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院子之後，楚雲秞剛準備洗漱再去補一覺，婉如就興沖沖的闖了進來：“縣主，縣主，睿王殿下來了。”

正在解腰帶的動作一頓，楚雲秞喟嘆一聲，認命的又將腰帶重新給系了回去，對著身後的琇瑩說道：“去泡壺茶來。”

“是。”她慢吞吞的移到羅漢床邊上坐下，雖然她知道這兩天以內，裴宴必定會來找自己，只是沒想到他會來得這般快。

她低著頭，用手指理了理垂在臉邊的發絲，眸光在那一霎變得晦暗無比，直到聽見腳步聲，她這才擡了頭，又是先前的一派天真澄澈。

楚雲秞起身行禮：“睿王殿下。”

“木兮妹妹無須多禮。”睿王溫溫和和的笑著，將人扶了起來，“你也算是本王小師妹，怎麽還這般生疏的喚本王睿王殿下？”

“爹爹說，禮不可廢，我對殿下尊敬，這是應該的。”楚雲秞笑著與裴宴一同坐在了羅漢床上，剛恰琇瑩便將泡好的茶壺給送了過來，她接過後便對著琇瑩輕聲說道，“這裏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

“是。”琇瑩警惕的往裴宴身上瞧了眼，便同婉如一起退了出去。

偌大空曠的屋內，便剩下了兩人相對而坐。

楚雲秞執著茶壺，替裴宴倒了一杯茶：“還未恭喜殿下，又得了一個美嬌娘。這齊人之福，也不知羨煞了多少兒郎。”

“木兮妹妹這話說的還真是漂亮，只是這等的齊人之福，本王著實不願享受。”裴宴苦笑，低頭喝了一口茶，“木兮妹妹這兒的茶倒是不錯，還挺好喝的。”

楚雲秞不太願意和他在這兒打太極，便直言道：“不知睿王殿下親自過來，可是有什麽指教？”

“指教不敢，不過是專門來向木兮妹妹道謝的。”裴宴笑著將茶盞放下，茶水在杯盞中晃蕩不已，“也不知木兮妹妹的喜好是什麽，本王不敢擅自準備，就怕這東西送的不合妹妹的心意，然後妹妹一氣之下，就轉送給這府中的其他姐妹了。”說到最後，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楚鈺，他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了滿滿的笑意。

“其實只要是殿下送的，木兮都挺喜歡的，只是最喜歡的一樣，不知殿下給得起還是給不起。”楚雲秞抿著嘴角緩緩一笑，原先垂著的眼瞼慢慢的擡上來，那雙眸子縱然清澈，可裴宴還是敏銳的嗅到幾分不同尋常的味道。

這是他，作為一個在深宮中摸爬滾打的十餘年的直覺。

裴宴臉上的笑容稍稍一凝，便道：“木兮妹妹幫忙的這個代價太大了些，不過若是在本王可掌控的情況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楚雲秞輕言淺笑：“睿王殿下知道木兮想要什麽嗎？”

“女子嗎？想要的也無非就是那些罷了。”裴宴略一思索便道，“清河郡主是我的正妻，誰也動搖不得，而依照木兮妹妹的身份做側妃，可是會很委屈，你確定要進我睿王府嗎？”

楚雲秞聞言失笑：“殿下，你睿王府雖好，卻並非人人都想進的，我想要的，另一樣東西。”

聞言，裴宴陡然來了幾分興致：“其他的東西？不知木兮妹妹到底想要什麽？本王雖是王爺，可你剛才也瞧見了，這個王爺著實做的窩囊了些，木兮妹妹提得要求，若是太高，本王怕會辜負了木兮妹妹的期望。”

楚雲秞歪著頭，笑得彎了眼睛：“殿下又何必妄自菲薄，咱們民間有句俗話說得好，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我對殿下可是很有信心的。”楚雲秞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也越來越燦爛，裴宴笑容不改，只是眼中的冷意卻加深了些，不過片刻，便又聽她笑盈盈地說道，“木兮聽聞，殿下府中幕僚的位置，還空了些，不知是否有木兮的容身之所？”

如今已經臨近夏日，窗外偶爾會傳來幾聲蟬鳴，可今兒明明就是個艷陽天，卻在楚雲秞話音剛落的時候，晴空之中，驀然出來了一道轟隆的雷聲，在天邊炸響，可也近在咫尺。

裴宴好以整暇的瞧著顧木兮，笑道：“木兮妹妹，我承認你的確有些小聰明，今兒在書房那一番話也說得甚是漂亮，可木兮妹妹，這前朝和後院可是兩碼子的事，你明白嗎？”

“我既然敢提出來，那必定是十全的把握，睿王殿下不肯信嗎？”楚雲秞倒也不急，成為一個王爺的幕僚，那是何等嚴肅的事，若是裴宴能輕易答應了，她反而不放心。

裴宴頷首：“是啊，不相信，除非你能向我證明，你有這個本事，擔得起我睿王府的幕僚之位。”

楚雲秞想了想，便笑道：“這個好辦，如今朝中局勢明朗，太子大統已定，你若是想要上位，那必將太子拉下馬，可太子在朝堂沈浮多年，人脈在你之上，你根本就動搖不得，若是我能親近太子，成為他的左膀右臂了？”

楚雲秞這番話說得委實太過通透了些，裴宴呼吸一窒，他太明白這件事對著他誘惑力有多大，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他便想迫不及待的松口答應。

可理智卻在頃刻間阻止了他。

裴宴看著她：“木兮妹妹，還是在好好考慮下吧，我那有幾件精美的器物，過一會兒便遣人給你送來。”

語畢，裴宴便從容起身，打算離開。

楚雲秞的聲音在他身後慢悠悠的響起：“睿王殿下這是不信我？還是不信自己？其實這對你來說，並沒有什麽損失才是，我若是成功，你日後的路便會好走許多，我若是不成功，那也與你毫無關系，何不，與我賭一把？”

裴宴不太明白的挑眉：“說實話，本王揣測不到你的意圖是什麽？你什麽都不要，只要本王王府的一個幕僚之位嗎？你論其身份尊貴來，已經算是天之驕女，榮華富貴也是唾手可得，為什麽要陪著本王一起走條不歸路？”

楚雲秞笑道：“實不相瞞，我願相助殿下，的確是有所圖謀，不過我所圖謀之事，與你利益並不相幹，你志在身份地位權力，而我志在一人罷了。”

聽見楚雲秞這般說，裴宴更是好奇，他轉身，用手扶住了桌角，饒有興趣的瞧著她：“志在一人？誰啊？”

“這就與王爺不相幹了，我助你得到你想要的，我自會拿走，我想要的。”楚雲秞仰頭看她，“保證與王爺所謀之事無關，與這大晉河山無關。”

“王爺，你要與我賭一把嗎？”

不得不說，這一席話是說的裴宴心動不已，他低頭看著那雙幾近澄澈無暇的眸子，倏然便閉了眼：“在本王可準許的範圍內，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但同時，本王也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你若是在三個月之內無法靠近本王那位長兄的身，那你我今日所言，本王便當不曾聽過。”

楚雲秞展眉，倏然一笑：“殿下，三月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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