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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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皇子堅持要留下來陪朋友, 但買的兩份年貨都給了藺琛,自己又跟著魚成龍他們補充了一波,後來福利局又送了很多東西, 庫存相當富足。

到大年三十, 甄平安本來打算去樓下的雜貨鋪買副春聯應應景,誰知小皇子早就買了裁好的紅紙、毛筆和墨水, 當下挽起袖子, 揮筆灑墨, 一副對聯新鮮出爐。

其他人驚得目瞪口呆。

甄平安把春聯拿起來, 翻來覆去地看,覺得這字好看得像是字帖上摳下來的。

“你會寫毛筆字?”

小皇子微微挺胸:“我從小學書法。”

幸好這個世界書法不是必修課,大多數人都沒練過, 讓他這半吊子的水平也能顯擺顯擺。

大年夜必須吃一頓豐盛的, 但他們幾個都沒啥廚藝,為免大過年的集體去醫院,他們幹脆各種食材擺一桌, 來頓紅白鴛鴦鍋。

湯料已經放下去了,白白紅紅的,煞是好看。

小皇子發視頻給藺琛。

藺琛說:“方便再加四個位子嗎?”

小皇子反應很快:“你和藺媽媽要來?”

藺琛說:“剛接機, 馬上過來。”

小皇子掰著手指數了數, 但藺琛、藺媽媽、藺媽媽的丈夫, 好像是三個啊, 第四個是誰?不過藺琛能來就好,小皇子很快把數學題放到腦後,喜氣洋洋地宣布了藺琛要過來串門的消息。

大家果然激動地表示了熱烈歡迎。

但添位是個問題,因為平時沒人來,所以家裏椅子凳子攏共加起來才四把。

小皇子慌慌張張地跑到樓下, 大年三十,大多數店都關了,只有雜貨鋪開著,但沒有椅子,去借吧,沒有往來的鄰居。小皇子急得差點連輕功都跑出來了,終於找到一家較大的超市,買到了四把折疊椅。

藺琛到的時候,小皇子正哼哧哼哧地扛著四把椅子走回來。

小小的個子承擔了不屬於他的重量,別說藺琛,連藺媽媽都心疼得不得了,急急忙忙地催促自己的老公和兒子過去幫忙。

小皇子一眨眼,眼前就出現了三個大高個。

藺琛直接把椅子丟給瑞安,然後拉著小皇子介紹了一下餘下的那位灰白發灰藍眼的中年:“羅賓,我媽媽的丈夫。”

羅賓笑瞇瞇地打招呼:“Hello。”

嗨呀,又到了練口語的時節。小皇子積極主動地背起了英語課文,羅賓顯然很熟悉這種情況,回答也非常標準,完全就是英語對話的模板。

拎著椅子的瑞安望看小皇子跟著羅賓遠去的背影,問藺琛:“他是沒有看到我嗎?”

藺琛說:“可能不想和第四名說話吧。”

瑞安:“……”

雖然博加納國際賽只拿了第四,但小賣部連第十四都沒有!有什麽資格嘲笑!

……

算了,他現在也算是小賣部的人了。哎,真是墮落啊!

藺琛一行受到了甄平安他們的熱烈歡迎。藺琛還自帶了各種食材和餐具,藺媽媽主廚,羅賓打下手,很快收拾出一桌海鮮大餐。

兩個長輩在廚房裏忙忙碌碌,甄平安幾個人被趕到客廳裏,和瑞安他們一起看電視。平時尚算寬敞的客廳被擠得滿滿當當,好似真的是一家人等著吃團圓飯。

魚成龍和楊燁年紀大了,還能控制住,甄平安沒忍住,偷偷摸摸去房間裏抹眼淚。

有些夢做得多了,實現時難免有些不知所措。

小皇子倒還好。

一來,去年過年的時候,他還和家人在一起。雖然他們家人丁不算興旺,但伺候的人多呀,耍寶的耍寶,逗趣的逗趣,過得又好玩又熱鬧。

二來,他剛剛向藺琛坦白了來歷,心裏的包袱卸下,正松快著。

三來,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過年,好奇還來不及,來不及傷懷。

他見藺琛帶來的東西裏有酒,立刻興奮了:“我去拿杯子。”

藺琛嚇得臉色都變了:“這是誰帶來的?”

瑞安邀功:“我在機場買的,總不能空手上門。”

藺琛說:“不空手和不上門之間,你為什麽不選擇不上門?”

瑞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翠綠色的眼睛就幾乎要瞪出兩泡眼淚:“你還記得你騙我簽約前是怎麽對我的嗎?你現在居然說這種話。”

藺琛渣得明明白白:“你都說是騙你簽約了……你見過哪個騙子還負責售後的?”

瑞安對小皇子說:“他現在對你這麽好,一定有企圖,你要小心他!”

他說的是英文,小皇子沒聽懂,只好禮貌地說:“Good!Good!”

瑞安:“……”這孩子這麽傻,看樣子是沒得救了。

大年夜必備節目就是一起看春晚。

小皇子第一次看春晚,覺得好看極了。

歌舞有場景特效加持,簡直跟仙境裏的仙女一樣;魔術太神奇了,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魔術師是怎麽做到的;還有相聲小品,他學會了這個世界說話方式以後,對他們的各種包袱理解無障礙,笑得前仰後合。

除了瑞安、羅賓的其他人:“……”

今年的春晚有這麽好看嗎?

雖然藺琛嚴防死守,但架不住藺媽媽開後門,小皇子還是悄悄地咪了幾口瑞安帶來的酒,然後就愛上了。辛辣之中,帶著幾分甘甜,太好喝了。

結果是十點還沒到,小皇子就倒下了。

藺琛抱他去房間睡,小皇子又開始胡亂認人。認父皇,太子哥哥也就算了,又冒出一個小秋子。哼哼,這名字一聽就知道只有邱一鳴能夠勝任。

不過小皇子醉得很乖巧,除了愛亂叫人,大多數時候還是安靜的。

藺琛戳著他紅撲撲的臉蛋,沒好氣地問:“還叫我拖把精嗎?”

小皇子聞言,眼睛迷迷瞪瞪地轉著,似乎想知道這個“妖精”在哪裏。

藺琛捧著他的臉,將他的腦袋轉過來,視線對準自己的臉:“看到了嗎?還覺得像拖把精嗎?”

小皇子皺眉:“拓跋……你敢來我大……嘔!”

突然起身要吐。

藺琛下意識地用衣服去兜,好在小皇子是幹嘔,虛張聲勢了一會兒,又躺下了。

藺媽媽拿著臉盆進來,放到藺琛腳邊,別有深意地看著他:“你不是最嫌臟的嗎?小時候讓你看著人通馬桶也不肯,鞋子踩中狗屎就非要丟到,也不管多少錢買來的,怎麽,現在不嫌了?”

藺琛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做了什麽,卻沒有後怕的情緒,還為自己找好了理由:“不然呢,讓他吐床上。那他晚上怎麽睡?”

藺媽媽說:“我怎麽不知道我兒子還有這麽為人著想的一面呢?”

藺琛晚上也喝了點酒,有點上頭,反射性地回了一句:“你要是了解我,當初也不會把名額給我堂哥了。”

藺媽媽臉色一僵,藺琛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嘴欠。”

藺媽媽摸摸他的頭:“家裏有你爸一個英雄就夠了,多了,靈位沒處放。”

藺媽媽把名額給了他的堂哥之後,藺琛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沈浸在被母親背叛的憤怒中。

後來藺媽媽工作調動去中歐區,藺琛堅持留在國內打比賽,直到藺媽媽身體出現問題,動了一個風險很大的手術,為了照顧她,他申請了中歐區的學校,兩人的關系才慢慢緩和。

但對送名額這件事,藺媽媽的態度一直很強硬,甚至說過“這件事你別指望我認錯後悔,這輩子都不可能”這樣決絕的話,還是藺琛長大後,慢慢的體諒了,放下了。

尤其是拒絕鹿松柏從軍的建議後,藺琛就完全從當年的遺憾和憤懣中走出來,現在還能開玩笑:“哦,中歐區的土地面積的確有點小。”

小皇子忽然半睜開眼睛,含含糊糊地說起了話。

藺琛側耳去聽,聽了半天,依稀聽出他說的是:“犯我疆土……驅之……”

“要不要給他倒杯水?”藺媽媽問。

藺琛說:“好的,溫水。”

藺媽媽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小心拍著小皇子入睡的藺琛,突然說:“比起孫子,我更在乎兒子。”

藺琛一半心思放在小皇子身上,另一半被她的話弄得糊裏糊塗。兒子是他,那孫子是誰?小黑粉嗎?可這個語境下,似乎不太成立。

藺媽媽看他迷糊的樣子,也沒有解釋,轉身去廚房倒水了。

瑞安、羅賓他們倒時差,半夜更興奮,甄平安他們難得過這麽熱鬧的春節,也很精神,一群人就這麽看看電視,說說英語,熬到了第二天天亮。

小皇子做夢夢到自己走進了一間密室,無意中觸動機關,一堵墻就這麽鏗鏘鏗鏘地壓了過來,幾乎把他擠成肉餅……他實在被壓得喘不過氣,終於從夢中驚醒,然後看到藺琛放大版的臉。

……

原來那堵墻是藺琛。

小皇子將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拿開,藺琛睜開眼睛,順勢翻了個身,半個身體一下子露到了床外,幸虧他反應靈敏,用腳撐住了,不然新年第一摔就此產生。

小皇子坐起來,看了看空蕩蕩的對床:“平安呢?”

藺琛跟著起來:“他們昨晚都沒睡,在外面看電視呢。”

小皇子披了件外套去衛生間洗漱,甄平安正帶著藺媽媽看家裏的冰箱。藺媽媽看看雞窩頭的兒子,又看看睡了一晚上頭發依舊順直光滑的小皇子,心毫不猶豫地偏了:“桑桑啊,早上涼,去把襪子穿了。你早飯想吃什麽?”

小皇子疑惑地望著她熱情洋溢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原本的藺媽媽雖然熱情,但熱情中帶著幾分客套,還是別人家的長輩,但今天早上,完全自來熟得像自家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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