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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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北的話江峴沒有告訴妻子, 他不想妻子為之矛盾, 徒生愁郁, 便讓他還是她心裏的好兄長吧。

江峴如是想,然清北卻不然, 接下來的時間裏,他隔三差五還是會到靖安侯府來, 可每每都被江峴攔住了。然江峴攔得住他的人,卻攔不住他送來的東西。

乳柑,旋炒銀杏,梨條, 牙棗……更種果幹點心不停地朝府裏送, 起初清曉還以為是江峴買給她的, 可久而久之,她更是收到了小時候香袋兒, 面花兒,鵓鴿鈴,這東西都是江南小孩子常玩的東西,雖清曉沒玩過,感覺卻很熟悉,每每觸碰, 都會激起小時候的記憶, 溫馨無比……而往往這段記憶裏,都有清北的面面孔。

如是,便是不懂也懂了。這些東西都是清北送來的, 其目的再明顯不過了,他是想讓她重溫兒時二人的經歷……

怕清曉孤單,江峴把巧笙也接來了,主仆二人和解,清曉也有個可說話的人。看著眼前這些琳瑯的東西,巧笙反應也不慢,擔憂道:“小姐,這些東西怎麽辦?可要藏起來?”

清曉怔了一下,問道:“為何要藏起來?”

“不藏起來讓姑爺看到,豈不是要多心了。”巧笙蹙眉道。

清曉笑笑,搖了搖頭。“不會的,我信他,他也信我。”

“這不是信不信的事……”巧笙嘟囔道。“便是沒關系,哪個男人瞧見有人惦記著自己的妻子心裏會舒服,況且你還就這麽擺著,再翻出旁的話之類的,更叫人心不寧。”

“能有什麽話?”清曉漫不經心道。可突然又似想起了什麽,問道:“這些東西送來時,便沒有其它的紙箋書信什麽的?”

巧笙搖搖頭。“沒啊。”

“那這些東西,你是如何來的?”

“外院的護院送來的啊。”

護院……清曉想了想,接著喚了一聲,門外嬤嬤聞聲而入,她望著她道:“嬤嬤,您去幫我到外院請個人來……”

江峴和清曉成婚還不過一月,他又恢覆了往日的忙碌,尤其最近,陸崇謙喚他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若是往昔,他便是三天兩頭不回家都不覺得如何,可現在,心裏有了牽掛的人,便是再晚,他也要回去。

是日,他又是天黑之後才回的,剛拐過前院角門朝望峴院去,便瞧見遠遠地,望峴院大門處,幽暗的燈籠下,一抹柔柔倩影佇立在那,如暗夜裏的曇花,隨著夜裏徐來的清風,他甚至嗅得到她暗暗的香氣,登時胸腔裏暖意融融,心也跟著暖了,暖成了一灘水……

那抹倩影似乎也看到了他,隨著一晃一晃的燈籠,她朝他奔來。他趕緊迎上去,接過她手裏的提燈,柔聲道:“不是不叫你等了,為何還要等。”

清曉挽著他,笑道:“我喜歡等啊,我就希望你每日進望峴院,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我。”說著,她顰眉又問,“怎麽?我等你,你還不高興?”

“怎麽會!”他笑著捏了捏她的小下巴。怎會不高興呢,沒有比被一個人等更讓人幸福的事了,靈魂孤單了這麽多年,他終於有了家的感覺了,而這個感覺就是她帶給他的。

清曉迎他入門,問道:“你可吃過了?”

“還沒。”

“還好!”清曉笑了,江峴不解,她接著道,“我也沒有吃,咱們一起吧。”

江峴皺眉。“那我若不回,你是不是今晚都不會吃了。”

清曉含笑瞥了他一眼,哼道:“你才不會不回呢!我偏就是要等,便是念著我在等你,你也要回啊。”

“你呀!”江峴無奈,捏了捏她小臉,寵溺地道了句。

二人用過飯,清曉伺候他洗漱後,便直接拉著他回了稍間,喚了一聲,便見巧笙猶猶豫豫地抱來了一只朱漆鏤雕的木柙,那木柙不小,巧笙抱得有點吃力。清曉打開,裏面有些小孩子玩的玩具,還有一些包好未曾動過的果幹。

“這是何意?”江峴問道,然心裏卻隱隱猜到了什麽。

清曉淡定道:“這些都是大哥這些日子送來的。”

和江峴猜得一般,他淡然笑笑,道:“看來兄長還是很惦記你的,畢竟是至親嗎!”

“你不必這樣維護我,你我都明白他是何意思。”清曉皺眉道。

江峴笑容依舊,對著巧笙擺了擺手,巧笙會意,放下東西出去了。她一走,江峴順勢把妻子拉入懷裏,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哄道:“知道又如何,你我已是夫妻,我二人同心,還怕他把你搶去了不成。”

“你倒是心寬!”清曉哼了聲。“你不擔心,我還擔心呢!”

“擔心什麽?”他撫著她背問道。

“自然是侯府長輩了,若是讓他們知曉該如何是好。畢竟他不是別人,是我曾經朝夕相處的兄長。”

看著她略顯愁郁的小臉,江峴溫柔笑著,捋著她鬢角的發絲,輕聲道:“有我在,你不用擔心這些。”

“可你若是不在呢?”她反問了句。

江峴怔,眉心不由得攏了起來,他確實沒辦法時時刻刻護著她……清曉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噗地笑了,擡起手來,纖纖細指沿著他兩只沒捋過,撫平了他的眉心。“放心,就是你不在,我也會照顧好自己的。”說著,她撚起了一顆酸棗塞進了他嘴裏。猝不及防,江峴被酸得眉頭緊皺。清曉沒忍住笑了,江峴看著她的眸色一沈,還沒待清曉反應,他一把扣住了她的後腦,吻了上去。

清曉掙紮要躲,他卻不肯,扣著她的手越發地緊了,而另一只手則輕佻地解開了她腰間的細帶,探了進去,動作起來……

由急促到溫柔,一陣酥酥麻麻地感覺侵襲,她放棄了掙脫,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順勢挽住了他的頸脖。

情到深處,誰也耐不得了,江峴一個起身,抱著她朝架子床去了……

……

新婚燕爾,總是親昵不夠,江峴折騰了清曉半宿,直到三更棒子敲響,她眼皮再掙不開了,連求饒都無力說出了,他才放過她,抱著她睡了。第二日天蒙蒙亮,清曉睡得正深時,他卻起了。望著妻子,他無限深情,真想就這麽抱著她直到地老天荒……他拾起她的小手捏著,放在唇邊親了又親,才戀戀不舍地幫她塞回了被子裏。

香.肩湧露,他不解恨似的輕咬了一口,直到她無意識地哼了哼,他才放過來,撫了撫她的頭,起身著衣離開了……

日頭東出的時候江峴到了陸府,陸崇謙早便在書房理等他了,江峴拜過他問道:“師相久等了,您今兒起得可是早。”

陸崇謙笑笑。“輾轉無眠,天不亮便醒了。”

江峴微詫,問道:“可是出了何事?是朝廷?”

“不是朝廷,是整個廟堂。”陸崇謙淡定道。說著,他拿出了一疊紙箋,接著道,“淳王最近上了不少的折子,全部都是關於邊疆人員的調動,他這是要耐不住了!”

“師相所言‘耐不住’是何意?”江峴凝重問。

陸崇謙盯了他良久,不是往日的熱切,不是往昔的虛偽,而是一種真實的戒備和深沈的期待望著他,驀地道了句:“景行,你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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