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貓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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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父母聊到了小時候,當天晚上,莊旭就夢到了以前的事。

他從小就和陶子安認識,幾乎可以追溯到嬰兒時期,是名副其實的竹馬關系。

陶子安很早就表現出了他獨特的地方,智商很高,懂的東西很多,不像是一個小孩子,但同時,又缺乏很多常識,待人處事方面如同真正的小孩。

莊旭也聰明,但在陶子安的對比下,就顯得不那麽出彩了,看到陶子安不用學都比他厲害得多,他自尊心受挫,埋頭瘋狂學習,好不容易考到科科滿分,和陶子安並列第一,結果,陶子安跳級了。

看到比自己小兩天的鄰家弟弟成了自己的師兄,莊旭晚上躲在被窩裏咬手手,眼淚打轉,很努力才忍住不哭出來。

父母以為他因為自己不如弟弟優秀而不高興,但其實更多的,是因為陶子安要去別的年級,別的樓層,他們不能做同學,不能總是在一個班裏,一轉頭就能看見對方了。

後來,陶子安身體不好,休學了整整三年多。

那事就發生在幸運的車禍之後不久。

救護車突然上門,把陶子安擡走了。莊旭整個人都是呆住的,無法理解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陶子安在醫院住了很長一段時間,醫生也說不清他到底是什麽病,但就是身體很弱,有時清醒,有時昏睡,仿佛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只能住院觀察。

莊旭每天放學,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看陶子安,跟他講學校裏的事情。如果陶子安不能說話,莊旭就在床邊坐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小心翼翼地拽著他的袖子,像是生怕他就這麽突然不見了。

躺在病床上的陶子安面色蒼白,小小的臉,瘦弱得像是一張單薄的紙,讓莊旭難以想起來他平時活潑燦爛,天天懟自己的精神模樣。

脆弱得就像是瓷娃娃,一碰就碎掉了。

莊旭總要媽媽來拽走,才不得不回家。

有一次,他去醫院看陶子安,看到陶子安醒著,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了壓抑的咳嗽聲,漸漸控制不住,越來越劇烈,陶子安弓著腰,身體在顫抖,咳出了幾大口的血。

莊旭僵立一秒,然後猛地沖了過去,一把抱住陶子安,哭得撕心裂肺,差點喘不上氣厥過去。

“安安你不要死!如果你死了的話,我就陪你一起死!”

被緊緊抱住的陶子安一臉茫然。

莊母也沒想到,一向桀驁不馴的兒子會哭成這樣,明明總是和陶子安吵架,實際對方在心裏卻是那麽重要。

後來莊母努力想辦法安慰他,沒辦法之下,哄他說:“安安沒事的,出院休養之後,還可以跟你讀同一個班,做同學,這樣不好嗎?”

莊旭卻紅著眼圈,啞聲說:“如果他能不生病,我寧願一直叫他哥哥。”

他一直都很介意,陶子安在高年級壓著他,是他的師兄。但現在,只要陶子安能好起來,他就什麽都無所謂了。

……

半夜,莊旭猛然驚醒,背後被冷汗浸得濕透。

眼睛通紅,很是酸澀。

心裏還很慌。

他下意識就想去找陶子安,要看到健康的陶子安,才能安心。

但現在這個時間,大家都還在睡覺,打電話也說不過去。

於是,他只能拿起手機,翻出他和陶子安的聊天窗口,點開以前陶子安給他發的語音信息,放到耳邊聽。

“噓噓,你是不是有病病?”

“我不能和你說話,會拉低我的智商。”

“噓噓,叫主人。”

聽著那熟悉的軟糯聲音,莊旭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點弧度。

聽了一遍又一遍。

莊旭躺在床上,不知過了多久,天邊都泛起了魚肚白,他才終於睡著。

第二天,又到了起床該去學校的時間。

這次,莊旭起得很早,洗過臉之後,清醒過來。

他出門,和陶子安匯合,一起走去公交車站。

走著走著,陶子安歪頭悄咪咪地看著莊旭。

那視線,讓人無法忽視。

莊旭垂眸看過去,就對上了他圓潤明亮的眼睛,鮮嫩泛紅的唇,充滿了朝氣,和夢裏氣息奄奄的樣子完全不同。

“幹什麽?”

莊旭隨口問。

陶子安卻狐疑地拉長了聲音:“咦惹——你不是莊旭吧?”

“噓噓有很嚴重的起床氣,大早上臉色超臭的,喜歡用鼻孔看人,語氣也特別欠打,像我剛才這樣看他,他肯定一把推開我,說你是不是有病。”

莊旭:“……”

心裏因為昨晚那個夢湧起的溫柔和憐惜,被陶子安幾句話捏得粉碎。

莊旭在心裏勸自己,忍著,不能打。

陶子安卻像是會讀心似的,眨巴著眼睛問:“你是不是想揍我?”

然後又彎唇一笑,“可是你打不過我。”

莊旭:“……”

忍不住了!

不能打,又不是沒有其他辦法教訓他。

莊旭冷著臉,伸手捏住陶子安兩邊的臉頰肉,揉面團似的搓。陶子安精致漂亮的臉蛋瞬間變形,變得滑稽搞笑起來,被迫嘟起一個金魚嘴,奮力掙紮。

在陶子安就要炸毛的時候,莊旭才慢吞吞地放開。

這時,陶子安的臉已經紅紅的了。

陶子安很不爽,也想揉搓回去,但莊旭很靈活地躲開了,陶子安幹脆踹他一腳,扔下他就跑。

公車到站,陶子安上車刷卡,專門找了個單座的空位坐下,離莊旭遠遠的。

莊旭也在後面上了車,現在時間還早,有很多空位,但他沒有坐,而是站在了陶子安的面前,單手抓著頭頂的吊環。

陶子安無視他,低著頭,用兩只手慢吞吞地揉著臉,像極了海獺搓臉。

莊旭表面不動聲色,心裏卻覺得很可愛。

看他搓了一分鐘,莊旭彎腰,低聲問:“疼?”

陶子安擡頭瞪了他一眼,臉上都寫著廢話兩個字。

莊旭伸手幫他揉了一下,力道很輕,像在摸一樣,但陶子安覺得他有前科,立刻拍開了他的手。

莊旭挑眉說:“疼也活該,誰讓你懟我,難得我想對你溫柔點。”

陶子安兩眼瞪得滾圓,不敢置信,“你溫柔?反正我是相信你沒有被鬼上身了,鬼做不到你這樣純天然的欠扁。”

莊旭:“還想被我搓臉?”

陶子安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滿眼都是戒備,小眼神還瞄著其餘的空位,試圖換個位置,但莊旭就這麽堵在了他面前,想出去都難。

生活不易,海獺嘆氣。

等他血脈覺醒了,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只不聽話的契約獸。

陶子安小聲嘀咕,莊旭離得近,聽力敏銳,還是聽到了一點,就低聲說:“還想著有耳朵尾巴呢?”

從小,陶子安就很相信魔法神明等等的存在。小朋友相信這些很正常,就像覺得世界上有聖誕老人存在。但都快要成年了還那麽堅信,說自己有被封印住的強大力量,那就是中二病了。

莊旭根本就不相信他說的話,上次看到尾巴的時候,被嚇到了,才會想歪到那個方向,覺得陶子安真是瘋了。

一想到這事,莊旭的耳朵又悄悄地紅了。

腦海裏想象出陶子安頭頂長了毛絨絨的貓耳,身後一條蓬松雪白的尾巴,眨巴著眼,一臉無辜地看著人,將尾巴遞過來,軟聲問:“哥哥,要摸摸我的尾巴嗎?”

莊旭瞬間腦子轟的一下炸開。

真是要命了。

陶子安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一臉疑惑,歪了歪頭,說:“有那麽熱嗎?”

他下意識就伸手想去捏莊旭的耳朵,但莊旭跟觸電了似的,迅速後退躲開,反應很大。

陶子安楞了一下,不滿地撇了撇嘴,冷哼一聲。

不摸就不摸唄,他又不稀罕。

而莊旭,則心虛地偏頭移開視線,盯著廣告牌出神,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然後,又忍不住偷看陶子安,視線觸及他的頭頂和腰後時,就像是被什麽燙到一樣,再次飛快地移開視線。

他在心裏想,既然陶子安可以接受尾巴,那他是不是可以去買個貓耳頭箍給陶子安戴?這樣才配套,更好看不是嗎?

一想到這,莊旭心裏就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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