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揚州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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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二立刻橫劍出鞘,刷刷砍下蛇的七寸。

“王姨,腳下當心些。”

宋霽皺眉,心下愧疚牽扯到了無關的人,便拉著她的胳膊往裏帶,卻在手掌觸碰到她的胳膊的一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是一個男人的手臂。

男人沒想到宋霽會突然伸手拉他,防備的時候已然已經晚了。

現在著實不是個好時機,藍二的註意力還沒完全從他身上移走,他原本打算將毒蛇蠍造勢地更大些,逼兩個暗衛無法脫身再撕破臉皮的,這樣能將宋霽一擊斃命。

藍二感官敏銳,宋霽發現不對勁的即刻便轉過頭,見“王姨”撕下了人皮面具,從袖中掏出一支短笛。

等他吹響笛音便遲了,藍二即刻出劍刺去,不料吹笛人功夫不弱,兩人霎時便纏鬥在了一處。

撤去了偽裝的吹笛人露出了沙啞的本音,扯著嗓子笑了起來,那笑聲就像走路的時候一顆石子偶然間跳進靴底,叫人硌得不舒服極了。

藍二眉頭皺的更緊了,一把劍沖著直沖他腦門砍去,“你笑什麽!”

“你以為笛音是控制那些東西的嗎?”吹笛人回身不及,劍劈了他半個肩胛,血水濺了一身也不見半點慌張。

藍二手上的劍更猛烈了。

吹笛人打不過他,幹脆放棄了接招,直接拼肉_身纏著他不讓他走,“這些東西是跟著味道走的,這味道我們聞不著,你猜猜我把味道抹誰身上了?”

藍二瞥了下方一眼,蛇蠍撤了大半,在車前奮力抵抗的藍七似乎輕松了些,還分了點神試圖叫醒馬車裏的秦既明。

但同時的,宋霽也不見了。

宋霽不能往鎮子裏去,他身後吊著眼冒綠光的蛇蠍,想著估計是方才那個假王姨抹上了什麽東西,可他脫了外袍扔過去,那群蛇蠍也不過停了片刻,便又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他常年久坐,身體著實並不是很好,被蛇蠍追趕了一路實在跑不動,見眼前有一潭湖水便深吸一口氣躍了下去。

南蠻的那些東西他研究過一陣,這些毒蟲應該是下不了水的。果不其然,蛇蠍追到了湖邊便望而卻步了。

可惜宋霽不大會水,湖有一個半的他深,又挺寬,他游不到對面,只能摳著湖邊的土石時不時探出頭吸一口氣,思忖著等蛇蠍散了以後再回到岸上去。

動靜這麽大,秦既明竟然半點反應都沒有,定然是被下了什麽,他急著回去瞧瞧。思及此,他浮起吸了口氣,剛埋入水中,就聽岸上傳來一聲驚呼。

“這他媽都什麽玩意!”

宋霽喉嚨一動,吐了個水泡。

這個聲音是秦承遠的!

之後上面一陣兵荒馬亂,似乎秦承遠被毒蠍蟄了一口,下人都勸他早些回去解毒,那四皇子還在憤憤地念叨。

“二哥分明都說了,他著人下了套,他們肯定要回來取解方!鎮子裏找不到郊外肯定有!看我不取他項上人頭!”

宋霽努力讓自己不做聲沈得更低些,秦承遠還在罵罵咧咧,只是聲音越來越小。待到聲音消失到聽不大見的時候,他一口氣也憋得快翻白眼,才小心翼翼浮出_水面。

蛇蠍都退幹凈了,秦承遠也不見了,但聽他們離開的方向應當離秦既明的馬車有段距離。

也不知是秦承遠和秦承平合作找秦既明的麻煩,卻被同夥絆了一跤,還是搜人是秦承遠一意孤行的舉動,反正結果總之是他們互相信不過,讓秦既明鉆了個空子。

宋霽悄悄上了岸,估計味道在水下沖了幹凈,也沒見蛇蠍再纏上。

藍二很快趕了過來,將宋霽扶了回去,這時候秦既明還沒醒,但好在黑七黑八已經回來,成功將藥方從屋裏帶了出來。

宋霽接過藍七遞來的布巾將身上擦得不再滴水,胡亂地在外面套了層幹衣裳便進了馬車。

他猜得不錯,秦既明果真是被下了藥才睡得熟,但好在也不是什麽嚴重的毒藥,只是會讓人睡得沈一些,就算清醒的時候頭也會很暈。

有可能是先前與南蠻刺客纏鬥的時候落下的,那會兒光惦記藍一的毒了,大家夥都沒註意。

“不嚴重,但得抓藥,”宋霽朝馬車外等著的藍二和藍七道,“這林子裏有秦承遠的人,我們得趕緊走。”

他話說完,四個暗衛在他面前沈默了。

宋霽微微一楞,立刻明白了,沈下聲音,“你們信不過我也無妨,但你們必須立刻帶既明離開。”

風過林木,吹得一陣婆娑作響,宋霽身上的濕衣裳還沒來得及換下,黏答答地貼在身上,被風一吹霎時涼透了。

“隊長說了,”藍二突然道,“主人不在的時候聽宋公子差遣,是主人吩咐隊長和黑一的。”

說著,藍二躍上馬車熟練地催動了馬匹,藍七撓撓頭也跟了上來,剩下黑七黑八互相對視一眼,不遠不近地綴在馬車後頭。

“多謝。”宋霽松了口氣,撩_開簾子對前頭的藍二道,“進京的日子快趕不上了,我們先往北上去。”

藍二點頭,“北上走幾十裏有一座大些的縣城,叫六合。”

“好,”宋霽道,“我去那邊抓藥給既明和藍一,秦承遠和秦承平知道他們下了毒,可能會知道解藥的材料,你們有沒有會易容的?”

“有,”這回是藍七應了,“黑七黑八他們很擅長這些,不如宋公子將方子寫下來,讓他們去抓。”

宋霽想想自個兒也不會功夫,有個萬一還跑不遠,便同意了,又聽藍七道,“宋公子一身濕衣裳還是快些去裏頭換了,現下雖是夏天也容易病。”

宋霽這才覺得身上涼颼颼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腦袋還隱隱作疼起來。

不知是不是宋霽的謹慎起了作用,抓藥配解藥一切都很順利,但即使這樣他們在六合也不敢耽擱多久,第二日上午到,晚間便出城了。

離開六合的時候,黑七帶著解藥與他們分別,折身返回揚州。

秦既明睡了整整一天兩夜,悠悠轉醒的時候才覺得過了不過個把時辰,除了腹中空空地有些誇張,倒也不覺得什麽,直到扯開簾子見到初升的朝陽才覺察出了不對味兒來。

宋霽靠著馬車的左側壁,捧了本書似乎是睡著了。

秦既明睡了太久,不太能適應外頭的光線,便把簾子拉了回去,靠著縫隙裏透露的星星點點的日光往宋霽那頭挪過去。

“師父?”他輕輕碰了碰宋霽。

宋霽緩緩睜開眼,聲音裏都是幹澀,“你醒了啊……”

只說了這一句話,宋霽整個身子便仿若一灘爛泥般栽進了秦既明懷中,秦既明當即怔住了,摟著他滾燙的身子,腦袋裏嗡得一陣轟鳴。

馬車前的簾子掀開了,藍二頂著那張兇神惡煞的臉柔聲說,“宋公子前些日子為了配解藥整宿沒合眼。”

秦既明張張嘴,“什麽時候了?”

“六月十五。”藍二還想說些什麽,被車前十分識趣的藍七拉了出去。

秦既明啞然看著陷入昏睡的宋霽,輕輕碰了碰他顫動的眼睫。

他央著宋霽跟他回京,一方面是擔心他一個人呆在落橋不安全,另一方面也存了些私心,覺得自己能護得了他。可現下呢?離京城十萬八千裏遠,宋霽就硬生生累病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他連自己什麽時候中的招都不記得。

秦既明一拳砸在馬車的軟墊上,盡管軟墊抵去了大半聲音,卻還是發出一聲不小的悶響。

宋霽迷迷糊糊地被震醒了,就知道這孩子又不知生哪門子悶氣,可腦袋實在昏沈起不了身,便拉過那只緊握的拳放在胸口,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秦既明被他的動作弄得有氣也發不出,只得邊自責邊將人往懷裏帶得更深。

宋霽身體恢覆得慢,燒退下去接連四五日都懨懨的,剛好碰上出了梅雨季的大好日光,熱得飯也吃不下幾口,清醒的時候還沒睡著的時候長,不消十天瘦了整整一圈。

唯一一點好的是,秦既明練武出身,身上冬暖夏涼,宋霽借他一只胳膊根本睡不著,只是入睡時說好只借一只胳膊,醒來的時候他卻整個人都裹了上來,橫豎睡得舒服,宋霽也懶得管他了。

快馬加鞭行了大半個月,總算是把之前落下的行程趕了回來,眾人也都松了口氣,正逢上途徑一座大城,便停下了休整幾日再動身。

宋霽有些擔心,“秦承遠不會追來?”

“他追來我們就不過日子了嗎?”秦既明心很寬。

宋霽仍舊放不下心,提著包袱杵在廂房中半晌,直到秦既明看不下去,將他拉到一旁低聲說明,“這淮州知府是兄長的人。”

宋霽這才將包袱擱下,忽的又似乎想到了什麽。

“師父。”秦既明無奈,“咱們能不能先吃點飯再想事兒,你都好幾天沒正經吃飯了。”

“等會兒,”宋霽拉過他,“我先前在想秦承平做這一串連環計是為什麽。”

秦既明只得讓暗衛準備飯食,自個兒陪著師父分析,又聽宋霽說,“我們一開始說,千蟲絲是給你準備的,其實不然,是秦承平本就算計在藍一身上的。”

秦既明聽這話皺起了眉,“你的意思是嗜睡藥才是為我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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