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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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梓堯抱著奶球回了家,才發現手裏竟然還拿著那條忘記還回去的圍巾,因為掉到了地上的緣故,淡黃的圍巾上沾了些塵土和碎葉。

伸手將圍巾上的汙漬一點一點兒拍凈,程梓堯又將圍巾整整齊齊疊好了放在沙發上,準備第二天送去洗了之後再還回去。

剛剛將那條圍巾整理好,一旁的奶球已經爬上了沙發,趁程梓堯不在的時間裏,奶球已經鉆進了圍巾裏,三下兩下將疊的整齊的圍巾再次搞亂。

它似乎還玩上了癮,將圍巾扯開後鉆來鉆去。

等程梓堯洗完了澡裹著睡袍從衛生間裏走出來時,那條圍巾已經有一半滑落到了地上。

而奶球,正懶懶的臥在沙發上,而它身下的,正是被盤成了圓形的上半截圍巾。

看見這一幕,程梓堯擦頭發的手頓住,忙快步走到沙發旁。

圍巾就掉落在他的腳下,程梓堯彎了腰將地上的圍巾撿起來,又伸了雙手將奶球輕輕抱起,身體離開圍巾的瞬間,奶球低聲“喵”的一聲,伸直了雙腿想要用力,似乎想要重新回到沙發上。

然而程梓堯沒給它這個機會,三步兩步,程梓堯將奶球送到了它自己的窩裏,這小家夥,離開了家裏兩天,都忘記自己還有個窩了。

許是玩的累了,奶球趴在窩裏一動不動,程梓堯蹲下來看小家夥,它睡的正香,小胡子一翹一翹。

奶球是程梓堯的媽媽溫書瑜養的,這幾天她出國旅游,放心不下奶球自己在家才將它放到他這裏幾天,誰知道第二天小家夥就自己跑了出去。

也不知道她出去玩的怎麽樣了,一連幾天沒有打電話回來,程梓堯打開手機,手機屏幕上空空如也,溫書瑜甚至連一條微信都沒有給他發。

輕嘆了一口氣,程梓堯回到沙發上,將那條已經被奶球□□的不成形狀的圍巾重新疊起來。

將圍巾疊好放在了一旁,桌上的手機適時響起,程梓堯微一起身,長臂將手機拿到了眼前。

手機屏幕上顯示“汪維徳”,濃墨一般的眸子猛的銳利起來,他沒有立即按下接聽,只食指輕輕一彎,手機順勢180度旋轉了一周,又停到大拇指和食指之間頓住。

汪維徳是“星堯娛樂”的股東之一,早些年曾和程梓堯的父親程天海一起奮鬥,創造了如今的“星堯娛樂”。

而七年前,以霍超軍為代表的三名股東,在程天海去世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在董事會上聯名要求程梓堯退位下臺,企圖將他們母子趕出公司。

那一年,程梓堯十八歲。

這個汪維徳,便是當年跟著起哄的三名股東之一。

當年的那件事,以程梓堯花了大價錢收購其餘股份收尾,而榮致中和霍超軍,也因此退出了“星堯娛樂”的管理,並帶走了絕大部分的藝人自立門戶。

至於後來,那家公司因為偷稅漏稅的問題被查處,那些藝人們也因此被全網抵制,漸漸淡出大眾的視線。

而汪維徳,雖名義上也退出了管理層,自己卻在幾年後私下開了小型的經紀公司,時不時的往“星堯”出品的影視劇裏塞上幾個無關緊要的小配角。

手機屏幕還在不停的閃爍著,鈴聲將近響了半分鐘,程梓堯才不緊不慢的按下接聽鍵。

“餵,程總呀。”

一反常態的熟絡,朗眉微挑。

自他上任“星堯娛樂”總裁以來,除去每年的公司董事會,和汪維徳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不要提兩人在此之前有過事端。

“有事?”懶得和他多言,程梓堯直接開門見山。

“啊,是這樣,我聽說公司最近籌備的那部電影又多出來一個角色,你們的演員定下了嗎?”

汪維徳的話音剛落,墨染了一般的眸子裏頃刻間有了利色。

《墨雲謠》劇本剛剛完成最後一輪的改動,就連程梓堯,也是昨天才拿到最新的劇本。

汪維徳的消息來的很快呀。

聽他的意思,是想要往《墨雲謠》裏塞人,程梓堯輕嗤一聲,之前是因為那些角色太過不起眼,他才放任了汪維徳肆意妄為。

“梓堯呀,我們公司的楚楚可真的是棵好苗子呀,雖然不是專業院校畢業的,可是比那些人還要專業,如果那個“清芷”的角色還沒定的話,給我們唄,怎麽說叔叔也是公司的股東,這點兒方便還是可以行的吧?”

呵,叔叔?

鄙夷之色盡顯於眸中,握著手機的手機在緩緩用力,青筋自皮膚上凸顯。

誰不知道,那個公司明面上是經紀公司,實際上,只不過是他隱形的的“後宮”罷了,就憑這,也想分《墨雲謠》一杯羹?

“梓堯,梓堯?”手機那頭的汪維徳聽見這邊沒了聲響,忙又接連叫了幾聲。

“已經定了。”不欲和他多言,程梓堯冷聲說完,徑直掛斷了電話。

手機在手指間旋轉了幾個輪回,程梓堯重新打開手機,給助理孫清打電話。

“餵,程總?”

“去查一下,是誰把劇本改動的消息洩露了的?”

“好的。”

停頓了幾秒鐘,程梓堯覆又開口:“還有,通知盧易,“清芷”的人選選定之前先報給我,不得自行選定。”

“明白,我馬上通知盧易。”

掛了電話,程梓堯的怒氣才稍稍平覆了幾分,他素來厭惡洩密者,自他上任起,便提及過此事,公司裏也極少出現這樣的情況。

沒想到這一次,劇本不僅被人洩密,竟還直接洩到了他的面前來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麽大膽?

化妝室裏,肖靈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給她上妝,今天她要參加一年一度的“繁星盛典”,擔任“最佳新人獎”的頒獎嘉賓。

因為前天的事情,肖靈還擔心今天見到陳玉萍兩人會再次因為續約的事情吵上一架,不想直到了現在,也不見陳玉萍露面。

聽徐丹說,陳玉萍最近有事在忙,所以就連明天飛米蘭的行程也不會再跟。

肖靈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在解約之前,她的行程只剩下了時裝周和一個雜志封面,陳玉萍不跟來,那簡直是再好不過。

肖靈心情大好,口中忍不住哼起歌來,她五音不全,平時不怎麽唱歌的,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才會低聲哼上幾句。

“叮咚”

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是Arron發過來的。

“嗨,蝴蝶快要破繭而出了沒?”

Arron是幾年前肖靈去法國走秀的時候認識的,也是這麽多年來,肖靈唯一的朋友。

她還記得剛見到Arron時,明明是人高馬大、金發碧眼的外國帥哥,跟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再標準不過的普通話,甚至還帶了點兒京腔。

熟了以後肖靈才了解到,Arron是個混血兒,他的媽媽是中國人,這才練就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話。

據說他還有個中文名字,叫何翰林,很儒雅博學的感覺,事實上他的中文造詣確實不低,甚至要比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肖靈還要好上幾分。

“還沒,不過快了。”勾了勾唇角按下發送,肖靈忍不住低下頭又看了一遍。

這二十年快的像是一場夢一樣,只不過這場夢,她終於要走到盡頭了。

“那要不要來巴黎,我畫廊裏有個講解員的工作留給你哦。”

肖靈默默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平生對那些晦澀難懂的畫作最不感興趣,還讓她去做講解員,這怕是要了她的命。

“肖靈姐,到時間了,我們走吧。”助理徐丹收拾了東西走過來,肖靈忙把手機反扣在手心,陳玉萍不在時,她的生活全都是由徐丹來安排。

雖然徐丹不像陳玉萍那般強勢操控她的人生,可她卻是無條件的盲從陳玉萍。

甚至有時候肖靈懷疑,徐丹才是陳玉萍的親生女兒。

“走吧。”

肖靈是一名模特,原本作為頒獎嘉賓參加“繁星盛典”這種行程是不屬於她的,聽說陳玉萍想要肖靈多維度發展,硬是幫她接了不少類似的通告。

肖靈雖無奈,但也無可奈何。

肖靈要頒的是“最佳新人獎”,原本肖靈接到的節目流程裏,這一獎項是被放到最前面的,臨到了現場,肖靈才接到通知,說是“最佳新人獎”的頒獎時間調到了“繁星盛典”的中間時段。

她們飛米蘭的航班是今天晚上的十一點起飛,這裏距離機場又是相當遠的一段距離,如果頒獎的時間後移,她們很有可能趕不上今晚的飛機。

徐丹再三和工作人員溝通,看是否有辦法將“最佳新人獎”的獎項提前,卻無奈得到回覆,說肖靈作為頒獎嘉賓的機會是“亞模文化”的副總經理徐總推薦的,同時徐總也是肖靈這次頒獎的搭檔。

眼下徐總人被堵在了高速一時趕不過來,所以節目組才將“最佳新人獎”的頒獎時間延後。

至於肖靈的航班,工作人員攤攤手,只能無奈的說上一句,你們要不還是改簽吧。

徐丹查了其他時段的航班,最近的一班是明早淩晨四點起飛,中間要中轉兩個國家,預計到達的時間要比十一點的這班整整晚上十個小時。

而其他的航班,出發的時間更晚,自然,落地的時間更是晚了不少。

肖靈這次要參加的時裝周導演是個很古怪的小老頭兒,對時間觀念要求極為嚴格,早在前幾次的合作中,肖靈已經深有體會。

一時間,事情變的為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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