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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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件事情以後, 牛堅強已經讓武裝部的戰士沿著河岸線找,後面又排了一艘船沿著河岸線一直找,也沒有找到。

就這樣時間過了一整天, 所有人都說天寒地凍的,再找不到人估計得凍死在外面。

王興芳的婆娘名字叫於塞紅,平常就是個很潑辣很能撒潑的主, 當天就哭天喊地的跑到農場裏面喊冤訴苦, 哭的人事不省的,把個方和明弄得不勝其煩,最後讓人把她給趕出去了。

其實從道理上來說, 方和明也沒有做錯, 農場方面三令五申讓大家不要在冰上打漁,可王興芳這夥人不聽,偷偷摸摸就去了。

但從道義上來講, 方和明好像也太沒有人情味了一點,但從某個方面來講,方和明要是縱容了這些人撒潑要這要那的, 不就是間接鼓勵了這些人的自殺式行為嗎。

於是農場裏面說什麽的都有。

這下好了,人沒了才想起來鬧事。

於塞紅沒在農場撈到什麽好處, 於是又跑去當時在現場的那幾個高中生家裏鬧,要他們給個說法,其理由也很牽強, 說什麽要不是那幾個讓孩子在旁邊也鑿了洞撈魚,王興芳肯定不會有人。

這下有人就咂巴出來味道來了, 敢情於塞紅就是要點補償啊。

人沒了傷心大家可以理解,第一時間就找人要回損失這種行為實在是有點惡心。

但於塞紅不管那些,堵住了那幾個孩子家門口就罵, 生生把人家罵出來點毛病出來了。

二娃從外面回來,把這事兒跟趙曼說了,唏噓道:“那天其實我也想去,不過我硬是給憋住了,要不是咱媽媽不讓我去,說不定呆在冰面上被刮走那人是我。”

趙曼嘖嘖嘖了幾聲道:“那不是我厲害,我們二娃現在自制力也很強,到底是跟省城的運動員一起練過的人,不錯哦。”

大娃好奇:“這跟練習射擊有什麽關系。”

趙曼:“當運動員必須有自制力啊,你看看你弟弟現在是不是自制力超好。”

擁有聰明腦瓜子的大娃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媽媽的套路。

二娃得意洋洋的說:“我教練跟我說的,只要好好練習,假以時日我就有機會進省隊。”

哈,他還真

信了。

徐雲飛這人還不錯,跟二娃師徒情深的,從韓昌君那裏賺去了不少糧票呢,徐雲飛走的時候還給了二娃一個念想,跟他說好好練習說不定能進省隊。

二娃可是奔著要進省隊的目標去的。

徐雲飛家裏也不富裕,家庭根本沒有辦法給他補貼,當時他想要跟魏敏結婚,擺幾桌酒席的錢和糧食都拿不出來。

所以當二娃找到他,想要拜他為師學習射擊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現在魏敏過的這麽節省,也是怕以後萬一要讀書,拖垮了一家人。

被趙曼這樣一說,二娃小幅度的驕傲了一下:“就是,我是自律性很強的人了。”

大娃愛憐的摸摸二娃的狗頭:“知道你很厲害你也很棒,以後不要總往河邊跑了好不好?”

二娃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不用體驗,光想想就知道多冷,河裏面的水是流水,流水的溫度比地下水要低很多,這個時候穿個棉衣掉下去,就是妥妥的送死。

這種事情一年不知道出來多少回,也不是什麽稀罕事情了,趙曼心說明天還是跟學校那邊交代一下,提高一下學生們的安全警覺性,另外她認為那幾個高中生沒有下河是正確的。

在弘揚雷鋒精神的年代,她有這樣的思想也不能大喇喇的說出來,不然怕被有心人給鉆了空子。

但是她在給未成年人的教育上反覆強調,保護國家財產跟群眾的生命安全非常重要,但是一切都要基於自己這條命還活著的前提下。

未成年人不具備自我保護能力,就像那幾個高中生一樣,十五六歲的孩子懂啥,在當時能夠第一時間做到救人和回來呼救就很好了。

這事兒也沒有給家裏造成太大的影響,畢竟過不了多久就是高考,趙曼的心思全部都放在高考上。

雖然上輩子已經經歷過一次高考,但是時隔了這麽多年,高中學的那點東西都原封不動還給老師,除了英語跟數學還有些基礎,覆習覆習還能想起來,但是語文跟思想品德這種需要死記硬背的東西,趙曼就純抓瞎。

她現在二十歲,比當年準備高考的時候要大了兩三年。

更讓她抓狂的是邏輯能力她可以用她自己的,記憶力她完全就只

能用原主的,但是原主的記憶力可真是不大好啊。

上輩子考試的時候跟自己心儀的大學擦肩而過,這輩子肯定要考出來個好成績。

就這樣想著翻了一晚上的身,做了一晚上的夢,晚上也沒有怎麽睡熟。

第二天起來頂著個黑眼圈。

韓景瑜見到她這樣嚇了一大跳:“睡不好?”

他這是什麽眼神,趙曼可趕緊去鏡子前面照了照自己,一看之下也嚇了一大跳,這眼圈簡直了,而且她的頭昏昏沈沈的,精神一點都不好:“天啦,我得搞點濃茶提提神,不然今天白天上班我能睡著。”

她覺得自己的心裏素質也簡直太不好了,再這樣下去沒考試之前就得暈倒在考場外面。

韓景瑜搖頭:“別喝茶了,白天困了就在辦公室睡一覺。”

其實現在上班的記錄也挺松散的,只要活幹完了在單位打毛衣帶孩子也沒人管你,可趙曼是被996培養出來有職業素養的職業人,怎麽能允許自己在辦公室睡大覺呢。

她堅決拒絕:“我不會睡覺的,你信不信,我喝點茶能抗一白天。”

韓景瑜看著她狐疑的問:“其實也沒有什麽,你不是局長嗎?”

趙曼:“韓景瑜,你也開始墮落了啊,誰說當領導的可以在單位睡覺,我要是睡覺他們就敢在辦公室打毛衣,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不會強制下屬去加班,但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總要有吧。

韓景瑜只能說:“實在不行你就請假在家裏休息一下吧。”

結果她剛到單位,就碰到了上來匯報工作的魏敏,也是一臉吃驚的看著她:“趙曼,你怎麽搞的,昨晚上去抓賊了嗎?”

趙曼知道魏敏找她肯定是有事,強打起精神來:“昨天晚上看書看的晚了點。”

學習當然是好事,只是這樣搞下去身體肯定不行,魏敏小心提醒她:“你別是懷孕了,我聽人說懷孕初期的癥狀就是像感冒一樣”

趙曼:“你可別嚇我,我還準備著考試呢。”

魏敏拉著她進了辦公室,一本正經的說:“是真的,我聽好幾個婦女說他們懷孕初期都有低燒的癥狀,這也是有科學根據的,不是瞎說的啊,不信你找人問問。”

趙曼:“……”

我可能真是越說越不信了。

一旁正豎著耳朵聽八卦的雷大姐點頭說:“是是是,我懷了幾個都是剛開始感冒,我體質不好一感冒肯定要吃藥,那會兒我婆婆攔著我不讓我吃藥,我還好大意見呢,幸好當時聽了老人的話,結果沒過多久我就發現月經沒來了,對了趙局長,你月經還正常吧。”

考試是好事,但是要真懷孕了,今年肯定不能考試了。

但是錯過這次機會可真是不甘心,很多人準備才準備了一個多月,應付考試也很匆忙,像魏敏這樣的人的文化功底算是很強了,但也不是特別有信心。

魏敏道:“你如果不舒服就要去衛生所看看,如果是普通的感冒發燒也可以早點治療。”

趙曼:“你來找我不是為了問我生病了沒有吧,有事?”

魏敏拿出來一部分文件:“是這樣的,這是我們學校統計的這次要準備參加高考的人的名單,找教育局跟區裏面打個證明,對了蘇媛媛她們找過你沒有?”

當下高考還是要地方上給打個證明,像教師參加就找直接上級單位,也就是教育局和區裏。

村裏的知青們考試,就要找大隊跟區裏。

有了這個證明才能去考試。

蘇媛媛當然也會湊這個熱鬧,她本來想拉著魏敏一起,魏敏不願意,後面跟桃花村的幾個知青湊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學習小組,一群菜雞在一起互相鼓勵舔毛。

這些趙曼當然也知道,蘇媛媛那樣的二百五還要參加高考倒是她沒有想到的。

不過嘛,考試面前人人平等,趙曼看了一眼名單裏面的人,沒有特別有問題的,就簽上了名字。

趙曼想了想:“那次她是不是想找韓景瑜給她補習?”

這魏敏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找了我好幾次,你猜我會不會跟她們一起?”

蘇媛媛仗著家裏有點錢,之前就喜歡搞小團隊,又喜歡賣柔弱人設,方滿倉都讓她搞得煩的不行,最後才讓她當上了個記分員,後面看著小姑娘文文弱弱的看著也挺會來事兒的。

但最後也是呵呵噠了。

趙曼苦笑一聲,不過人家要考試你也不能攔著對吧,只要這些人不搞什麽幺蛾子,她就阿彌陀佛了。

魏敏興致勃勃的跟她

說了一會兒覆習的結果,感覺她狀態特別好。

到她走了以後,辦公室裏面還留著魏敏剛剛到來的時候帶來的歡樂的氣息。

雷大姐:“這魏敏是不是結婚了?”

辦公室的女人就沒有一個不是八卦積極分子。

雷大姐是負責宣傳的幹事,辦公室另外還有一個負責統籌的幹事王大姐也好奇的看過來。

其實也沒啥,主要是魏敏還挺漂亮的,加上公辦教師一個月有四十五的工資(七六年十月份調整過一次),加上供應糧,教師這個崗位算是新區的香餑餑,那會兒雷大姐就有意思要給自己侄子介紹魏敏認識。

誰知道魏敏一進來就給學校申請,說要結婚,申請了一間套房。

這事兒也不知道讓哪個大嘴巴給傳出去,很快教育局的人也知道了,緊接著辦婚禮,徐雲飛回了省城,大家都說這婚事沒準要忙。

誰知道看著魏敏這樣子,一點都不像是被人拋棄的棄婦。

王大姐嘿嘿一笑:“咱們也就是關心小同事,魏敏跟我挺熟悉的,我去學校的時候還經常碰到她,我看她平常過的很節省,難不成還要養男人不成,這就虧了啊,魏敏雖然年紀大了一點,但是也不至於這麽著急,找個沒有正式工作的知青吧!”

這話說的越來越過分了,趙曼心裏隱隱有幾分火氣:“魏敏怎麽就年紀大了,她也就二十三歲,這個年紀還是少女好不好。”

想想幾十年後,三十二的賣少女系人設的還不少呢,怎麽二十三歲就是大齡女青年了。

王大姐知道趙曼這脾氣輕易不發火,發火就是來了脾氣,不敢說話。

雷大姐插科打諢的說:“也沒啥,就是糊謅幾句唄,真沒有排揎她的意思,我們就是看魏敏條件好,是不是啊王芳。”

那頭的王大姐附和:“對啊。”

趙曼不想跟人解釋那些閑話,只說了一句:“她對象人還挺不錯的,你們少說幾句吧,那是人家魏敏自己的選擇。”說不定人家以後還會拿奧運冠軍呢,到時候別羨慕人家魏敏才好。

魏敏走了以後,趙曼在桌上趴了一會兒,結果中午越來越困,吃完午飯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

到下午四五點的時候,雷大姐才把她叫起來,

醒來才發現她是真的感冒了。

難怪今天一直都在犯困,敢情不是昨天沒有睡好的原因。

“趙局長,您要是生病了就得休息,這麽久了都沒見你休息過,又要工作又要秋收又要高考的,別把身子骨給累壞了,我瞧著不像是懷孕了,倒真真像是生病了。”

著床的時候會引發身體的低燒,是正常反應,不吃藥過幾天也能好。

而且也不會加重。

懷孕初期也不會這樣犯困,而且那種程度的發燒就跟鬧著玩一樣,退也退不掉,可你說多嚴重也沒有多嚴重。

很容易就能誤診成為生病。

趙曼點點頭:“要是我來不了你們也不許偷懶。”

雷大姐高興的不要不要的:“當然不偷懶,我們哪敢吶。”說是這樣說做是怎樣做就不見得了。

趙曼一走出去,就感覺到天旋地轉的一陣眩暈,剛巧這個時候有個人沖旁邊沖出來,一把用力的推她,嘴裏不知道叫了一句什麽,

對方可能沒有想到她正好生著病,就這樣推一把而已,人就跟紙紮著的風箏一樣往地上倒。

趙曼已經迷迷糊糊,別說這會兒有個人推她,就是自己走著也能摔倒。

那人似乎是楞了一下,也從沒見過人竟然這麽脆弱,就那樣推一把就能倒在雪地裏。

這人是泥團捏的吧!

就這樣想著,然後也沒有管倒在雪地裏面的人,左右看看四下無人,幹脆一走了之。

這會兒雖說是下班的高峰期,但新區地大,而且下雪的時候出來的人少,趙曼昏昏沈沈的躺在那裏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好冷。

周圍都是冰天雪地徹骨的寒涼,她有點想家裏的炕,還想韓景瑜抱抱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是落入到一個人的懷抱中,那人叫了她的名字幾聲,感覺到她已經昏昏沈沈不清醒了,將她塞到汽車後座上面,早上出門的時候就感覺她這精神狀態不大對勁,下班的時候越想越覺得不對就沿著她回去的這條路一直找。

遠遠的看著有一團東西倒在雪地裏。

趙曼只覺得好困啊,眼睛都睜不開,眼皮子也不住的往下耷拉著,這瞌睡還真是特別好睡

如果只是普通的傷風感冒是會犯困,回到家以後韓景瑜煮了

一鍋白米粥,等他煮好了叫她吃,發現她燒得更厲害了,怎麽都叫不醒。

上次她這樣生病還是跟人打架那次,昏睡了幾天,當時韓景瑜去農場請來了胡子安給她看病,沒想到時隔兩年又是這樣一場病。

這回她就是發燒,這天氣太冷了,到處都是人傷寒感冒的,趙曼這情況也不罕見。

本來韓景瑜想著是不是考試的壓力太大了,讓她休息幾天看看,誰知道燒成這樣。

這年月的人又沒有打什麽疫苗,對疾病的抵抗能力很弱,韓景瑜只能開車去衛生所請胡子安,到衛生所的時候才知道胡子安剛好去唐城進藥去了,老軍醫給他開了幾片安乃近,讓他餵趙曼服下,然後觀察一下。

韓景瑜著急忙慌的想要去唐城,這個時候胡子安打電話回來,說是晚上會回來,而且如果趙曼不是什麽大毛病,去到了唐城還要排隊,反而會耽誤病情。

他這才回到家裏,準備晚一點再去衛生所看看。

到晚上,趙曼生病的事情基本上家屬區都知道了,一時之間探望的人還蠻多。

應付完一波又一波來看望她的人,韓景瑜苦澀的笑,感覺她這人緣還真的挺不錯的。

就在這個時候大娃從外面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問:“媽媽是不是在學校門口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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