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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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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旭完全呆住了,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 才回過神來,意識到陶子安應該是覺醒了另一種血脈。

雪白無暇的巨大羽翼,每一根羽毛都極其完美,漂亮得不可思議,仿佛散發著淡淡的聖光。

像是天使。

莊旭回憶了一下陶子安曾經提到過的血脈類型,能和眼前的模樣對應上的,似乎只有墮天使?可是, 這雪白的羽翼,怎麽看也……

像是在回應他的疑惑,躺在床上熟睡的陶子安眼睫微顫, 有了醒來的跡象, 幾乎同一時刻, 那對羽翼被黑暗沾染, 從背後的根部,迅速蔓延,雪白漸變了純黑, 陶子安的頭頂也長出了一對尖尖的犄角, 上面還有著繁覆神秘的紋路,流溢著焰光。

聖潔的天使墮落。

他睜開了眼, 是很漂亮的金色,宛如熔金, 也像是蒼穹之上的熾熱驕陽,整個人更是透著一種引人墮落的誘惑,危險至極的魅力。

莊旭對上他的眼睛時,就像是被蠱惑了, 內心深處的渴望叫囂著,瘋狂湧動著,徹底撕破了理智的牢籠。

莊旭朝著床走過去,越來越近,甚至伸手就要碰上陶子安微微敞開的領口。

這時,陶子安卻眨巴了一下眼睛,有點沒睡醒的樣子,打著哈欠,迷糊間看到眼前的人,很親昵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莊旭一僵,瞬間回神,伸出去的手更像是觸電一般,飛快地縮了回來。

他垂眸,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把手機扔了過去,“你忘拿了。”

陶子安:“哦。”

莊旭一低頭,又和陶子安金色的眼睛對視上,心臟像是過電一般麻麻的,最要命的是,他起了反應。莊旭低頭看了一眼,簡直有點崩潰。墮天使就代表著七宗罪,容易引起人心底的**嗎?

莊旭想遮掩,但看陶子安這情況,又不放心他一個人待著。

這時,莊母還打電話過來,提醒他差不多該睡了,別玩太晚。

莊旭順勢就說:“我在這邊睡。”

莊母也不驚訝,叮囑了一句,就掛了電話。畢竟她很清楚,自己兒子和安安關系很好,兩家互相留宿也是常事。以前莊母還開玩笑說過,要是他們兩家的孩子正好是一男一女就更好了,還能結成親家。

陶子安清醒過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覺醒了墮天使血脈,眼裏有著明顯的驚喜。

他熟練地張開羽翼,輕輕扇動,就在床上懸空飛起來一些,然後輕盈地降落,赤足觸碰地面。

這個樣子的陶子安很美,但同時也透著陌生,有種高不可攀的冷漠,像是離得很遠。

莊旭忍不住走上前,縮短了兩人的距離。

也是這時,莊旭才註意到,陶子安腰後面還多出了一條黑色的尾巴,末端是尖尖的三角狀,在半空翹起。

突然的,莊旭就聯想到了曾經在游戲裏看見過的小惡魔,還是q版的,非常可愛。

眼前的陶子安,顯然比那些小惡魔還要好看得多。

莊旭微微失神,邁開長腿,再度上前兩步,甚至伸手摸上了陶子安背後的羽翼。

陶子安對莊旭十分信任,毫無防備,還沈浸在血脈覺醒的興奮裏,一個沒註意,就被摸了個正著。

他頓時狠狠地顫抖了一下,雙腿發軟,竟然站不穩直接向前倒了下去。

莊旭也沒想到會這樣,慌忙接住,把人撈進懷裏。這樣一來,那對羽翼就環繞在兩人身邊,有點像是一個繭,將他們裹在了狹小的空間裏。

莊旭本以為陶子安肯定會炸毛罵他,就像之前碰他的貓耳朵一樣反應激烈,但意外的是,陶子安趴在他肩上,好一會都沒有動,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莊旭可以明顯感覺到頸側溫熱的呼吸,甚至隱約有一片柔軟擦過。

這時,陶子安松開了手,退後一步,朝他彎唇笑了一下,又純又欲,極其矛盾。

莊旭心口猛地一跳,幾乎要蹦出胸腔。

陶子安在床邊坐了下來,露出來的小腿白皙纖細,懶散地晃蕩著,身後的尾巴繞到了身前,他隨意捏住,用末端尖銳的地方戳著指尖,一滴血流了下來,陷入指縫。

但他渾不在意,仿佛受傷流血的不是他,反而看到血液,有種掩藏不住的興奮。陶子安把手指伸到唇邊,吮了一下,那道傷口就消失不見。

他擡眼,雙手撐在身側,雖然臉上掛著笑,但眉眼卻透著一股冷漠。

“羽翼是我的力量來源,與我的靈魂相連,碰它就如同觸摸我的靈魂,所以不可能讓人碰,你明白嗎?”

莊旭擰眉,覺得眼前站著的人明明還是那張臉,卻好像換了個人一樣,心裏泛起不悅。

陶子安卻像是沒看見,肆無忌憚的小惡魔一般,無所謂地晃蕩著小腿,打了個哈欠,就說:“我想睡覺了,你要睡嗎?”

莊旭點頭。

陶子安羽翼微動,看了一眼,又說:“暫時收不回去,很占地方,你今天應該睡不了床了。”

莊旭也不躲開視線,直直地看著他,“我打地鋪也可以。”

陶子安當然沒意見,莊旭對這裏很熟,都不用他去拿床鋪,所以他直接倒頭就滾到床上,因為背後是一對羽翼,躺著會壓到不舒服,所以他就趴著睡,臉頰陷進了柔軟的枕頭裏,壓得微微變形,嘴唇無意識地嘟了起來,淡淡的粉色,透著些許稚氣。

莊旭抱著被子回來,就看到這樣的一幕,不自覺站在那看了好一會,才遲鈍地回過神,彎腰鋪被子。

大概是心裏想著事,莊旭躺下之後,看到天花板明亮的燈,才想起來忘記關了。這時,陶子安懶洋洋地出聲:“那個鬼,關一下燈。”

莊旭有點懵,結果下一秒,啪的一聲,房間就陷入了一片黑暗,還真的關了燈,還是……鬼關的?這麽聽話?

莊旭後背突然發毛,心情極其微妙。他本來是不怕鬼的,那是因為他覺得鬼都是假的,根本不存在,可現在被陶子安一再打破三觀,知道屋子裏有鬼,而且可能還不只一兩只,他簡直頭皮發麻。

更別說,他現在打地鋪,一轉頭就能看到黑漆漆的床底。莊旭徹底睡不著了,渾身緊繃。他維持著平靜,躺在地上半個小時,努力想些什麽轉移註意,好不容易有了點睡意,卻忽然感覺到臉側一癢。

莊旭條件反射一抓,發現是一條細細的東西,上面還有著隱約的紋路。借著窗外落進來的朦朧月光一看,才發現那是一條尾巴。

床上傳來一聲低低的悶哼。

莊旭立刻起身,然後就看到陶子安睡得一點都不安分,被子踢到床尾,人也已經滾到了他這邊的床邊,閉著眼睛,手墊在臉頰下面,臉紅撲撲的,睡得極其香甜,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口水。

莊旭看他這樣,忍不住勾唇,果然還是陶子安,就算氣質有些變化,內裏也依舊一樣。

莊旭繞到床的另一側,躺了上去。床確實被陶子安的羽翼霸占,但所幸面積夠大,他又滾到了一側睡著,另一側再躺下莊旭還是可以的。只是那羽翼幾乎貼著莊旭。

他看著眼前根根分明的羽毛,十分漂亮,就像是上天精雕細琢的藝術品,找不出一絲瑕疵。

伸手摸上去,更是柔軟光滑,觸感極好,一點都不比擼貓的感覺差。

陶子安閉眼睡著,但此時就像是被打擾了一般,紅著臉,哼哼唧唧,有些不滿地動了動羽翼,想縮回來。

莊旭一不留神,就看著羽毛從手裏溜走,空蕩蕩的,有些遺憾。

他正準備湊上去,卻沒想到,陶子安縮成一團睡著,似乎是覺得冷了,無意識就朝著最近的熱源蹭,蜷縮著身體,鉆進了莊旭的懷裏,很熟練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乖巧地睡著。

完全不知道自己這是主動送上門了。

莊旭都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因為陶子安窩在他懷裏,他一低頭就能看到他的發頂,如果是以往,他肯定挑起一縷頭發,輕輕地捏著玩,但現在,那兩個犄角吸引了他的註意,金紅色的神秘紋路,火焰似的光芒像是流動的。

莊旭抱著不知怎樣的心思,伸手握住,那些金紅色的紋路一點都不燙,反而透著一股溫涼,像是玉石,觸感細膩光滑。

原本,陶子安顯露出新的血脈特征,曾經的貓耳朵沒了,他心裏還有些可惜,但現在真正碰上犄角的時候,又不這麽覺得了,和擼毛絨絨一樣,都讓人無法拒絕愛不釋手。

他是覺得滿足,但陶子安就不一樣了,一如他睡覺前說的話,血脈特征是力量來源,可以說是禁區,一旦被碰,身體就會發軟。這會,陶子安就縮在他懷裏嗚咽了一聲,有些委屈似的往莊旭懷裏鉆,像是被欺負了,想找地方躲,卻沒想到是往罪魁禍首那裏躲了。

莊旭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病,看到陶子安紅著臉,眼睫顫抖,可憐巴巴的樣子,竟然想吻他發紅的眼角,溫柔安撫他,同時還覺得他這樣很可愛,有點興奮。

所以,莊旭心跳鼓噪,眼裏沒有絲毫睡意,揉著犄角不放,甚至低頭,在上面親了一下。

因為睡覺,放松地展開在床上的黑色羽翼忽然猛地一顫,一根羽毛飄落,輕輕掉在地板上,在月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澤。

莊旭抱著陶子安,異常滿足,不自覺就沈沈睡去。

第二天,鬧鐘響了,陶子安嫌吵,閉著眼就伸手按掉,因為位置在莊旭那邊,他只能越過去,按完之後,就順勢掛在莊旭身上繼續睡,軟趴趴的,懶得不行,宛如一條風幹的鹹魚。

莊旭突然被吵,身上又被壓了個人那麽重,頓時起床氣就冒了出來,惱怒地睜開眼,但等看清眼前的人是誰,那火氣又很快地散去了些,推了推他,用僅剩的耐心說:“起來。”

陶子安卻一動不動,繼續鹹魚癱,沒睡醒的聲音有點沙啞,還慢吞吞的,“我不起,你幫我刷牙吧。”

莊旭無語:“我怎麽幫?把你的頭搬過去嗎?”

陶子安轉頭看他一眼,“哇,你好殘忍。”

莊旭瞥他一眼,順手把人從身上抱起來,放到一邊,然後下床,走了兩步,才忽然想起來,回頭看,“你的羽翼……”

陶子安正揉著眼睛,聽到這話,哦了一聲,恍然道:“對哦,可以用這個。”

於是,下一秒,陶子安身後再次展開一對黑色羽翼,露出犄角尾巴,輕微的風聲,人就從床上懸空,朝著浴室飛過去,但很可惜,因為羽翼太大,剛到門口就發現根本進不去,浴室裏也不方便他施展。

陶子安只好很郁悶地收起羽翼,嘀咕著什麽時候能變小,就半瞇著眼走進浴室,擠牙膏刷牙。

莊旭笑了下,看到地上的羽毛,撿了起來,下意識看了陶子安一眼,然後把羽毛握在手心裏,偷偷帶了回去。

一切都準備好之後,他們和往常一樣去上學。

剛下樓走了沒一會,就看到了一個胖乎乎的小蘿蔔頭,朝著這邊走過來。陶子安頓了頓,結果,那只小蘿蔔一跟他對視上就嚇呆了,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小jiojio慌張又無措地蹬著,然後刷的一下鉆進了旁邊的草叢裏。

“……?”

莊旭落後一步,看到了小孩躲起來的動作,有些疑惑,轉頭看向陶子安,“怎麽回事?”

陶子安摸了摸下巴,“他在怕我。”

莊旭擰眉不解。

陶子安:“我身上有墮天使的黑暗氣息,比較敏感的小孩會感覺到危險,跟動物感知危險的天性差不多。”

雖然現在知道陶子安說的都是真話,但莊旭聽著還是忍不住替他尷尬。

莊旭努力無視,走過去。因為那小孩鉆一半,被卡在草叢裏了,出不來。

他伸手想把小孩拉出來,結果還沒碰到,那小孩就看著他身後,汪的一聲哭了出來,嚎著要媽媽。

莊旭回頭看去,果然發現陶子安站在他身後,一臉無辜……當然是假的,他就是故意來嚇這小蘿蔔頭,看他哇哇大哭,覺得有趣。

莊旭本就不是什麽很有耐心的人,更不擅長應付小孩,被哭得腦殼疼,直接讓位,“你弄哭的,自己搞定。”

陶子安哦了一聲,就蹲下來,然後亮出了自己的黑翼,頭頂尖尖的犄角,對著小孩做了個鬼臉,故意壓低了聲音,陰森森說:“惡魔最喜歡吃小孩了,肉嫩好美味~”

小孩僵了一瞬,瞬間張大嘴,哭得更大聲了,“嗚嗚嗚!媽媽!”

下一秒,陶子安的尾巴就被抓住,從頭皮麻到了尾椎骨,羽翼更是劇烈一抖,整個人都像是軟得沒了力氣,向後倒去。

一只有力的胳膊撈住了他,圈在他胸前,剛好把人摟進懷裏。

莊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別玩了,不然要遲到了。”

陶子安的尾巴被拽著,臉紅紅的,只能兇巴巴地仰頭瞪人,沒什麽威脅力。

草叢裏的小孩看著這一幕,有些困惑,但害怕倒是淡了,眨巴著眼掉眼淚,嗚嗚地看著他們,小臉上都是好奇。

這時,不遠處傳來聲音,喊著:“小迪!小迪!”

小孩立刻扭了扭身體,莊旭把人拉了出來,他就立刻朝著聲音的方向跑過去。那是一個中年女人,見到小孩立刻松了口氣,仔細牽住他的手,認真打量,“幸好沒事,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跟先生交代,別亂跑了,知道嗎?”

要走的時候,小孩還回頭看了一眼,正是他剛才鉆的草叢,後面是陶子安和莊旭。

小孩小聲說:“黑翅膀,很危險。”

中年女人沒聽清,但就算聽到了,也不會把童言童語放心上,牽著他就回去了。

陶子安緩過來,軟綿綿的狀態好轉,炸毛直接用頭撞莊旭。這時陶子安已經恢覆了人類的樣子,沒有犄角,毛絨絨的腦袋拱過來,跟只小奶狗似的。

“都說了不能摸!”

莊旭摸摸他的頭,敷衍答應:“明白明白。”

陶子安聽出了他話裏的不真誠,還想說什麽,但立刻就被莊旭強行拉著去學校,還用吃什麽早餐轉移了話題,說今天的肉都給他吃。陶子安正餓著,瞬間就被轉移了註意。

去到學校,上語文課。

老師在講解古詩,逐字逐句的意思,使用的手法,分析詩人要表達的感情。

老師講得興致高昂,抑揚頓挫,感情充沛,激動之時,還點名讓第一名的陶子安起來回答問題。

“陶子安,你說說,詩人李銘用這個字是為了表達什麽?”

陶子安站起來,一本正經說:“不表達什麽,他就是寫錯字了而已。”

老師錯愕,連忙說:“別胡說,這個字具有重要意義,以靜寫動,以樂景寫哀情,表達了詩人懷才不遇的傷感,更是對官場貪汙**的批判!”

陶子安還是堅持:“李銘根本沒那麽多想法,真的,老師你想太多了。”

老師對這個第一名真是又愛又恨,喜歡他聰明,但又總是被他的一些話氣到,簡直像是在故意搗亂,偏偏他還一臉再認真不過的樣子。

老師:“你憑什麽那麽確定?”

陶子安反問:“老師你又怎麽確定呢?詩人又沒這麽說,我倒可以問詩……”

莊旭聽到這,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湊巧的是,剛好這時鈴聲響了,莊旭松了口氣,故作鎮定說:“老師,下課了。”

老師也不想爭論,就合上課本,順勢說:“好,同學們,下課。”

另外,她又看向陶子安,不太放心地提醒說:“陶子安,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考試有標準答案,你別亂寫,這樣沒分的。”

說完這些,老師也不指望自己的中二病學生能乖乖聽話,她很有先見之明地走了。

陶子安唔唔著,很不滿地瞪了莊旭一眼,掰開他的手。

“我話都沒說完!”

莊旭扶額:“你不會要去問李銘本人吧?”

“沒錯!”

果然……

莊旭更慶幸攔住他了。

如果是以前,莊旭頂多怕他以後因為自己現在的中二尷尬到哭死過去,但現在,陶子安是真有能力做到,那莊旭就變成擔心周圍的人被陶子安嚇死了。

莊旭知道自己攔不住他,心裏也好奇,就幹脆拉著他去了樓上的空教室。這裏沒有人。

陶子安展開雙翼,眼底熔金似的流光閃過,沒有過多的咒語儀式什麽,而是直接冷靜地說了詩人的名字。

瞬間,眼前出現了一團黑霧,等黑霧慢慢淡去時,一個穿著古裝的男人顯露出來,下巴有胡須,身體是半透明的,似乎是靈魂。

陶子安很直白地就問起那首詩,“你那個字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寫錯了?”

李銘突然被召來,十分茫然,眼前的少年雖然年輕,卻很有壓迫力,讓他下意識就有問必答。只是他寫的詩實在太多,一時根本想不起來。

莊旭沒想到真能見到著名詩人,楞了一下,才把這詩背了一遍,還說了這首詩的時間,當時詩人又在哪裏,幫助他回憶。

李銘終於想起來,神情赧然,“當時我和友人在一起對月飲酒,趁著詩興作出來的,醉意上來,太想睡覺,就……”

陶子安頓時轉頭看向莊旭,“我就說吧,用那個字怎麽都不對勁,一點都不符合他的才華。”

李銘說了他本來想用的字,陶子安點頭就說這才對。一人一魂還越聊越嗨,完全把莊旭晾在了一邊,大有相見恨晚的意思。

好一會,李銘才想起來,“對了,你們是誰?怎麽會那麽清楚我的詩?”

莊旭就說:“這是你生活的時代一千多年以後,我們學校,也就是學堂,都要學習你作的詩。”

李銘震驚:“一千多年以後!我的詩竟然留存了那麽久?!”

他激動異常,面色漲紅,心情似乎難以用言語形容,很是覆雜地濕了眼眶,控制不住流下眼淚。

流芳百世,這是多少文人所向往的,他這輩子沒有白活。

這位詩人,在歷史上數次被貶謫,疾病纏身,郁郁而終,死時不過二十五歲,還很年輕。

莊旭看著他這樣,心情也難以言喻,“對,您是極其有名的詩人,所有人都知道您,背過您寫的詩。”

陶子安則說:“你要不要來看一下?”

李銘一楞,直到他領著自己走出空教室,下樓梯,站在走廊外面,透過玻璃窗,看到裏面的學生們看著書,朗讀自己的詩作。每一個熟悉的字,跨越時代,在一千多年後的此處出現,由現代的年輕學生們念出來,像是天邊最耀眼的太陽,刺得他眼睛發酸。

“李銘一生孤苦,不曾娶妻,經歷了那麽多的磨難,也不曾放棄自己,正是因為這些痛苦的經歷,他寫下了三百多首古詩,流傳到現在,讓我們有幸看到,文人的風骨,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語文老師站在講臺上,說著詩人的生平,卻怎麽都沒想到,那位詩人就站在窗外,聽著這一切。

他們都看不到這個一千多年前的靈魂。

莊旭卻註意到了,他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

他聽了半節課,眼裏都是閃耀的光芒。即將離開的時候,他很真誠地對著陶子安作揖,鄭重道謝。

陶子安搖頭,“這是你自己的才華。”

李銘儒雅地笑著:“但是你讓我看到了這些。”

話音剛落,李銘的身影變得模糊,慢慢地散落成細碎的光點,消失在空中,回去了他的世界。

陶子安收起了羽翼,又變回了人類少年的模樣,身上那種危險的感覺頓時就淡去了。

他們一起回了教室,恰好,今天還有一節語文課。

老師站在講臺上,在講課之餘,還給他們拓展了一些知識,提及了詩人李銘寫的另外一首詩,還是一首記夢詩,他看見了一千多年後的未來,照明不用燭火,而是在房梁上有東西能把屋子點亮得如同白晝,窗不是紙糊的,反而很透光且能清晰地看見裏外等等。

老師說:“通過這首詩,我們可以看得出來,古人雖然生活在一千多年以前,但對未來科技的想象卻十分有預見性,單是前面提到的,顯然就是我們現在在用的電燈和玻璃。另外,詩人還提到了兩個形影不離的仙人,想象力極其豐富,亦虛亦實,畫面感極強,醒來後,詩人都一度懷疑這夢是真實發生的。”

其他同學都只是很普通地聽著課,但莊旭越聽就越覺得耳熟,這怎麽像是剛才發生的事?

莊旭楞了一下,下意識看課本,翻到剛學的那首詩上,卻發現陶子安認為有問題的那個字,被改掉了!

他轉頭震驚地看向陶子安。

陶子安說:“他被我召喚過來,被規則所限,回去之後會忘記大部分的事,但我的力量還是會對他有影響,留下一些碎片記憶,讓他誤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

話是這麽說,但莊旭第一次親眼看到歷史被改變,自己還出現在了著名詩人的詩裏,還真有點淡定不了。

陶子安托腮,歪頭看他,問了另一個問題,“你想看見鬼嗎?”

作者有話要說:  詩人回去後,太過激動,詩興大發,又作詩數十首。

莊旭發現自己又要多背好多古詩,差點哭到暈厥。

作者:哎嘿:p

ps:李銘是虛構的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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