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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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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多謝伯父的照顧,楚楚的身子不好,我們就先將楚楚帶走了。”

慕容老先生聞言,急忙的擺手:“算不得算不得,是老朽的問題,這才讓這個丫頭遭了此罪。”

“楚楚身子一向都不太好。”顧修嘆氣,又道,“我們就不與老先生多言了,這裏的東西,還請老先生暫未保留,等著楚楚醒了再過來整理。”

慕容老先生自然是應著。

屋內燭火如豆,裴宴望向安靜睡在顧修臂彎中的人,雖然知道這丫頭又在下套,可瞧著她臉色蒼白,沒有半分生氣的躺在那,心頭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辛酸。

顧修一將人帶走,這裏就徹底空曠下來。

閉門的時候,裴宴站了許久,裏面的一草一木熟悉依舊,他一閉眼都能記得一清二楚,可是……裴宴嘆著氣,擡頭看了眼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終究是慢慢的搖頭負手離開。

不知何故,他總是有這麽一個感覺。

日後,這座長安城會更加的精彩紛呈。

又或許,還是會如此刻一般,如死水波瀾般。

“王爺。”他的親衛慢吞吞的靠近他。

“太子在何處?”裴宴問道。

親衛說道:“如今太子正在房中……房中與美人嬉戲。”

裴晏一聽,頓時就樂了。

顧木兮出事昏迷不醒的消息,幾乎不過一日的樣子,就傳遍了長安城。

不但衛卿幾人登了門,就連一向流連花叢的楚鈺也換了身整齊的衣裳來了,衛卿更是自告奮勇的留在了上陵苑中照顧她。

倒是裴靳,聽見這個消息後,倒是冷笑了下,便說道:“若是就此死了,也算是幹凈。”

裴宴聽後,便道:“那小丫頭應該沒有惹到你吧,你怎麽偏就要與她過不去。”

“那丫頭瞧著天真,可卻是只小狐貍,你可別在她的陰溝裏翻了船。”裴靳說道,“而且從棋風就能看出,此人手段多少都有些陰狠,你還是少惹為主。”

裴宴悠悠一笑:“若是已經惹了?”

裴靳一下子就擡了眼,目光冷淡的註視著他:“你說什麽?”

裴宴笑咪咪的舉杯搖頭:“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不必當真,不必當真。”

將人送走之後,裴靳發現自己就連茶盞都有些端不穩。

手指還是顫栗的厲害。他如此試了幾次之後,那茶盞還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暗衛從橫梁上翻下,扶住了裴靳顫抖不已的手:“世子爺?”

“無事。”裴靳穩了穩心神。

暗衛依舊不太放心的瞧著他,遲遲不肯離開。

沒多久,裴靳便反手捏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去將軍府瞧瞧顧縣主。”

“她那個丫頭,怎麽可能就這般沒了。”他低喃著,又想起他們在將軍府後院初遇時的模樣。

她雙眼中,盛滿了璀璨星辰。

在她昏迷的第五日,宜安郡主已經眼睛都快哭腫的時候,一個雲游的道士卻突然登了門,顧修是不信這些的,可耐不住這個老道本事大,掐指一算,就算出了此屋有人昏迷不醒,與死人無意,宜安郡主不知從哪聽見了這個消息,不顧顧修的阻攔,將人迎了進來。

那老道鶴發童顏,恍惚看過去,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本事在。

他在上陵苑走了一圈後,便道:“此女先前也經過一劫,便是在一處佛緣甚廣的寺廟中。”

“對對!”衛氏拼命地點頭,摸著已經紅腫的眼角說道,“小女先前是在伶仃寺受了些傷。”

老道又道:“那次受傷,此女便該去了,是因那佛緣太盛的緣故,替令愛擋了一劫,既然受佛蔭庇佑,你們又如何能不信佛?不去那寺廟中添一些香火錢?好好的感謝一番。”

衛氏見那老道說得頭頭是道的,也是有幾分信服的,於是又道:“那依道長之見,又該如何。”

“唉,孽緣孽緣。”老道搖頭,“不過既然這事被貧道遇見,貧道若是不出手相助,倒也辜負了貧道師傅的一番苦心。”

“這樣吧……”老道又說,“若是老道能將救醒,你們就立馬將人送到一處人少的莊子上,然後供上一樽佛像,讓她日日拜見。”

“還有,你們都別跟著,等她拜滿一年,便可歸家。”

“記住,若是今兒醒來,最遲明兒太陽落山前,一定要去莊子上避難,否則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是救不得的。”老道神色凝重的說道,將拂塵一掃,便踏進了屋中。

一走進去,他便連連搖頭,直到床前,便聽聞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口中念叨著:“罪過,罪過。”

衛氏不安的瞧著他,只見他拂塵一掃,然後雙手合十,便在床邊盤腿坐下,口中念念有詞的,最後伸手在脖頸邊上按了一處的,這邊收了手。

光暈黯淡,衛氏只覺得有一道銀光自眼前掃過。

老道最後收了拂塵,朝著幾人行禮,模樣十分淡然:“如此,便看令愛的造化如何了?”

“若是在日落之前,令愛還不曾醒來,那你們便準備後事吧,若是醒來,記得貧道所言。”老道說完,便拿著拂塵目不斜視的從幾人的眼前走過。

顧木聲和顧木京兩人緊緊地盯著老道看,可他卻恍然不覺般,大搖大擺的出了將軍府。

衛卿握著楚雲秞的手,擔憂道:“這老道的話能信嗎?”

“不能信又如何?現在還不是死馬當成活馬醫。”顧木庭說著,偏頭看了眼毫無生氣的小姑娘時,心中也有幾分不可名狀的難受。

雖然也不見得他多看重這個妹妹,但總歸也是血脈相連著的,旁的可以不關系,若是牽扯到人命,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在乎的。

衛氏哪也不去,便趴在床邊上,又哭了一個昏天黑地。

她就顧木兮這麽一個閨女,自幼便稀罕得不得了,哪裏能承受住這喪女之痛。

從日出到日落,對許些人來說也不過是眨眼間,可對衛氏來說,就像用刀子在心窩上一刀一刀的刮著,就算是血肉模糊,什麽都沒有了,可這份淩遲也不曾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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