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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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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要了?”

陌孤寒低下頭摘下一朵半綻的杜鵑花,放在鼻端輕嗅。

小太監低垂著頭,戰戰兢兢:“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命奴才將這盆花搬出去。”

陌孤寒掰開手中的花瓣,將花蕊放在指尖揉搓,然後丟在地上,拍拍手上的花粉,緊蹙了眉頭,沖著小太監擺擺手:“直接丟了。”

小太監領命退下去,陌孤寒站在原地沈默片刻,然後徑直進了暖閣。門簾一撩,灌進一股冷風,桌上的紅燭明滅了幾下,然後頑強地立起來。

月華已經聽到了動靜,忙不疊地起身迎接,見陌孤寒寒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她的心中一緊,規矩地行了禮,幫他將身上的鶴氅解下來,掛在一旁的架子上。

“鶴妃娘娘如今可好些了?”

陌孤寒點點頭:“聽說皇後適才去過悠然殿了?”

月華點點頭:“是的,有些放心不下。”

“如何連門都沒有進?”

月華一滯:“聽聞皇上在陪著鶴妃妹妹,所以不敢打擾,就轉身回來了。”

“是嗎?”陌孤寒淡然掃了她一眼,似乎漫不經心道:“朕還以為,你只是去看一眼那個君遲。”

月華眉心一跳,默然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若是朕沒有記錯的話,那個行刺鶴妃的人,便是那日在梅林外跟皇後說話的那個太監,也就是原先的殿前侍衛君遲!”

月華被他身上的凜冽氣勢逼得後退一步:“是的,就是君遲。皇上想說什麽便說吧,妾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聽說他今天中午的時候來找過皇後?”

“是的,還給妾身送來一盆杜鵑花。”

“僅此而已?”

月華搖搖頭,毫不隱瞞道:“不是,送花只是一個幌子。”

“那盆杜鵑花有問題,你知道嗎?”

月華擡起頭來:“什麽問題?”

陌孤寒唇角帶著一抹意味莫名的笑意:“你不覺得那盆杜鵑花味道很怪異嗎?那盆花的花蕊裏,還有下面的土裏應該摻了其他的什麽東西。”

月華有些驚愕,她平素對於這些花花草草的並沒有什麽研究,也只當那盆花果真是什麽奇特的品種,哪裏會考慮什麽其他緣由。

“妾身不知道。”她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不知道那皇後為什麽急著將它丟了?”陌孤寒繼續追問,有些咄咄逼人。

月華默然片刻,然後擡起頭來:“皇上這是在懷疑妾身什麽?花蕊裏究竟摻了什麽東西?”

陌孤寒自腰間拽下一個香囊,遞給月華:“這是蜂農用來避蜂的藥粉,朕命人特意尋來,想給皇後掛在帳子裏,看來是多此一舉了。”

他一擡手,月華便聞到了那香囊裏的氣味,絲絲縷縷,有些熟悉,正是那盆杜鵑花的氣味。

月華心裏一驚,想起君遲中午臨走時候所說的那句話:“這棵杜鵑剛從暖房裏出來,怕冷風,娘娘記得讓宮人們將門窗緊閉,暫時別打開簾子透氣。”

原來,他到自己這裏來,並不僅僅是想要央求自己幫忙為君淑媛伸冤的,他只是過來知會一聲,將這盆可以避蜂的杜鵑花放在自己身邊,唯恐到時候群蜂亂飛,再傷了自己。

他其實早就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早就做好了這一切計劃!

陌孤寒低頭緊盯著她的眼睛,見她神色有異,冷冷一笑:“好深厚的情誼,竟然連這樣細致入微的地方都替皇後想周到了,防患於未然,簡直體貼入微。”

月華氣惱地擡頭:“皇上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懷疑妾身勾結君遲?”

陌孤寒低頭盯著月華的臉,有些微失望:“朕的妃子無緣無故地遭到別人暗算,朕總是應該調查一番,還她一個公道。”

月華苦笑一聲,說到底,還是一個“疑心”的“疑”字。縱然兩個人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夫妻,同床共枕過,還是抵不過別人的質疑。

“那皇上到妾身這裏來,便是來對了,妾身的確知道其中緣故。”

“為什麽?說!”

“今日君遲中午找到妾身,告訴妾身,他找到了誣陷君淑媛的幕後之人。”

陌孤寒倏忽間瞇起眸子:“你是說鶴妃?”

月華點點頭:“君遲打聽到,鶴妃曾經差遣她跟前的小太監趙酒出宮向蜂農討要活蜂,帶進宮裏來,所以懷疑是鶴妃。他想要見皇上一面,陳稟冤情,被妾身勸阻了。”

“所以他才會孤註一擲,去假傳聖旨,暗算鶴妃?朕想不明白,短短一兩個時辰的時間,他是從哪裏尋來那麽多有毒的黃蜂?”

陌孤寒狐疑地打量她,眸中閃爍的疑惑令月華心頭瞬間湧上一股悲涼。與其說,他是在詢問,還不如說,那語氣是在詰問,反問!

他是在懷疑自己,但是偏生,月華給不了他答案,月華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替君遲尋來這麽多的黃蜂?他們口中所說的那位“主子”又是誰。

“妾身也不明白,既然鶴妃娘娘想刨根究底,為什麽不命人將君遲捉拿起來,嚴刑審訊,反而是不由分說地命人將他亂箭射死?當時君遲手無寸鐵,想要活捉輕而易舉。”

陌孤寒一怔。

“這樣就可以死無對證,然後攀扯到妾身的頭上是嗎?”

月華說這樣話的時候,有些咄咄逼人,她無畏地擡頭,望著陌孤寒,眸中滿是質疑與淒然。

“朕到你這裏來,鶴妃並不知情。”陌孤寒也有些氣惱:“朕說過,只是不放心你,專程過來給你送香囊。”

“並不知情?可是她總是應該明白君遲為什麽要暗算她吧?還用得著皇上過來問妾身嗎?她害怕自己當初虐待君淑媛的行跡敗露,害怕君遲說出,他拼了性命去暗算她的緣故。這個真相,比她那副花容月貌的臉被毀,更可怕!所以,她迫不及待地命人殺人滅口了,是不是?”

“褚月華,你如何會有這樣深沈的心思去猜度別人?你可知道,鶴妃的臉徹底地毀了,那些黃蜂尾針皆有毒,她縱然是保住了性命,可是卻保不住自己的容貌。當時情急之下,為了自保,的確可以理解。”陌孤寒緊蹙著眉頭,對月華的神情裏略微帶著不滿。

“那皇上的意思是說,只可以別人猜度月華,月華不可以質疑別人是嗎?”月華覺得鼻梁有些泛酸,趕緊眨眨眼睛,將湧上來的淚意生生逼回眼底。

兩人在一瞬間有些沈默,陌孤寒亦是被辯駁得啞口無言,空氣在那一刻,仿佛凝滯住了一般,不會流動,它裏面的人和事也全部靜止。

“朕......只是想追查事情的真相而已,褚月華,你用得著這樣激動嗎?”

月華突然就覺得面前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一次次委屈,使她再也無法容忍!

“皇上是不是還想說,妾身與君遲狼狽為奸,是妾身唆使君遲去暗算鶴妃的?”

陌孤寒也望著她,眸子裏隱約已經升騰起怒火,熊熊地燃燒起來,眸底已經有熾熱的溫度在擴散出來,氣急敗壞:“你非要將朕想得這樣不堪嗎?”

月華強作堅強,淒楚一笑:“那皇上不就是來興師問罪的麽,否則又是來做什麽?”

“做什麽?”陌孤寒向著月華步步逼近:“朕可以做的事情很多,褚月華,你在冤枉朕。”

月華倔強地瞪著陌孤寒,毫不示弱。她曾經一次又一次地示弱,收斂起自己的傲氣與棱角,在陌孤寒跟前百依百順,可是到頭來,他仍舊還是這樣質疑自己。

“皇上您也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了?沒事,月華已經習慣了。您說,月華應該如何招認?我認輸了就是!”

陌孤寒這次徹底地被激怒,月華的倔強與不屈令他瞬間升騰起征服的欲望,引燃了他身體裏狂暴的引線。

月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陌孤寒已經將她緊緊地禁錮了起來,一張俊美非凡的臉陰沈沈地壓下來,狠厲道:“那朕便教教你,如何招認!”

月華心裏已經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掙紮著想要逃離,卻是無可奈何:“不要!”

“已經晚了!”陌孤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完這句話,然後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壓在了月華的唇瓣之上。

月華緊抿著櫻唇,伸手去推拒他堅硬如鐵的胸膛,陌孤寒心中一狠,臂彎使力,將她使勁地貼合在自己的身上。

月華感覺自己的腰快要斷了,情不自禁一聲悶哼,陌孤寒趁虛而入,立即侵占了她的唇舌方寸之地,霸道地,帶著懲罰的意味,狠狠地蹂躪她的唇瓣。

月華努力將身子後仰,想要逃脫他的索取,緊繃的腰身卻引來陌孤寒愈加狠戾的懲罰。他的大掌從她後脊梁上輾轉而下,將她一把托起,緊緊地嵌合進他的懷裏。

月華心裏升騰起一股驚恐,瑟縮著,滿面楚楚。

他的人,他的手,他的唇,包括他的氣息都那樣霸道,容不得自己的反抗。

月華開始妥協了,不再掙紮,眼淚卻洶湧地淌出來,委屈地零落如雨。

陌孤寒感覺到了唇角的苦澀,身子一僵,慢慢地放開她,看到懷裏人緊緊合攏的眸子,顫抖的睫毛上盈盈欲滴的眼淚,怒氣絲毫沒有消減,反而愈加熾烈。

“你就這般不情願嗎?你很討厭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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