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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春日宴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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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衢的怒火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在殷明鸞扯了扯他的袖子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殷明鸞。疾風驟雨和陰沈沈的天色透出一點晴朗來。

殷衢沒有在慈寧宮多呆,他走後,在場的諸位貴女雖然略有失望,但也松了一口氣。

各位姑娘裝著不同的心事,湊在一起行起了酒令,勉強表面上是熱鬧起來。

今日聚會的名頭是花宴,各種鮮花做成的花餅,糕點,花茶都端了上來。

眾人行了一回酒令,一直沈默縮在角落裏的許婉娘突然起身向許太後告罪。

她神色郁郁,對許太後說:“太後娘娘,臣女心口悶得慌,想要歇息一會子。”

許太後對這位柔弱的侄女沒有生出半分疼惜,反倒覺得她有些不中用,但她也沒有故意難為她,只是淡淡說:“去吧。”

許太後又叫張嬤嬤:“去請太醫過來給婉娘看看。”

許婉娘低頭謝過太後,然後默默離開。

殷寶華不知道是為了什麽,轉頭瞪了殷明鸞一眼,然後站來走了出去。

酒令玩了一回,許太後沒了精神,回內殿休息去了。許太後一走,眾人都興致缺缺,鄭貴妃攏了攏頭上的金簪,道:“素琴,扶本宮下去理妝。”

邊上侍候的宮女素琴馬上扶起鄭貴妃,鄭貴妃婷婷裊裊地離開。

殷明鸞安靜地看著她們陸續離開,眸光閃了一閃。

慈寧宮地形低窪暖和,一處叫暮滄亭的地方,灼灼地開著簇簇鳳仙花。

許婉娘和殷寶華相對而坐,說著悄悄話。

忽然間,她們聽見一陣腳步聲在假山後頭響起,她二人對視一眼,說話聲音停了下來。

假山後面的聲音模模糊糊。

“這花開得真好。”

“是杏花嗎?”

“不是,是梨花。”

“那就好,若是杏花,長樂公主沾上了,恐怕要生瘡,那花容月貌是要生出瑕疵的。”

假山後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許婉娘擡眼看殷寶華:“妹妹,我有一個主意。”

***

花宴裏一下子走了兩位重頭人物,留下來的只是一些位份低微的妃嬪,位份最高的,只是一個姓薛的美人。

這個時候花宴只是開了個頭,禦膳房裏做的美食珍饈如流水一般地送了過來,各位千金小姐卻已經有了散場的打算。

薛美人自覺撐不住場子,走過來對殷明鸞說:“公主,您看這花宴是繼續呢,還是散了?”

殷明鸞擡眸看這位薛美人,薛美人的家世一般,因此在宮中小心行事,如履薄冰,活得不容易,殷明鸞本不想管這事,看了看薛美人為難的神色,轉了主意。

許太後因為許婉娘的失敗,是沒有心思再回到花宴和她們這些小輩裝模作樣,鄭貴妃中途離席,沒有說走。

殷明鸞對玉秋道:“去看看貴妃娘娘回來了沒。”

玉秋點頭正要下去,卻看見鄭貴妃眉梢眼角帶著笑,走了進來。

眾女子見鄭貴妃回來,連忙對著鄭貴妃獻殷勤。

若是她們能入宮,自然是需要討好鄭貴妃的,若是不能入宮,鄭貴妃在宮中得寵,鄭貴妃的哥哥在宮外雖然比不得許家,但也權勢煊赫,討好鄭家,那是好處多多。

在眾人圍著鄭貴妃的時候,殷寶華帶著許婉娘回來了。

許婉娘原本的愁態消失了,恢覆了她柔弱可人的模樣,殷明鸞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慈寧宮的宮女為眾位妃嬪和姑娘端上一盅甜湯,宮女笑道:“這是廚房新做出來的玫瑰羹,姑娘們一定要嘗嘗。”

殷明鸞低頭看了看玫瑰羹,用小金勺攪了攪,狀似不經意地擡頭,掃了眾人一眼。

殷寶華略帶興奮,許婉娘臉上帶著看笑話的神色,而鄭貴妃卻是別有深意地看了許婉娘一眼。

殷明鸞低下頭,再攪了攪玫瑰羹。

這玫瑰羹裏摻著杏花粉,殷明鸞一聞便知。

前世,殷明鸞同樣被端上了這樣一碗玫瑰羹,但是她並沒有吃,這其中的種種陰謀詭計也沒來得及展開。

後來,新進宮的一個更衣在鬥許婉娘的時候,揭開了這檔子事兒。

這更衣開始對許婉娘言聽計從,後來在知道不少秘密後反水。

當年,許婉娘第一次進宮就因瑣事對殷明鸞懷恨在心,她和殷寶華在花宴中途離席休息,意外聽見鄭貴妃說殷明鸞對杏花粉過敏。

她們兩人一拍即合,當下就悄悄派人給殷明鸞的桃花羹加了料,只是殷明鸞沒有中招。

這一次,便讓你如願吧。

殷明鸞將桃花羹吹冷了些,吃了兩三口。

不遠處,殷寶華悄悄對許婉娘說:“殷明鸞果然是個蠢笨的。”

許婉娘有些解氣地笑了笑,等著看殷明鸞笑話。

鄭貴妃眸光微微一動,看著許婉娘,像在看一只跳進陷阱裏的狐貍。

殷明鸞她拿起手中的團扇搖了搖,她看出這三人心中都有鬼,只是覺得有趣。

這正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殷明鸞吃了兩口桃花羹,感到臉上漸漸發癢,這時候,玉秋和檀冬突然面露緊張。

“公主,您臉上起了紅點!”

“公主,莫不是這裏開了杏花?”

檀冬喊道:“快請太醫來!”

眾人全把目光投到殷明鸞的身上,殷寶華看了一眼殷明鸞臉上和脖子上起的紅點,面露一絲訝然,然後對著許婉娘說笑。

鄭貴妃倒是很鎮靜,淡淡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吩咐道:“快叫太醫。”

殷明鸞眼見眾人圍了過來,悄悄吩咐玉秋道:“將我剛才用過的甜點果酒都仔細收起來,帶回醴泉宮。”

玉秋點頭。

殷明鸞順勢裝作暈了過去。

重重帷帳掩映,殷明鸞坐在雲床之中,服用了一碗藥,然後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夢中,她依稀仿佛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他穿著明黃的衣衫,坐在她的床邊。

殷明鸞感到臉上有些癢,好像是那人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臉。

然後他將她的被子掖了掖。

殷明鸞從夢中醒來,卻沒有看見任何人。

她伸手摸了摸床榻的錦緞,沒有絲毫溫度。殷明鸞想,自己的的確確是做了一場夢。

她在夢中不知道是誰來了,醒來細細思索一下她的夢,有誰能夠穿著明黃色的衣服呢?夢中那個人是她的皇兄。

她怎麽會夢見殷衢呢?

她坐起來,守在外間的玉秋和檀冬馬上走了進來,道:“公主,您醒了?”

殷明鸞按了按額頭,玉秋在她身後塞了一個枕頭,讓她舒舒服服地坐了起來,然後將藥端過來,給殷明鸞餵藥吃。

殷明鸞搖了搖頭,道:“把銅鏡拿過來。”

檀冬將銅鏡捧了過來,殷明鸞往銅鏡裏一望,鏡中女子明眸善睞,發髻微微有些松垮,顯得有些嬌懶。

只是,她的臉頰和脖子上有些星星點點的紅點子。

殷明鸞有些憂愁地用手摸了摸臉上的紅疙瘩。

玉秋道:“公主不要憂心,太醫已經為公主配了藥,抹上半個月就該消了。”

殷明鸞點了點頭,眉間微微皺了皺。

殷明鸞想到了什麽,問道:“皇兄來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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