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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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飄著淡淡的藥草味,紅蓼擡起了眼瞼,空氣裏還有著溫暖的氣味。

她倉皇坐起身,手上的白骨寒已經沒有了。她驚恐四望,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連玨。

連玨看著她,眼神如此生疏,紅蓼看他這樣異樣的眼神,心裏縱然不安,卻也不敢多問,她冥冥之中有種預感,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她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手,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換了。

一種恐懼,將她吞噬,她手不自覺的抓緊了被褥。

“你,你好點嗎?”

“嗯。”連玨只是一個字音,紅蓼也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好了,好了就好。”紅蓼這話好像說給自己的聽的一樣。

兩人就這樣無言坐著,終於連玨打破了寧靜。

“你是誰。”

紅蓼聽了這三個字,頓時心如刀絞般難受,她眼淚落在了手背上,一滴一滴,從手背滑落。

果然,他知道了。

連玨看著她,心裏縱有千萬不舍,也不能多說,他目光中也閃動傷神,他不忍心讓紅蓼離開,但是她不明不白的在這裏更是危險。

“你認為呢?”紅蓼擡起頭,看著他,她眼淚仍在閃動,連玨嘆了口氣,站起身,離開了房間。

他醒來時,弟子告訴他,紅蓼去采白骨寒了,他不放心決意要去,擔憂他身體還未痊愈,蘭佩帶著十幾個弟子專去尋她,尋來時,紅蓼身上皆是凍瘡,不少地方還在跌落山崖時受了傷。

只是幸好,除了她的左腿摔斷了,其他的地方都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在為她換衣服時,看到了她後背上一朵絕艷的牡丹,讓連玨察覺,事情並不像他所想的那麽簡單。

據說江湖上有一個腳花月宮的門派,只收女徒,絕艷動人,門派中所有的女子都善用毒,殺人無形。而她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朵牡丹來映照身份。

連玨不禁會想,他與紅蓼所遇都太過巧合了,他離山那日她出現,她知道解毒的辦法,而且不時消失,尋不到蹤跡……青鋒劍出鞘,指在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的紅蓼。

她是邪教之人,留在清瀟觀只會給觀眾的弟子帶來麻煩,可是……

連玨看著躺在床上的人,他下不去手。

他從未將自己標榜良善,習武練劍,治病救人,成為掌門,於他而言似乎都是註定的事情,可是,看著紅蓼,心中的那份痛苦掙紮,他難以忽視。

他收回了劍,坐在了床邊,什麽時候開始,對這個小女子有了這麽多莫名的牽掛,和那麽多奇怪的情愫。

紅蓼坐在床邊,她知道自己的秘密被發現了,她武藝本就不佳,在清瀟觀中無疑是死路一條,如果連玨袒護她,觀眾的弟子會怎麽想連玨,他好歹也是武林至尊,好歹也是清瀟觀掌門,因她一人,將他立於不仁不義之位……她現在已經做不到了,而且,如果讓宮主知道現在清瀟觀局勢,連玨的身體狀況,肯定會趁此出擊,那麽……

連玨怎麽辦?

她嘆了口氣,將頭靠在床欄上,全身上下痛得鉆心,左腿上還綁著固定的木板。

走。

她只有離開。

她艱難地起身,左腳完全不能落地,她扶著床邊,慢慢往外挪,一個沒站穩,她摔在了地上,受傷的左腿,頓時痛的她眼淚直流。

聽到屋裏的動靜,連玨倉皇推開門,看到摔坐在地上的紅蓼,疾步上前將她抱起,放回了床上,然後檢查她的左腿。

“你這只腿,是不是不想要了!”連玨緊蹙雙眉,傷口又滲出了血,他擡手摸在骨頭上,紅蓼痛的叫出了聲,她急忙咬住嘴唇不再發出聲音,連玨看著她俊顏上怒氣不減。

“我要給你摸下骨頭,看看有沒有歪了。”他說著從床榻上將枕頭遞給了她,“若是痛就叫出來,或是咬枕頭。”他擡手將紅蓼咬住的嘴唇,從她的貝齒上拯救下來。

紅蓼點了下頭,以示明白,連玨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傷處,他盡可能用自己最輕的動作,可是折骨之痛,又怎是他溫柔相對就能消減,稍稍用力,將摔倒時錯開的骨頭,重新扶正,紅蓼臉瞬間變得煞白,額角青筋爆出。

“不要亂動,若是治療不善,你這輩子就是瘸子了。”連玨站起身,拿來錦帕將她額上的冷汗擦去,然後轉身就要離開。

“讓我走吧!”紅蓼看他要走,終於開了口,連玨站在門口背對著她。

“你尚未痊愈,我是大夫,不會讓你離開。”連玨說完,推門欲走,卻又被紅蓼喊住。

“讓我走,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了不是嗎?”紅蓼不知道他在執著什麽,現在就像是一個廢物一樣,將她扔出去,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嗎?

連玨沈默片刻,將門關上,轉回身看著紅蓼,眼神堅定,“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也什麽都不必說。”

“你不是在自欺欺人嗎!”紅蓼說完,眼淚再次滿溢,“連玨,如果我的身份讓觀裏的弟子知道,他們會怎麽想你,你袒護我,包庇我,武林中的各大門派如何想你?”

她惱,她怒,她憤恨,為什麽連玨就是這樣執迷不悟,就是這樣認不清現實。

“我告訴你!給我在觀裏待著!誰也不要見,哪也不要去!”連玨語氣加重,似乎被剛剛紅蓼的話惹怒了。

紅蓼搖了搖頭,“別傻了,連玨,殺了我吧!”紅蓼擡起頭,看著他,渴求道。

“你殺了我,花月宮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同時,你把我交給月剎門,他們會走的。”自她來她就隱隱知道。月剎門之所以會來,肯定是收了花月宮的指使。

連玨眼瞳緊縮,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坐在床上這個瘦弱的女孩。

“我是妖女,我是花月宮的神女,殺了我,你是為蒼生除惡,不會玷汙你們清瀟觀的名節,清瀟觀的弟子敬仰你,天下蒼生感謝你,邪教畏懼你。多好。”她的聲音不斷魅惑著他,紅蓼現在一心求死。

“夠了!”連玨大吼一聲,紅蓼從未聽過他發這麽大的脾氣。

“我告訴你,那些你不要再想,更不要再說。花月宮也好,月剎門也好,我自有應對的方法,你只須在這裏安安穩穩的養傷,什麽都不要問!”連玨說完奪門而出。

紅蓼喘著粗氣,剛剛的連玨可怕的樣子,比毒發時還要可怕。

夜深了,紅蓼躺在床上休息,一聲哨音,吸引了她的註意。

不會吧!

她現在根本動不了,花月宮這時尋來,所為何事?

正當紅蓼一籌莫展時,黑暗中一個人影推開了房門。

連玨早就註意過這個聲音,這時響起,怕是也是為了同一個人,同一件事。

“可有麻沸散。”紅蓼開口詢問。

“你想作何?”那人走進,正是連玨。

“你知道,她們來找我,問你的情況。”紅蓼已經不用再和他多做隱瞞了,“如果你包庇我,她們就會將我的身份昭告天下,現在只有我獨自去,才能化解這一切。”

連玨從邊櫃裏拿出了一個白瓷盤,將藥覆在了她的傷處,然後用布條將腿固定,然後把紅蓼攙扶起來。

“不要勉強,若是有事就喊我。”

紅蓼點了點頭,站起身,這藥雖不知究竟是何物,但是左腳卻一點痛意也沒有了。雖然走起路還有些不方便,但是比起那種錐心刺骨的痛,要好上百倍。

紅蓼一躍而上屋頂,連玨躲在暗處,看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很快,四個黑衣人也落在了屋頂上,連玨拿著青鋒劍隨時準備。

“神女,聽說你的身份暴露了?”紅蓼聽到此話,全身一震,這件事不過只有連玨一人知道,為何花月宮這麽快就有了消息。

“宮主有令,將你處死。”話音一落,四人抽出匕首,向紅蓼刺去,紅蓼一個輕功飛走,而四人窮追不舍,左腳用不上力,紅蓼差點從屋頂跌落,而她身上沒有一樣可以防身的東西,就在這時,一聲劍聲錚鳴,連玨站在她面前,將她們擋下。

“武林至尊,偏袒邪教妖女,志願掌門,是不是不準備在做這個武林至尊了?”看他來了四人似乎極為高興,就像是她們一直在等連玨一樣。

“清瀟觀是懸壺濟世,普度蒼生之處,可不是殺人的地方。”連玨說完將青鋒劍收入劍鞘,劍在手中一轉,劍鞘劍氣,直沖而上,將那四人從房頂上震了下去。

那四人沒想到連玨居然已經毒發多次,還能有這麽高強的武藝。

“回去告訴你們宮主……”

“武林至尊維護妖女!清瀟觀的弟子們,快看啊!”其中一人打斷了連玨的話大喊了一聲,連玨這才註意到,四周火光閃動,不知是何人將清瀟觀弟子召集在了一起。

“我們來接嬋如,你們的掌門阻攔,只要看看她的後背就知道,她究竟是不是我們花月宮的人了!而且,你們的所有消息都是她告訴我們的!你們也註定會……”

那人沒說完,連玨劍鋒出鞘,向她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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