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楚歡與楚雲秞不大對付，而其他幾位女弟子，又與楚歡交好，慕容老先生是真怕，幾人說話急了眼，便直接動了手。

雖然他覺得楚歡動手的可能性不太大，可另一位小祖宗的性子，他可就有些掌握不住。

是以當楚雲秞一進來，瞧見位置與楚歡是隔開的時候，她也覺得身心順暢的不知多少。

倒是裴宴轉了身子：“木兮，你坐在那可瞧得見？不若與我們一同？”

“多謝睿王好意，木兮自然是瞧得見的。”楚雲秞笑著婉拒道。

裴宴聽見她的拒絕，也並不在勉強，轉了身低頭繼續翻著面前的書。

等著他們的人差不多到齊之後，慕容老先生這才從裏間走了出來：“既然都到了，那便開始吧。”

如此的日子，倒是安生了好幾日。

她與楚歡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共處在一個屋檐下，直到那一夜——

長安的天氣隨著入夏，是越發的炎熱了，黃昏落後，楚雲秞便懨懨的趴在小幾上，琇瑩也為她端來了冰鎮的吃食，好消消她的暑氣時，也不知衛錚從哪弄來的一本什麽《珍瓏棋局》偏生要拉著她過去破解什麽棋局，楚雲秞推諉不掉，便也只能跟著過去了。

丫鬟早就熬好了綠豆粥，等著楚雲秞一來，便端了一碗上來給她解熱，棋盤上的棋局已經覆刻完，慕容珩他們幾人正站在棋盤周圍，若有所思的托著下頜凝視著。

瞧著她來，忙不疊的紛紛騰了一個位置出來，將她拉了過來：“我們這兒就屬你的棋藝最好，快來鉆研鉆研。”

說實話，楚雲秞從不覺得自己的棋藝有多好，她弈棋，所求的也不過是謀字，自然要比他們下得更好些，可說道破解這些玩意，楚雲秞覺得還是找個國手比較靠譜。

但她也不願意就此掃了他們的興，便也真的拿著棋，裝模作樣的在那比劃著。

也不知是誰洩露了他們在這兒討論棋局的消息，不一會兒睿王殿下裴宴，便不請自來。

說起來，裴宴算是三位殿下中最好相處的一個，可縱然是如此，楚雲秞卻還是覺得，這人看著溫和有禮，實則也不知對他們疏離冷淡到了哪裏去，也就只有衛錚那廝瞧不清，還巴巴的貼上去。

說來也好玩，裴宴不但逗衛錚的喜歡，就連楚歡，也幾乎是一顆芳心遺落在了這位睿王殿下的身上。

可惜，這位睿王未來的親家是清河郡王，豈是一個沒落的楚家可以相提並論的。

況且這些日子中，府中的流言也不在少數，也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都議論過這位楚小姐出身雖說尚可，可心氣卻是比那些正經世家的嫡女還要高些，竟然妄圖得到睿王的垂青，攀龍附鳳。

所謂流言可畏，楚歡明裏不說，可背地裏卻不知道找著衛錚哭訴了好幾回，而且回回都能被楚雲秞給碰一個正著。

而另一位當事人，則是完全漠不關心的，任由流言發展，大有一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心態。

楚雲秞瞧著正同衛錚說笑的裴宴，心中倒是又有了另外的一個念頭。

畢竟如今正有一條捷徑擺在她的面前，她又何必要舍近求遠，浪費自己的精力了？

這般想著，楚雲秞反手扣了扣棋案：“王爺，下一步該如何走？您心中可有些打算？”

聽見聲音，裴宴將目光從衛錚的身上移開，轉頭看向了落在棋盤對面的楚雲秞，眼中倒是帶出了幾分驚艷之感。

燭花之下，伊人身倚桌角，笑靨如花。

其實這份驚艷之感，並非覺得楚雲秞有多傾國傾城，而著實是因為這些日子，成日對著楚歡那麽個柔弱可欺的小姑娘，突然瞥見這般鮮活的笑容，倒是真的覺得好像所有的東西都染上了顏色一般，頓然心生歡喜。

若是放在平常，她的這般面容也僅僅只能算得上靈動秀致罷了，哪裏能叫人生出驚艷感來，這無非是在楚歡的襯托下，才有的效果。

男子都喜歡溫柔善解人意的姑娘不錯，可若是這個姑娘，成天一身孝的，久了，便覺得膩味。

裴宴將白子拈在手心中：“不知木兮妹妹覺得該如何走？”

楚雲秞淺笑：“不如我們在重新覆刻一盤？”

“好啊！”裴宴笑，一揮手便立馬有人下去準備棋盤，不過半刻中的功夫，棋盤便端了上來，兩人都是記憶超群之人，覆刻一局已經看了許久的棋，對兩人而言可謂是小事一樁，不一會兒，棋盤之上，便密密麻麻的擺滿了棋子。

裴宴秉承著君子之風，對著楚雲秞緩緩一笑：“請。”

不得不說兩人還是有幾把刷子，經過兩人的徹夜研究談論，還真的叫兩人將那局棋給破了，這下裴宴瞧著楚雲秞的目光都有些不對了：“聽聞外面傳言，木兮妹妹不學無術，生性驕縱，可今兒瞧來，卻並非如此。”

自她頂替顧木兮以來，這些話她都不知道聽了多少遍，應付起來，自然是得心應手：“王爺如何知，我如今不是這般模樣？”

裴宴反問：“你是嗎？”

“當然……是。”出人意料的楚雲秞竟然應了聲，對上裴宴溫和的目光，聳肩緩緩一笑，“唯一的不同是，如今懂事了，明白了些事理，自然不會再像以前那般做派。”

裴宴倒是被她的坦率給逗笑了：“木兮妹妹太謙遜了，誰都有過年少輕狂的時候，本王早些年，在長安之中蠻橫的名聲，想必也不輸給木兮妹妹。”

楚雲秞笑了笑，並沒有當真：“王爺又在逗趣了。”

裴宴並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扭頭看向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沒想到本王竟然和你們徹聊了一夜，本王已經許久不曾和人這般說過話了。”

言罷，他從羅漢床上下來，立馬就有小廝將手中的袍子展開，替他圍了上去：“本王先回去梳洗，一會兒書房與諸位在見。”

“王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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