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來到首都之後，黎明一有時間就會去醫院病房看望石亮，和他說說話，達到一定促醒治療的目的。

轉眼，又到了舊年辭，新年到的時候。

黎明抱著一束馬蹄蓮來醫院，平躺在病床上好像睡著了一樣的人，他這樣躺著已經一年多了。

黎明把花插在床頭櫃上的花瓶裏，綠植瞬間讓整個病房變得有生機起來，陽光掃進來，灑在床邊，鋪滿了一室暖意。

“石叔，我今天上在書上看到國外一檔病例，病人因為強烈的求生意志在昏迷了二十年還是醒了過來。我努力學習，幫你找到最好的治療方式，你得相信我，也要想著努力醒過來，可不能拖後腿啊……”

“石叔，今天天氣很不錯，你感覺到陽光的溫度了麽？前兩天偶然見到小戴哥了，他現在也是隊長了，整天折騰新來的年輕消防員，他還說都是跟您學的……”

黎明原本在看窗外，北風在吹樹光禿禿的枝丫，一個纏繞在樹頂上的風箏隨著風在空中危險的搖擺，好像下一秒就能掉下來。黎明記不得這只風箏從什麽時候開始掛在這裏的，只記得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這裏了。

今天陽光極好，室外卻並不溫暖，正是因為著一陣一陣突然襲來的冷北風，刺的人骨頭發涼。又是一陣風來，那只纏繞了許久的風箏突然脫離了那棵樹，順著風飄向了遠處。

黎明還在不停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視線移回病床上，聲音卻在瞬間戛然而止。

她看見病床上一直沈睡著的人睜開了雙眼，看著她。

石亮想擡起手來，卻只是艱難地動了一下手指。他想說出什麽來，卻因為長時間沒說過話，發不出聲音。

黎明難以置信站在原地，怔了好幾秒才敢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石亮真的醒了！

她心跳加速，第一時間起身起喊醫生。

醫生魚貫而入，給石亮的身體進行檢查。

黎明看著走出病房，深吸了一口氣，她拿著手機的手有些微微顫抖，而後打通了一個電話。

“病人確實已經醒來了，因為昏迷時間並不算長，醒來之後在指醫護指導下定期做康覆訓練就能完全恢覆。”醫生臉上帶著明顯的喜色，這是一位偉大的消防員，他衷心的希望他能早點醒來。

今天奇跡降臨了。

“謝謝醫生。”黎明。

黎探在接到電話之後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

“真的假的？石叔真的醒了？”黎探這時候心跳也快的不像話，不知道是因為一路上潑過來的緣故還是因為通到了這個消息。

看到石亮睜著雙眼看他的時候，眼圈紅了。

“石叔，你不認識我？我叫黎探，你在酒吧救了我和我妹妹。”黎探以為石亮的記憶還停留在兩年前昏迷前的時候，那時候他雖然救了他們，確是不認識他們的。

“這是我妹妹黎明。”

“你終於醒過來了。”

石亮張了張嘴，這次他終於能發出微弱的聲音來。

黎探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湊近了頭把耳朵附過去之後仔細聽。

“臭……小子！期末……考試，掛科。”他磕磕絆絆將話完整說下來。

黎探的眼睛頓時睜大。

這是上個星期，期末成績剛出來的是時候。他看到有一門掛科的成績就頭疼，這下回到家又是少不了安齡女士的一頓皮鞭燉肉。尤其是大過年的，還有自家妹妹那個門門90+的變態做對比。

掛科這件事他只過來只跟石亮吐槽過，就連許婉婷——他現在正兒八經的女朋友他都沒告訴。

“石叔！你你你！我之前和你說的那些話你都能聽見？ ！”黎探激動不已。

石亮眨了眨眼睛，嘴角動了動，想扯出一個笑來，臉上的肌肉卻有些僵硬。

“能……聽。”

雖然一直以來他都在沈睡狀態，其實他能聽得見外界的聲音。

黎探每周兩天都會過過來看石亮，就連高考那段時間也是堅持每周來一次。

他剛開始還不好意思，後面放開了，每天開心的事情也說，不開心的事吐槽也說。

他以為石亮聽不見。

但是石亮什麽都聽見了。

他知道黎探從一個喜歡打架玩游戲的“壞孩子”變得每天好好學習，一切只為了考上大學學自己想學的計算機專業。

他知道黎明每張專輯都賣的很順利，電影也廣受歡迎；他知道黎明因為他退圈去讀了醫學院；他知道黎明談了個男朋友叫蕭令，這男孩有時候也會跟著一起過來。

他也知道破曉是這群他眼中的毛孩子們一手創建出來的，其中一半的收益全部捐獻給了消防事業。

石亮一直在試著努力醒過來，尤其是黎明選了醫學院那時候開始，他想醒過來的變得念頭越來越強烈。他不想因為自己耽誤黎明，他想醒過來告訴黎明：“丫頭去選你自己真正喜歡的專業。”

他想睜開眼看看那個叫蕭令的小子長什麽樣，能不能配得上這麽優秀的丫頭。

石亮嘗試了千百次，終於在今天睜開了雙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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