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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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 門被無聲的推開,立刻灌進一股寒風,王微強頂著困倦睜開眼睛,看見蕭弗正慢慢走進房間。想到接下來的談話最好不要被人聽到, 她便對後面跟著幾個親兵搖了搖頭, 示意他們不要跟進來。

門被關上了, 蕭弗今天穿了一身不知道什麽動物皮毛制成的鬥篷, 加上他原本就比常人高大健壯的身材,頓時帶來一種濃郁的壓迫感。王微有些不自在的從床上坐起身,想要坐到對面的榻上。但蕭弗卻搶先一步跪坐了上去,由於這屋子本來就布置得比較簡陋,王微又不想可憐兮兮的去坐那個小板凳, 便就勢斜靠在了床頭。

蕭弗沈默著,可能是光線的原因, 王微總覺得他的眼珠子有點發暗, 看著不那麽灰了,而且他盯著自己看的模樣總讓人有點毛毛的,毫無理由的湧起一股危機感。王微不想再拖延, 直截了當的道:“昨天都督提出的交易, 我想了一下到底不妥, 就此作罷。都督眼下恐怕也繁忙得很, 還是不要浪費時間,趕緊回關內去吧。”

蕭弗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不像笑容的微笑, 聲音輕柔的道:“可否問一句,殿下為何拒絕?是覺得微臣有哪裏不好,配不上殿下嗎?”

王微越發的尷尬起來, 原本就是一樁單純的交易,卻被蕭弗說得仿佛他們有什麽暧昧的私情。可思及昨天那個貼身擁抱,好像還真有點說不清楚。況且王微確實一度覬覦過蕭弗的身體,誰叫他正好就是自己最喜歡的那一款猛男呢。

她打了個哈哈,沒有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說,而是左右顧及其他:“都督言重了,我生性魯莽,實在是難配都督的大才——”

蕭弗打斷了她的借口:“可微臣卻覺得殿下很好,反倒是微臣年長殿下許多,又是喪妻鰥夫,殿下怕不是嫌棄微臣吧。”

王微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的跳動,她就很煩這種情況,好好的講道理,對方卻偏要跟她扯感情。沒錯,蕭弗昨天是承認他喜歡自己,可這份喜歡到底有幾分真誠,他心裏沒數嗎。大家都不是年幼無知的小孩子,就他目前的地位,娶親還扯什麽真愛,豈不是搞笑。

她有些諷刺的想,真有那麽喜歡,早些年幹嘛去了,非要在她已經打拼下一份家底,而且長安城風雲變幻的時候才忽然冒出來求親,當她是個傻子呢。

不過這些話不能直說,否則就是公然撕破臉,王微收斂了笑容,露出了幾分抗拒的神情,冷淡的道:“都督何苦說這些話,有意思嗎。俗話說得好,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都督還是不要逼我把話說得太難聽。”

她本不該如此生硬,應該可以更加婉轉一些,得罪了蕭弗對她沒有任何好處。無奈那些酒精到底還是影響了她許多,腦子發熱,很多話不受控制的就自己冒了出來。王微破罐破摔的用一只手撐著腦袋,心想就這麽著好了,反正蕭弗也不能拿她如何。她的主要勢力都在關外一帶,蕭弗再怎麽牛逼,鞭長莫及,手還伸不到那麽遠。

蕭弗許久都沒說話,安靜得詭異,王微卻暈暈沈沈的被酒精麻痹了大部分的警惕,開始自顧自的打起了瞌睡。直到感覺有人在靠近,呼吸都吹到了臉上,她才驚愕的擡起頭,差點被面前蕭弗的臉嚇得跳起來。

他什麽時候坐到窗邊,還離自己這麽近的?

她反射性的伸手到腰間去摸佩刀,卻被蕭弗一手按住,他有些懷念,卻又有些難過的註視著王微,輕聲道:“殿下喝醉酒的時候還是這麽毫無防備,不過微臣卻不是那些被您收服的下屬,看見殿下這般情態,只會以為殿下在口是心非。”

王微完全沒想到他會忽然做這種事情,因為蕭弗在她面前永遠都是正兒八經,哪怕偶然失態,也會馬上收斂,讓她根本猜不透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麽。她以為幾年前他忽然半夜摸進皇宮說要帶自己走就已經很讓人摸不著頭腦,現在忽然搞得一副癡情難舍的樣子……這人設轉變得略快啊。

如果換做以前,王微大概還有興趣跟他玩玩,反正不撩白不撩。但經歷了王雁的事件後,她深刻體會到了不要搞職場暧昧的道理,尤其是蕭弗這種摸不清底細難以掌控的男人。於是王微皺著眉頭甩開了他的手,冷漠的道:“都督自重,我可不想在這裏和你打起來。”

蕭弗的臉上掠過一絲類似苦笑的神情,但當王微定睛去看的時候,他又是那副波瀾不驚雲霧纏繞的模樣了。他收回了手,在床上坐直,低聲嘆息:“殿下,如何才能讓你相信,我真的對你沒有任何企圖,我只是不想看著你如此辛苦。”

王微抱著雙臂擋在胸前:“這不需要都督操心,也不關都督的事情。”

蕭弗欲言又止,仿佛有千言萬語已經湧到嘴邊,最後卻只能化為一聲無奈的長嘆:“殿下,不管你願不願意下嫁於我,我都願意為殿下效犬馬之勞,達成殿下的心願。只是如今這局勢還不能公然打出殿下的旗號,勢必會招致非議以及瘋狂的抨擊。一切不過權宜之計,有微臣擋在前面,殿下在後方安然無憂,又有什麽不好呢。有朝一日,不管是監國也好,攝政也罷,甚至那個位置,微臣都可以捧到殿下面前,難道不比殿下在外吃苦受累,弄得傷痕累累好?”

不等王微回答,他又用充滿蠱惑的聲音低沈的繼續道:“聯姻是微臣想到的最好辦法,但假如殿下不願,還可以商議。如果殿下心儀其他男子,微臣也不是不能達成殿下的心願。只是如今我雖然已經控制了大部分蕭家的勢力,多少還要顧及一二,如果拿不出一個說服他們的理由,恐怕不好讓殿下光明正大的重返中原……”

王微越聽越迷茫,不得不打斷他:“等一下等一下,姑且就假設你說的是真的好了,你又不圖我的人,也不圖我身上那點血統,好像也看不上我手裏現在的萬把人跟地盤……你腦子壞掉了?或者其實你才是我親生父親?”

說著她還真的上手去摸蕭弗的臉,可是不管怎麽看他倆長得也不像,而且從年齡上看也絕對不可能,除非蕭弗八歲就能讓女人懷孕生孩子。

雖然過去王微經常感嘆為什麽她沒有遇到一個有權有勢的冤大頭好讓她擼羊毛,現在真的天上掉餡餅,王微卻一個字都不信——廢話,換成任何神志正常的人都不會信蕭弗這番鬼扯。總不可能他是來扶貧學雷鋒的吧。

他要是堅持讓王微嫁給自己,跟鄭桀那樣,大概王微還會相信一點。

蕭弗哭笑不得,按著王微的兩只手:“殿下,我知道你現在不會信,但為什麽不肯給個機會去驗證一番?並非我看不起殿下,可就憑那群烏合之眾,又是在這種苦寒子弟,沒有幾十年的時間,殿下哪裏能培養出足以和朝廷以及世家抗衡實力。聽我說,以後你自然就會明白,我都是為了你好——”

他越是這麽說,王微越是覺得他在扯淡,趁著醉意瘋狂搖頭:“別說了,我才不信,你走,你趕緊走,我不要和看不起我的人說話!”

兩人拉拉扯扯,王微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已經被酒精麻痹了一大半的大腦意識到了異常,這裏面都鬧成這樣了,外面守著的那些親兵居然沒有進來查看?而且靜下心來仔細聆聽,頓時嚇得她出了一身冷汗,什麽時候這屋裏多了一個人的呼吸聲?

她頓時要一腳把蕭弗給踹開,同時抄起床上的枕頭便朝著那個呼吸聲傳來的方向砸去,口中只喊道:“什麽人!”

蕭弗堪堪躲過她踢來的腳,閃身擋在她前面,警惕的盯向枕頭飛過去的角落,只見一個清瘦的身影從暗處走出,手裏還拿著那個丟出去的枕頭,用另一只手對著二人做了個稽首的姿勢。

王微一把推開蕭弗,厲聲喝問:“你是誰?居然潛入我的房間窺探,有何意圖!”

那人又往前踏了一步,屋內的油燈照亮了他的全身,赫然是個三十來歲的道士,身上還穿著道士常見的鶴氅,頭上梳著道士的發髻。他微笑著道:“不愧是公主殿下,方才貧道不過呼吸略重了些,立刻就被聽了出來。不過貧道絕對沒有任何歹意,只是有要緊的事,想立刻面見殿下罷了。”

王微看他確實有那麽點仙風道骨的氣質,看著不像是壞人,不過這年頭只看臉是要吃虧的,比如陸沈就長得特別有氣質,完全是清高文人那一款,結果做出來的都不叫人事。

她沈著臉:“想必閣下就是那位忽然跑來說些奇怪話的道士了,外面有我的親兵把守,想當著他們溜進來不可能,你把他們怎樣了。”

那道士還是保持著微笑:“誤會,誤會,貧道情急之下已經冒犯了殿下,又怎會傷害殿下的親兵,只是略施小計,讓他們暫且昏迷片刻,絕對不會傷害他們身體。”

王微罵道:“狗屁的不傷害身體,外面這麽冷,這是要凍死他們啊!”

盡管已經看出來這個道士有點神神怪怪,不像是尋常人,怕不是真的有點來歷。但王微好歹當了這麽多年的老大,又帶著一群人天天打打殺殺,頗有點殺伐果斷的風格。說話間早就拔/出腰間佩刀,朝著那道士沖去,想先教訓一頓再說。

可出乎意料,蕭弗居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再一次將王微拉到身後,對著那道士眉目陰森,臉上宛如結霜般冰凍。

“你來幹什麽?”

王微猝不及防才被蕭弗給抓住了手腕,正想掙脫,聽這語氣好像蕭弗還認識這道士,不禁暫且停下了動作,打算觀察觀察。

那道士仿佛剛剛才看見蕭弗,眉毛一挑,故作驚訝的道:“我道是誰,這不是蕭都督嗎,多年未見,蕭都督風采依舊啊。”

蕭弗沈著臉,身上那股殺氣連醉醺醺的王微都察覺出來了,他死死拉住王微,好像生怕王微靠近那道士,陰沈的道:“你來做什麽。”

道士無視了蕭弗殺氣騰騰的模樣,好整以暇的道:“還用問嗎,蕭都督來做什麽,貧道自然就是來做什麽的。怎麽,都督看見貧道心虛了?害怕自己當年做過的那些虧心事被貧道抖落出來,講給公主娘娘聽?”

王微聽得莫名其妙,正待發問,只覺得一陣疾風刮過臉頰,擋在前面的蕭弗忽然就不見了,然後他就和那個道士劈裏啪啦的打了起來。

之前喝下去那麽多米酒,當時不覺得如何,現在酒勁兒湧上來,王微的腦子跟灌了漿糊似的,混混沌沌,根本無法正常思考。她怔怔的看了一會兒打得你死我活拳風凜冽的兩人,覺得好像沒有自己插手的餘地,便搖搖晃晃的避開他們,出門去把那些暈倒的親兵一個個都搬進了對面的屋子裏。還很體貼的給他們蓋上毯子,點燃了火盆,免得被凍著。

按理說早該被人發現異樣,無奈現在還下著大雪,風吹得跟鬼叫似的,不光遮蔽了視野,也同樣掩蓋了大部分的聲音。屋裏兩人似乎是用近身擒拿的招式在搏鬥,倒也沒有損壞什麽擺設家具。加上這邊一直都是由王微的親兵負責巡邏看守,一般人都禁止隨意靠近。現在親兵們都被那道士給弄暈了,一時半會還真的很難立刻被察覺到異樣。

王微扶著暈乎乎的頭在門口坐下,吹了半晌冷風,才漸漸的恢覆了清醒,而這時屋裏的人似乎也終於打完了,各自占據一邊。蕭弗一臉殺氣,那道士卻依舊笑吟吟的。

王微這才靠著門框站起來,面無表情的問:“你是什麽人,到這裏想幹嘛?”

蕭弗張嘴欲言,可那道士搶先一步,含笑答道:“貧道玄風,想必殿下當年還在大明宮時應該聽聞過此名。”

王微皺著眉回憶了一陣:“玄風?莫非是曾經被封為國師,給我那位父皇煉丹的道長?”

玄風稽首點頭:“正是在下。”

王微只覺得十分可笑:“你找我幹嘛?莫非也想給我煉丹?”

蕭弗此時忽然冷笑著道:“殿下,千萬不要聽信此人半個字,他就是個騙子,只會裝神弄鬼,搞些把戲騙人上當。”

可玄風卻沒有理睬蕭弗,反而對著王微,笑得如同一個慈祥的長輩,緩緩從衣袖裏掏出了一個東西遞過來。

“殿下可還記得此物?”

王微定睛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赫然是那面早就丟失了好幾年的古鏡。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的想多寫一點,但是大姨媽駕到,好困,眼皮都睜不開……再寫下去就要不知所雲,對不起容我先去睡覺……ZZ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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