行去龍津橋,應該就是想走一路逛一路,她愛吃糖飴,很有可能經過那家果脯鋪子時進去買一些邊走邊吃,若是那些跟著她的人臨時起意在果脯鋪子裏動手……

很快,林悠就趕到了張家果脯外,不過她沒貿貿然進去,而是在店鋪斜對面的油傘攤位上逗留,悄悄觀望。

發現這果脯店中迎來送往,夥計到掌櫃並沒什麽奇怪之處,買油傘的老板見林悠在油傘上摸來摸去,可目光卻沒落在他的油傘上,奇奇怪怪的,不禁喊她:

“餵,姑娘,你到底買不買傘?”

林悠回過神,發覺自己手裏拿著人家兩把油傘,那老板一副疑惑的眼神看著她,從荷包裏掏出一錠五兩的銀子,隨便拿了把傘:

“這個。”

老板一下就換了態度:“哎好好好,我,我給您包起來?”

“不必了。”林悠說完,眼睛依舊盯著張家果脯店。

賣傘的老板給她找錢的時候,林悠問他:“那家店開多久了?掌櫃你認識嗎?”

買傘的老板看了一眼,回道:

“認識!張家嘛,上三代都在這條街上賣果脯,老字號了,我爹和他爹都認識,我當然也認識他。”

老字號的店,那就不會是陷阱。

林悠轉身往那店走去,賣傘老板剛把錢找開,她就跑了,跟在後頭喊了兩聲:

“哎哎客官,您的找錢!”

林悠恍若未聞,一頭紮進果脯店,櫃臺後頭算賬的掌櫃跟她打了個招呼,夥計問她要買什麽,林悠隨便挑了一袋酸楊梅,結賬的時候問掌櫃的:

“借問一下,半個時辰前,可有一個十分美貌的姑娘來買糖飴,可能買的是粽子糖,或者薄荷糖什麽的。”

掌櫃在找錢,聞言說道:

“哦,客官說的是那日與您一同來買糖的姑娘吧。來過來過。”

林悠驚喜:“您認識她?”

掌櫃的說:“認識!我家在這條街上開了三輩人,街坊鄰居都認識,來過我店裏的客人,我不敢說每個都認識,但你們倆,到我賣果脯蜜餞的店裏買糖飴的姑娘我可不會忘。”

“那她,她買了糖以後去哪兒了?”林悠迫切的問。

掌櫃說:“買了糖就走了吧。後來去哪兒我可不知道。”

林悠失望一嘆,確實如此,人家只記得來店裏買東西的人,哪裏會問客人接下來去什麽地方。

林悠道謝過後,拿了蜜餞便要走,經過門邊的時候,正好有兩個果脯店的夥計進來,兩人邊走邊說:

“哎,剛才明明聽見有小孩兒在後頭哭呢,好像還有女人的聲音,我這找了一圈也沒見半個娃兒半個女的。真是奇怪。”

林悠猶豫片刻問他們:

“哪裏有聲音?”

夥計和氣回道:

“就鋪子後窗那兒,可我們去轉了好幾圈啥也沒看著,估計聽錯了。”

林悠若有所思走出店鋪,按照夥計們說的,從店鋪旁邊僅供一人行走的小路走進去,雖說果脯店的兩個夥計剛來看過,但林悠還想自己來看一遍,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鋪子後頭果然空空如也,除了一堆雜物之外,確實什麽都沒有。

林悠正要離開,忽然腳下踩了個什麽硬物,像是小石塊,低頭一看,竟然是顆含過的粽子糖,粘在地上。

林悠將糖撬出來,正是平詩瀾喜歡吃的那種。

她來過這裏!

林悠暗道一聲,向前尋去。

這鋪子後頭確實沒有人的蹤跡,林悠饒了一圈什麽也沒找到,她環顧一圈後,將目光鎖定在一堆廢棄的竹簍上,那竹簍堆得亂七八糟,比人還高。

這鋪子左看右看,似乎只有這處可以藏人。

林悠走過去,將中間兩個竹簍往後一拖,整座竹簍山就往兩邊倒去,林悠擡起胳膊擋在面前,等竹簍都倒下後,她果然看見竹簍堆後面居然藏了一條那端被堵住的小巷,那巷子裏躺了兩個昏迷不醒的姑娘,正是平詩瀾和她的婢女春桃。

林悠將竹簍推開,走入小巷中,摸了下兩人的脖子,發現仍有氣息,應該是被誰迷暈了藏在這裏,畢竟外面就是禦街,沒一會兒就有官差巡邏,他們大白天的沒法將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於是迷暈了藏起來,或許等到夜幕降臨時,他們再來想辦法把人弄走。

幸好在他們把人弄走前被林悠找到了,林悠趕忙把盧霆給她的信號煙花拿出來,拔掉插銷,舉手朝天,只聽一聲‘砰’,林悠手中的信號煙花在天上炸開,藍色的花紋大概是國公府的標志,盧霆說,這個信號煙花,方圓十裏都能看見,只要是國公府的護院都認識。

林悠放出了信號,就想著把昏迷的兩人扶起來,可她剛把平詩瀾扶起來,正要去扶她的丫鬟春桃時,林悠只覺得脖子後一陣針刺般的疼痛,漸漸意識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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