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暖和張柳那種不用細看就能感受到的溫馨，讓竇旺好瞬間鼻子酸澀，他仰了下臉，然後很自然地從她們娘倆身邊走過，就像是重覆了很多次的樣子，假裝自己一直這樣生活著。

“旺好哥，我幫你。”

因為背對著正屋的門，林春暖並沒有發現竇旺好出來，竇旺好從身邊走過去，她才匆忙地站起來，去幫著端水。

兩人端水就省力氣多了，一人端一邊，走到大門邊，很有默契的把水揚出去很遠，竇旺好拎著大盆回去刷，林春暖又蹲回到娘親身邊，繼續陪著她說話，竇旺好把盆刷幹凈，也出來陪娘倆蹲著，三個人在這樣寂靜的夜裏，小聲地閑聊著。

張柳攆了兩人回屋，兩人都不願意，張柳只好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把衣服洗幹凈，林春暖和竇旺好幫著把衣服晾在院子裏的晾衣繩上，衣服有些多，繩子拴得長，有些要墜下來的意思。

“我去拿兩根竹子。”

竇旺好拿了兩根竹桿過來，交叉著綁在衣繩上，把衣繩支了起來，雖然還有些左右晃動，但是絕對掉不下來了。

“好了，好了，趕緊去睡吧，明天還要起早呢。”

張柳一手拉著一個往屋子裏走去，竇旺好感覺著手心上的溫度，步子都變得輕快了起來。

兩人第二天起床時，張柳已經把早飯做好了，還用了些麅子肉?出來的油，烙了幾張香蔥小油餅，油皮酥酥脆脆的，把油餅晾涼了，再用油紙給仔細地包起來，這樣到了中午吃的時候，也能是脆脆的了。

竇旺好和林春暖喝了點熱乎乎的二米粥，吃了兩張小油餅，然後背上東西上路了，沒想到，才走到院子門口，林春嬌就沖了出來，

“姐姐，旺好哥，等等我，我去山腳挖野菜。”

小姑娘昨天說了要去挖野菜幹活兒，今天還記著呢，

“春嬌，今天不用，娘親今天還不知道能不能買回小雞來，等買回了小雞，你再去挖野菜，好不好？”

聽說今天也不一定能把小雞買回來，小姑娘情緒有點低落，但還是聽話地點點頭對姐姐說，

“好吧，我今天就幫娘親在家裏幹活兒吧。”

小姑娘轉身往屋子裏跑回去，

“娘，快點吃飯吧，吃完飯我掃院子。”

清脆的小嗓音傳出來，林春暖沖著竇旺好笑了笑，兩人這才一起出了大門。

結果正要關大門的時候，小斑點兒又躥了出來，差點沒被大門擠著，

“你又來湊什麽熱鬧，在家陪春曉玩兒吧，好不好？”

林春暖把小斑點兒抱起來，順了順它的毛。

可小家夥完全不領情，一要把它放在地上，它就去咬竇旺好的褲腿，兩人一看也沒了辦法，竇旺好把小斑點兒抱進懷裏，

“這是想爹爹了吧，不然，我們把它帶上吧。”

也只能這樣了，林春暖沖著院裏跟娘親喊了一聲，說把小斑點兒帶走了，張柳一邊應著一邊出來閂門栓，林春暖伸手點了點小斑點兒的腦門兒，

“你呀，偏要跟來，是能見著你爹爹了，可春曉沒人陪了啊，他可是會想你的。”

還真讓林春暖說著了，林春曉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滿院子地找小斑點兒，他現在和小斑點兒可是好朋友了，只是，怎麽會找不著了呢，

“娘，娘，小斑點兒不見了，是不是被人偷走啦。”

小家夥著急地沖著娘親喊起來，張柳趕緊進來安慰兒子，一邊幫他穿衣服，一邊跟他說，小斑點兒跟著姐姐上山了，要去找爹爹，小春曉立時就紅了眼圈，

“娘，小斑點兒不要我了，它只要它爹爹。”

自己也有爹爹，可爹爹不喜歡自己，自己才不要去見他呢，可是小斑點兒卻為了它爹爹不要自己了，林春曉覺得挺委屈的，等娘親給自己穿好衣服之後，就趴在娘親懷裏，賴著不起來了。

“春曉，聽話，趕緊吃點飯，幫你二姐幹活兒去，你二姐掃院子呢。”

當然不是真的讓小兒子去幹活，只是想要分散些他的註意務，不然，小家夥也不知道要墨跡多久。

“我不想吃飯，我想上斑點兒了。”

林春曉繼續撒嬌，不肯從娘親懷裏出來，

“娘早上烙了香香的香蔥小油餅，某個小孩如果還不去吃的話，可就沒他的份嘍。”

張柳做勢要把兒子放下來，自己去廚房，林春曉自己就一骨碌地從娘親懷裏爬出來，又吭哧著爬下地，張柳趕緊幫他把鞋穿上，小家夥邁著小短腿，自己去廚房裏找吃的了。

張柳跟在後邊發笑，小孩子最是忘了不吃的，自打到了竇旺好的院子，是吃得好用得好，春曉只兩天時間，那面色跟從前就已經不一樣了，到底是小孩子，補得倒是快。

幫兒子把油餅切成幾個小丫，讓他方便拿著吃，又在春曉的要求下，給他往二米粥裏放了一點兒白糖，這白糖是昨天春暖從鎮上買回來的，張柳當時看到白糖，真是嚇了這跳，這東西可是老貴了，春暖這丫頭可是真敢下手。

“娘，再貴能貴得過蜂蜜麽，過兩天我還要買些蜂蜜回來呢，娘你可不是被嚇著噢。”

張柳知道春暖弄蜂蜜，是為了做那個什麽蜜的薄荷，那個是能換錢的東西，怎麽能跟這個只是為了享受的白糖比呢。

但女兒已經買回來了，張柳倒也不好太深說大女兒，女兒做的這些，都是為了讓自己和春嬌、春曉過得更好些，大女兒可沒往她自己身上花錢，所以有些訓斥的話，張柳就很是說不出口。

“娘，我掃完院子了，接下來要幹什麽呢？”

林春嬌倒是不偷懶，很快的就把院子清掃幹凈了，雖然個頭小，但活兒幹的還是挺利索了，這些都是在林家做慣了的活兒，小姑娘倒沒覺得多難。

“沒活兒了，春嬌，你陪著弟弟吃完飯，然後在院子裏玩兒一會吧，娘要去後院子裏拾掇拾掇菜，你旺好別的還都好，這菜園子弄得一塌糊塗，全是雜草，菜都長得不好了。”

“你去吧，娘，我去看著弟弟。”

林春嬌看著娘親往後園子去了，自己就往屋裏走，要去陪弟弟，就聽到娘親又囑咐了一句，

“別出院子啊，就在院子裏面玩兒。”

“知道了娘，我們不出院子。”

一邊答應著一邊進了屋，看到弟弟正抓著油餅吃得歡，小手抓得全是沒，嘴唇上也是油汪汪的。

“瞧你吃的這一臉，快點吃吧，二姐給你洗洗，然後咱們兩個去院子裏捏泥人兒。”

現在也沒什麽能玩兒的東西，只有捏泥人兒能玩兒得時間長點兒，林春嬌是不願意捏泥人兒的，她嫌臟，可是弟弟喜歡啊，林春嬌還是決定陪著弟弟。

兩人這一玩兒起來，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林春嬌並不上手，只看著弟弟挖了個不坑和泥，然後抓起泥巴捏出不同的形狀來，一會兒姐姐，一會兒娘親的，春嬌感覺自己都要睡著了。

‘砰、砰、砰’三下響聲，把聚精會神地看弟弟和泥的林春嬌嚇了一跳，人也從半迷糊中清醒過來，警惕的看向大門，那三下應該是拍門聲，林春嬌也顧不弟弟的手臟了，趕緊把弟弟拉下來，握住弟弟的手，把他拉到了身後。

‘砰、砰、砰’，又是三下，這次林春嬌聽清楚了，確實是拍門聲，但她沒有回答，姐姐說了，如果大人不在跟前兒的時候，誰拍門也不要應，如果被人知道了家裏只有小孩子，那可就危險了，會被人搶走賣了的。

“春嬌，是我，你明子哥。”

外面的人站直了比院墻高，春嬌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人卻是看得到院子裏面的情景。

“我是豆子哥，春嬌，春曉來給豆子哥哥開門。”

春嬌知道明子哥和豆子哥，昨天幫姐姐往家裏送東西來著，但是讓自己去給開門，她還是有點拿不定主意。

“明子哥，我去叫我娘。”

明子以為春嬌打不開門呢，就趕緊應著，

“好，你去叫你娘來開門吧，明子哥在外面等著。”

春嬌拉著弟弟一起往後院跑去，她可不敢把弟弟一個人留在院子裏，姐姐說了，弟弟太小，以後都不要把他一個留下，就算是在家裏，也不要讓他一個呆著，所以林春嬌很聽話地把弟弟也帶走了。

“娘，娘，明子哥哥和豆子哥哥來啦，讓你去開門。”

小姑娘邊跑邊大聲地沖著後院喊著，張柳聽到女兒的聲音，趕緊把手裏的劃扔到了邊堆著，起身朝著前院走來。

“是你明子哥來了？還以為要過兩天呢，不然你姐就不會今天急著上山了。”

從後園子裏迎出來，張柳就跟院墻外的明子對上了視線，

“真是明子來了，早知道就讓春暖他們兩個明天去山上了。”

把大門打開，張柳把明子一行人迎了進來，只見明子推著昨天那輛雙輪車，車上堆著些零碎東西，在東西圍著的正當中，坐著個中年婦人，年紀大概也就是四十多歲的樣子，容顏有些憔悴。

“這是你家嬸子吧，來嬸子，下車，慢著點兒，顛了一路了，這腿肯定是麻了，別踩不穩當。”

張柳小心地把明子娘扶下車來。

“娘，這就是春暖的娘，你叫她……？”

明子一時不知道自己娘該如何稱呼春暖娘了，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怎麽稱呼她呢，所以一下子卡了殼。

“嬸子，我叫張柳，你就直接叫我張柳好了。”

張柳倒是沒計較這些小事情，自己把名字報了上去，明子娘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媳婦，一看就是幹凈利索、精明能幹的。

“還是叫東家吧，你能讓我們明子他們來你這裏幹活兒，我可是感謝得很呢。”

明子娘當然知道自己家兒子在外面沒幹什麽正事兒，現在能有個正經活計，她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叫什麽東家，就叫張柳就行，我們也都是村裏人，沒那些個講究。”

張柳邊說邊扶著明子娘往屋裏走，明子在後面跟著，眼睛裏閃了閃，有些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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