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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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兩個人影慢慢走遠的時候, 陶子安都還一臉茫然地呆站在那,有點反應不過來似的。

莊旭最先走了過來, 黑著臉,對陶子安說:“別聽他說的話,他腦子有問題。”

他站在陶子安身側,不用多說什麽,顯然就是支持他的。

那幾個男生也跑過來了,一臉的憤憤:“這轉校生怎麽說話的?什麽叫好像我們對他有誤會,什麽不喜歡他?”

莊旭暗暗點頭, 平常都說男生看不出綠茶,事實證明,他們班同學的眼睛還是雪亮的。

剛這麽一想, 就聽到他們緊接著說:“根本不是好像, 我們就是真的討厭他, 他渾身上下都讓人超級不爽啊!”

硬了, 拳頭硬了.jpg

他們此刻臉上的表情和手上的動作,完美詮釋了這個表情包。

莊旭:“……”

不該對他們抱有太多期待的。

陶子安回過神來,他不一定懂什麽綠茶白蓮花, 但他自有一套處理事情的方法, 就是——你讓我覺得不爽了,我也要讓你不爽。

靠直覺, 自己的感覺最重要。

於是,陶子安轉頭就說:“我去校醫室!”

莊旭擔心他吃虧, 連忙也追了上去。

體育老師這個運動癡還沈浸在剛才的神奇比賽裏,一回過神來,黎容被喬雅帶去校醫室了,陶子安也跑了, 莊旭跟著,然後那幾個男生也蠢蠢欲動,準備一起溜。

老師立刻一把抓住他們,板著臉說:“想去哪裏?都這麽不想上體育課嗎?要不要我把課讓給你們的數學老師?”

他們臉色一變,連忙搖頭,“別!千萬別!老師你不要這麽想不開啊,我們會死的!qaq”

“那就好好給我運動,鍛煉身體。來,都過來給我打球。”

他們弱弱舉手說:“我們想去校醫室看看轉校生……”

“都去了三個人了,還不夠?你們都跑去幹嘛,開party嗎?”體育老師身材健壯,手臂肌肉明顯,寬大的手掌輕松地握著球,沈聲說,“我看你們就是不想上課,我還是去跟你們數學老師聊聊。”

他們齊齊咽了一下口水,立刻很激動地說:“打球!打球好啊,老師,我們最喜歡打球了!一點都不想去校醫室!”

於是,體育老師順利多了幾個熱血積極的打球夥伴。

沒過多久,陶子安和莊旭就到了校醫室。

黎容坐在椅子上,褲子卷到了膝蓋,白皙的皮膚覆蓋著大片青紫淤血,顯得很猙獰,看著都覺得痛。校醫拿了藥,正準備幫他擦。

陶子安立刻快步上前說:“老師,是我打球不小心砸到他的,我心裏實在是太愧疚了,讓我來幫忙吧。”

一雙黑白分明滿是真誠請求的眼睛巴巴地看著自己,校醫根本拒絕不了,只好把藥遞了過去,“同學你會擦嗎?”

陶子安信心滿滿說:“會,我喜歡打球,總會磕著碰著,老師不放心的話,可以在旁邊看著。”

“那好,就由你來幫這個同學吧。”

陶子安笑著接過藥瓶,在黎容對面坐下,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大家都是同學,我當然會‘好好’照顧他的。”

黎容一臉戒備,伸手想拿藥瓶,“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就可以。”

陶子安輕松躲過,“那怎麽行,這事可都是我的錯,你得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嘛,你說是不是呀,喬雅?”

喬雅就在旁邊,聞言果然皺眉,點頭說:“黎容,你別不好意思,我認識陶子安,他性格很好,你們剛好趁此機會多聊聊,解開誤會。”

他們之間有誤會,還是黎容剛剛自己說的,仿佛給自己挖了個坑。

陶子安聳了聳肩,又看向黎容,笑瞇瞇說:“你看,喬雅都這麽說了,我們當然應該聊聊,解開‘誤會’。”

黎容臉色僵硬,顯然沒想到陶子安這麽能裝,他一直待在山裏,那點低級綠茶技能根本不夠看,而妖術什麽的,對陶子安又無效。

站在後面的莊旭看到黎容吃癟的模樣,心裏忍不住樂,雖然知道陶子安提出幫黎容擦藥就是為了整他,但莊旭還是不太痛快,不想陶子安碰那家夥,想換成自己來,一樣可以暗中用力把他揉扁搓圓。

他剛伸手拍陶子安的肩膀,想說我來,結果陶子安就轉頭朝他眨了眨眼,狡黠得不行,比狐貍還狐貍。

莊旭只好收回手,默默為黎容點蠟。不過他也活該,誰讓他冤枉安安。

陶子安往手裏倒藥水,還一副體貼關切的樣子,“你這腿都腫了,必須用點力道揉開,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啊,這樣才能好得快。”

黎容咬著牙,直勾勾地盯著陶子安的動作,果然如他所料,那力道,簡直痛到他想殺了陶子安再自殺。偏偏校醫還要在一旁誇:“小同學的動作很標準啊,這樣最快揉開淤血,不過再加點力更好。”

黎容擡頭掃了那校醫一眼,強烈懷疑這人是陶子安的同夥,被控制住了。

陶子安每揉一下,他的臉色就越發煞白,咬著牙,痛不欲生的樣子。他根本就沒什麽傷,不過是妖術偽造的幻象,陶子安揉的表面力道也是假的,故意在用能力整他。

雙方對壘,就看哪邊更強而已。現在,顯然就是黎容單方面在被折磨。偏偏這是他裝出來先的,喬雅還在旁邊勸他為了傷快點好忍著。黎容當然就只能黑著臉默默承受。

終於,等陶子安玩夠了,擡起手拍了拍,說:“好,我原諒你了。你說了讓我不高興的話,我不小心用球砸到你,算是扯平了,以後我們做朋友吧~”

他伸出手,上面沾滿了臭乎乎的藥油,黎容冷著臉,並不想握。但喬雅一臉期盼地看著他。最後,他不情願地握了上去,想暗中用點妖術,可那力量就像水滴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讓他不禁有些驚疑地看著陶子安。

喬雅發自內心地替他們感到高興,說:“你們和好了就好,我們去小賣部買點好吃的吧,我請客。”

黎容當然想去,可他希望只有他們兩個人。

但陶子安怎麽會那麽識相,給他們獨處呢?他可是很記仇的,哼哼。

陶子安笑容燦爛地說:“好啊,我想吃熱狗吃魚蛋!你請我,我請你~”

喬雅失笑,“那怎麽能算是我請客。”

“怎麽不算,互相請才能說明我們關系好呀,都是認識那麽久的好朋友了。”陶子安笑著,一手抓著喬雅的手腕,一手挽著莊旭,輕快地向前跑,很自然的把黎容扔在了後面。

他們有說有笑,黎容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深深地凝視著喬雅,目光偏執充滿了占有欲,而當視線移到陶子安身上時,就像利刃,恨不得戳死他。

陶子安卻故意繼續和喬雅聊天,還在空隙間悄悄轉頭對黎容微擡下巴,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差點把黎容氣死。

他當然不爽,在山裏他是備受寵愛的小狐妖,能力也強,到了這裏,卻總是被壓制住,追妻之路也不順,能高興才怪。

不過,喬雅當然不會忘了他,她和陶子安聊了幾句,就小聲說:“陶子安,他是新來的同學,剛到新環境比較怕生,我是班長,有責任照顧好他,你們有矛盾跟我說,讓我幫忙,好不好?”

陶子安歪頭一笑,“你這麽說了,當然給你面子,我會跟他好好相處的。”

喬雅搖頭,小聲說:“不用給我面子,我和你比較熟,還不清楚他的性格,你不要委屈自己。”

陶子安嘴角笑意更濃了,忍不住就想撲過去一個熊抱,“喬雅你怎麽可以這麽好!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歡你~”

可惜,還沒撲過去,後衣領就被莊旭一把揪住了,像捏住小奶貓的後頸一樣。莊旭目光沈沈,“你想幹什麽?”

幾乎同時,黎容也一下擋在了喬雅的面前,陰森森地瞪著陶子安。

陶子安則一臉無辜地眨巴著眼,很蓮氣地軟聲說:“我只是想和喬雅說話,你為什麽瞪我?我有點害怕……”

說著,他就努力壓著唇角的笑意,一臉我好怕怕的樣子躲到莊旭身後,只探出個小腦瓜,眼睛水汪汪的,跟小鹿似的,可愛極了。

但黎容只想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喬雅有些無奈,又有點想笑,伸手扯了扯黎容的袖口,溫聲說:“他在開玩笑,走,我帶你去小賣部。”

黎容感覺到那輕輕的力道,心裏一下就軟了下來,眉眼都變得柔和,很聽話地跟著她走。

中途,黎容似有所覺,回頭看過去時,陶子安正趴在莊旭肩上,故作獅子的樣子張嘴嗷了一聲,露出白白的牙齒。

黎容冷笑,直接無視他幼稚的舉動,轉回頭去,繼續和喬雅說話。

冬天,吃點熱乎乎的東西,最是舒服。

陶子安一邊呼呼吹氣,一邊小心地咬了一口熱狗,吃得嘴巴紅紅。他吃的和莊旭不一樣,剛好可以吃一半互換,特別棒。

而另一邊,喬雅和黎容並肩站著。喬雅吃著一串魚蛋,小口咬著,吃得很細致優雅,一看就是家裏從小教的。不過她雖然家裏有錢,是個大小姐,但也沒有什麽嬌脾氣,在學校裏適應得很好,同樣值日打掃衛生,做得很認真幹凈,也會和同學們一起吃串串吃燒烤。

黎容站在她身旁,目光幾乎不離開她,專註得驚人。而他手裏拿著一盒熱牛奶,嘴唇含著吸管,慢慢喝著,一臉的溫順乖巧。

他在喬雅面前總是那麽純然無害,像黏人的寵物貓一樣,和對著別人的時候完全不同,那變臉技術,陶子安都忍不住佩服。

中午,吃完飯之後是午睡時間,不過有些學霸會選擇留在教室裏做題,並不回宿舍。

陶子安和莊旭是走讀的,沒有宿舍床位,自然是在教室裏待著,想睡的話,就趴桌上休息。

不過,今天陶子安有別的計劃。

他讓雪球幫他盯著那狐貍,有什麽情況就給自己匯報。所以,在聽說中午喬雅和黎容都會留在教室的時候,陶子安就知道他有行動了。

於是,陶子安拉上莊旭一起去湊熱鬧。

去到他們班上的時候,果然看到喬雅趴在桌上睡著,臉埋在臂彎裏,肩上披著一件外套。黎容就在她後座,同樣也閉眼睡著。

莊旭問:“要做什麽?”

陶子安小聲說:“喬雅已經把小時候的事情淡忘了,黎容用妖術,讓她做夢想起來。而我們,當然是進夢裏看狐貍娶親呀~”

話音剛落,他伸手在喬雅頭頂上方虛虛一點,光芒閃爍,他們就一起穿進了夢境。

十二年前,喬雅的父親計劃投資建設一個度假村,正在找合適的地方,要有山有水,環境清幽,而且還未被完全開發。他選了好幾個地方,一一去實地考察。到了準備去青狐山那天,妻子有工作走不開,保姆又臨時家裏有事請假,小女兒雅雅就沒人照顧,思考之後,喬父就把女兒一起帶去了,順便小小地旅個游,讓女兒見識一下天然的山水景色。

只是,他怎麽都沒想到,小女兒會一時調皮,在山裏亂跑走丟了。

喬父臉色難看,心中懊惱後悔極了,立刻請了當地的村民一起幫忙找孩子,還有兩個小時太陽就會下山,那時還沒找到可就麻煩了,一個小孩子在山上得多危險,他根本不敢想象。

正焦急地找著人時,陽光明媚,卻突然下起了雨,滴滴答答地打在樹葉上,敲出了悅耳的自然之樂。但喬父哪裏有心情欣賞,心裏更煩躁了,偏偏在這種時候,簡直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鬼天氣!”

村民的臉色卻變了,有些嚴肅地說:“這是狐貍雨。”

喬父不知道,此時也沒耐心了解,“別管雨了,得趕緊找到孩子,泥土被雨水淋濕了變松軟,孩子更危險。”

村民說:“確實要快點找到孩子了,不然她可能回不來。”

“你在胡說什麽!”喬父哪裏聽得這些話。

“下太陽雨的時候,狐貍娶親,它們不喜被人看見,如果撞見的話,可是犯了大忌,會被詛咒的。”

“這不過是傳說,封建迷信!”

“不,你要相信,你以為這裏為什麽會叫青狐山?這裏住了很多的狐貍。一旦撞見狐貍娶親,很可能就會沒命。別怪我們冷漠,等雨停了,我們再幫你找孩子,我們也怕死。”

喬父又是惱怒又是躁郁,“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你們不找我一個人去!”

說完,他就一個人沖進了山裏。村民也理解他的心情,攔不住,只好在他身後喊著提醒,“記住我說的話,別亂闖,走慢一點,聽到婚樂趕緊繞開!”

深山裏。

小小的喬雅獨自一人,害怕極了,肉乎乎的小手用力揪著衣擺,眼裏包著兩團淚水,想哭但又不敢出聲,生怕引來什麽吃肉的動物。她小聲啜泣著,用奶乎乎的哭腔叫著:“爸爸,你在哪裏,嗚嗚,我好害怕……”

這時,一滴水忽然落在她頭頂,她楞了一下,擡頭看去,越來越多的水點滴在她臉上,順著眼角滑落,隱沒在頭發裏,和淚水混在了一起,分不清了。

她更害怕了,不過幸好,太陽並沒有被雲層擋住,還是明亮地掛在空中。林中蔓延開朦朧迷離的霧氣,雨滴在陽光下閃爍著寶石一般的光澤,就像夢境,恍惚而不真實。

小喬雅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那,雨水將她淋得濕漉漉的,宛如一只無家可歸的小動物,可憐極了。

突然的,不遠處傳來輕快獨特的奏樂聲,她以為是有人,頓時小臉一喜,邁著小短腿朝聲音的方向跑去。

結果,看到的卻是一條長長的隊伍,而且不是人,是狐貍,穿著衣服的狐貍。

他們穿著紅色的古裝,爪子提著大紅燈籠,八擡大轎,華麗的轎子上刻著祥瑞紋路,紅色紗幔隨著風輕輕飄起,隱約能看見裏面盛裝打扮的狐貍,鳳冠霞帔,端坐在裏面,優雅而美麗。

很好看的一幕,但小喬雅也無法忽略新娘頭上尖尖的耳朵,平放在腿上毛絨絨的爪子。

小喬雅幾乎忘了呼吸,無意識地憋著氣,躲在樹後面,胸口劇烈起伏,心跳得極快,又好奇又害怕。

狐貍的結親隊伍正在慢慢往前走,敲鑼打鼓,很是熱鬧。

她盼著它們快些走遠,盼著它們不要發現自己。

等娶親隊伍的尾巴都要從她靠著的樹後面過去時,她終於憋不住那口氣了,忍不住大大地張開嘴,呼吸了一口。

這時,結親隊伍猛地停下,奏樂也消失不見了。

小喬雅的腦袋突然一片空白,想跑,但嚇得腿軟,剛邁出一步,就撲倒在地上,摔得身上很疼,臟兮兮的。

眼淚終於憋不住了,嘩啦嘩啦的,像關不住的水龍頭一樣拼了命地流。

那些是妖怪嗎?會不會吃了她?電視上都是這麽演的,妖怪最喜歡吃小孩子的肉了,因為很嫩,嗚嗚嗚嗚……她不想被吃,她想要爸爸。

因為太過害怕,又跑不掉,她開始大哭,奶乎乎的聲音沙啞又淒慘,聽起來可憐極了。

腳步聲一點點地走近,越來越靠近她。

小喬雅捂住腦袋,不敢擡頭,含著濃重哭腔的聲音含糊不清:“嗚嗚不要吃我,我很難吃,我每天都偷吃垃圾食品全身都是毒嗚嗚嗚……”

沒有意料中害怕的痛,反而頭頂落下了一抹溫暖。

小喬雅的哭聲停了一下,猶豫而害怕,慢吞吞地偷偷擡頭,想要往上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漂亮至極的臉,金發碧眼,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

是一個很好看的大哥哥。

她看呆了。

“你是喬雅吧?”陶子安伸手,托著小孩的手,把人從地上撈起來。

她傻乎乎地點了點頭,然後才遲鈍地反應過來,“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陶子安笑了一下,“因為我認識你。”

小喬雅團著臟兮兮的小手,有點警惕地站在那,從小被爸爸媽媽教了,不能和陌生人說話不能相信陌生人。眼前是個陌生的哥哥,身後是古怪的狐貍娶親隊伍,都很危險。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莊旭站在陶子安身旁,盡力不那麽冷,低聲說:“是你爸爸讓我們來找你的,他很擔心你。”

“爸爸!”小喬雅一聽,立刻下意識向前了一步,“可、可我怎麽知道你們是不是騙我的壞人。”

她又揪住了衣擺,有些害怕地向後偷看,生怕狐貍跑過來吃她,眼角的餘光卻發現那娶親的隊伍像被按了暫停鍵,石像一樣僵立著,一動不動。

陶子安忽然伸手,在她頭頂虛虛一點,一團水球就把她包裹住,溫柔地流淌而過,她感覺很舒服,像是回到了媽媽柔軟的懷抱裏。不過兩秒,水球融入土地裏,她身上也變得幹凈而清爽。

也是這時,她才發現,太陽雨停了,準確來說,不是停,而是雨滴停在了空中,仿佛時間停止了。她忘了害怕,好奇地伸手,戳了一下空中的雨點,濕濕的。

她轉頭看去,金發哥哥的耳朵是尖的,和自己不一樣。

“我知道了,哥哥你是精靈!我在電視上見過!”

她沒了戒心,反而歡呼一聲,就想撲過去抱住漂亮的精靈。但被精靈哥哥旁邊那個人按住了腦袋,只能小短手撲騰著在空中亂甩,但就是碰不到精靈。

“嗚……qaq”

陶子安忍不住笑,抓住了莊旭的手,然後揉了揉小孩亂亂的炸毛,說:“放心,你會見到爸爸的,待會就有……人送你回去。我來這裏,是想告訴你,綠茶不好,我不喜歡綠茶。”

小喬雅似懂非懂,咬著手指說:“我也不喜歡喝茶,好苦的,我喜歡哥哥,好看!”

“你很有眼光。”

陶子安嘴角笑意更濃了,尤其是看到樹後面那只黑著臉盯著這邊的臭狐貍。

莊旭也不太高興,抿著唇。小喬雅看到,癟著嘴,奶乎乎說:“另一個大哥哥也好看……”

搞得莊旭也不好意思對著個小孩冷臉了。

陶子安摸了摸她的頭,莊旭也跟著有點生硬地摸頭。

做完這些之後,他們就轉身離開。

小喬雅茫然無措,想跟上,但他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霧裏,好像從來就沒出現過,只是自己的幻覺。

雨又開始下了,但奇怪的是,她的頭頂並沒有感覺到濕意。

她擡頭看去,看到了一大片荷葉。

順著轉頭看去,才發現是一個男孩幫她撐著荷葉擋雨,他看起來和自己年紀相仿,要高一些,精致過分得不似人類的樣貌,但眼裏沒有任何的惡意,反而很溫和。

他說:“我送你回去。”

人類撞見狐貍娶親,會遭到詛咒,甚至可能會死。五歲的喬雅就是碰到了,她長著一張粉□□白的小臉,眼睛烏黑濕潤,十分可愛,族裏備受寵愛的小狐貍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小人類,還大膽地說,不能讓人類看到,那如果我娶她,她就算是族人了吧。

這……狐妖們很為難。

但因為小狐貍是族長的兒子,今天結親的又是很疼愛小狐貍的大哥和嫂子,最後,這兩位都同意了,其他狐貍就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小狐貍很聰明很厲害,小小年紀就已經會化人形,他舉著一片荷葉,跑到自己未來的妻子身邊,一臉歡喜。

他牽著小喬雅的手,一路把她送到了山下。

“一直往前走,就會看到人類的村莊,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

一路上,這個漂亮的小男孩都和她說了好幾次了,她當然記得。

她乖乖道:“你叫黎容,以後會來娶我,我不能和別的男生在一起。”

黎容很開心地點頭。

“那我以後可以來找你玩嗎?”小喬雅喜歡好看的小朋友,新認識的黎容很漂亮,性格也很好,她喜歡和他玩。

黎容明明也想的,但他搖了搖頭,“你先回家,等你長大了,我會去找你。”

終於,他們之間緊緊握著的小手還是要分開了。

慢吞吞,又不舍。

但還是要分開。

小喬雅往前走,回了兩次頭,黎容都站在原地看著她。

第三次再回頭時,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小喬雅眼圈頓時一紅,握著肉乎乎的拳頭,頭都不回,很快地往前跑。

不知過了多久,她看到了爸爸的身影,一頭撲進爸爸懷裏,放聲大哭。

爸爸以為她是被嚇到了,摟住她摸著她的頭,低聲哄:“不怕不怕,乖,爸爸在這……”

陶子安和莊旭從夢裏出來後,都知道曾經發生了什麽。

莊旭對這事有些疑惑:“一個是狐妖,一個是人類,你不會覺得這樣的愛情不應該有嗎?”

陶子安更奇怪:“為什麽?”

“物種不同,不一樣的地方太多,壽命,飲食,三觀……肯定走不遠的。”

“那也是自己的選擇。”陶子安想都不想,順著就解釋,一般大家討論東西都喜歡拿自己或對方打比方,如果是你,如果是我會怎樣,“你想,我是異世界的六族混血,你是人類,我們的物種肯定是不一樣的,那如果是我和你在一起,你覺得不應該有嗎?”

莊旭呆住了。

陶子安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

話沒問題,但怎麽就感覺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  莊·雙標狗·旭:我可以!!!!!!!!當然沒問題!!!!!!!

ps:

狐貍娶親是日本傳說,人類撞見是不吉利的事,但被詛咒可能會死,還有人類和狐貍婚約的事是我編的。

還有另一個日本狐貍傳說,化身成人後的狐貍女,來到凡間尋找愛情,卻因為容貌太過美麗,遭到眾人的嫉妒、毀謗和中傷。別人誹謗造謠說她誘惑男人,吃男人的肝臟。於是她無法找到真愛,傷心地哭泣後,下起了驟雨。下雨時陽光明媚,雨水像是扣在頭上一般急促;而一旦狐貍女停止哭泣,降雨也會迅速停止。

韓劇《我的女友是九尾狐》就是傳說二的背景,狐貍雨這首插曲好好聽!=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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