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半決賽:貪玩島(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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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娃娃的休息時間將近結束時, 兩人回到了它的房間。其他人也都到了,只有奧特遲遲未回。

眾人將彼此的信息交換了一下,那位名叫艾倫的領頭人可惜地表示西蒙斯說的線索他們都曾拿到過, 但關聯性不強,至今沒有頭緒。他們給出的線索則是關於廚房和花園等地的,如零零散散的碎片, 還不如西蒙斯, 他至少能將信息拼出一個事件。

艾貝望向艾倫, 細小的聲音不容人忽視:“你看起來不像是邏輯能力很差的人。”

艾倫一楞,旋即苦惱地笑了一下:“因為目前沒有指向性明確的線索, 說實話, 原來我也有很多猜測, 但後來實驗發現都不是, 反而不敢再有想法, 想等信息都湊到一起, 或許還能找出一條更明確的思路……”

門口傳來一聲嗤笑,打斷了他的話。遲來的奧特走進房間, 在他們臉上掃過一眼, “你最好說實話,這人可沒那麽好騙。”他口中的“這人”是誰顯而易見。

他只是隨口一句感慨, 卻讓艾倫的臉色微微一變。

等他再看向艾貝, 神情微微頹然, 眼底有幾分不情願, 卻還是道:“時間快到了, 等這個回合結束,如果沒有通關,我就將一些線索告訴你們。”

但實際上, 眾人都默認這個回合無法通關。

幾乎在艾倫說完話沒多久,洋娃娃就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了起來。還是那身粉色的小洋裝,她整整頭發,精神飽滿地前來詢問她的“娃娃們”。

“那麽,你們的結論是什麽呢?”

原來每個回合的回答大都由新人擔當,可是這回來的新人不好惹,他們只能從原來的選手中選一人作答。

被推出來的人正是搶奪艾貝背包的人,但他之所以被推選出來,拋開艾貝的原因不談,更多的應該是他的傷勢在眾人中偏輕。

他咬了咬牙,大著膽子上前告訴洋娃娃:“你可以試試學貓叫。有人說,如果小孩子打碎了東西,家長怕她害怕就會學貓叫,假裝這是貓打碎的,不會責怪她。”

這是他們這次商討出來的結果,既不說真相,也不說謊話。但嚴格來說,又可以算作是“謊話”的一類,將責任推到了貓身上,符合洋娃娃“二選一”的條件。

他們雖然沒有找到游戲內的線索,也不會隨意浪費一個回合。

在眾人的屏息之中,只見洋娃娃思考片刻,燦爛地笑起來:“好的,就聽你們的。”

這時,外面傳來清脆地關門聲,隨即響起高昂尖銳的女音:“媽媽回來了,我的寶貝洋娃娃在哪兒呢?”那聲音清晰地穿透了合上的門板,令人聽到時大腦仿佛被刺穿一般頭疼。

“啊媽媽回來了。”洋娃娃開心又興奮地站起來,仿佛渾然忘了自己剛闖下的禍。它提起小裙子往外跑。

而屋外的刺耳女高音還在繼續,像是為選手時刻播報著客廳裏的進展。

“快來,我的小可愛,噢媽媽好想你。你穿這件裙子真好看。”

“我也想你,媽媽。”

“你餓了嗎,媽媽這就為你做晚飯。”

“媽媽真好。”

“為了我的小寶貝,媽媽再辛苦又有什麽關系呢……噢天吶,廚房怎麽會有一地的玻璃,是你嗎洋娃娃?是你打碎了我最心愛的水晶杯?”

一陣沈默。

“沒事的,告訴媽媽實情,媽媽不喜歡撒謊的小孩子,”

“……喵~”

“你在幹什麽,洋娃娃?”

“有人說,如果小孩子打碎了東西,家長怕她害怕就會學貓叫,假裝這是貓打碎的,不會責怪她。”

“是誰告訴你的?你真令媽媽感到失望!”

隨後傳來“蓬蓬”的聲音,根據洋娃娃的棉布身體來看,很可能是媽媽在打她。這聲音有些荒謬好笑,但洋娃娃尖銳的哭泣聲卻令人不寒而栗。

因為經歷過幾個回合的人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房間裏的氣氛立刻變得沈重了,那個回答問題的選手更是坐立不安。就在這樣的氣氛下,客廳裏的聲音逐漸消失,然後洋娃娃“吱呀”一聲推開了門。

洋娃娃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頓時讓它本就木訥的臉顯得死氣沈沈。它的視線精準地落在那個回答問題的選手身上,幽幽地說:“你的回答不管用呢,媽媽生氣了。”

“媽媽生氣了就罵洋娃娃,洋娃娃生氣了,要怎麽辦呢……”

那人早在無聲的沈默中壓力倍增,到如今聽到這個問題,猛然爆發,“你生不生氣關我屁事!”他猛然一撲,以迅雷之勢從搭檔那裏搶過激光鐳射槍,對準洋娃娃瘋狂扣動開關。

但子彈在第三顆後就只能發出空彈,而洋娃娃的心口被他擊中,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它甚至沒有把“灰塵”拍走。

“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洋娃娃啊。”洋娃娃龐大的陰影投在地板上,伸出手毫不費力的將那名選手抓到了手上。發洩似的,用力地將手上的“娃娃”砸到地板上。

那人落地時甚至能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這樣的舉動,和每一個拿玩具發洩的小朋友一樣,而成為了“玩具”的選手,此時同樣顯得脆弱無力。

“都怪你惹洋娃娃生氣。”它說著,將人撿起來,再一次用力扔出去。那人砸到白墻上,血液飛濺,像被拍死的飛蟲,臟了家裏一小塊地。

這個場面不是十分的血腥,卻讓許多人都感到不適。因為對於自傲的人類來說,被“玩具”淩駕其上,像寵物一樣任意打罵對待,在心裏上受到的沖擊比身體更大。

可這一切還沒完……

那名選手氣息尚存,艾倫正準備將補血道具交給他,讓他補充一下。誰知洋娃娃卻再一次將他拎起來,“洋娃娃的氣還沒消哦……”

“怎麽回事!?”

有人低呼出聲,“以往最多只有兩次……”

而這一回,洋娃娃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加血腥殘忍。它不知從哪裏拿了一把剪刀,在眾人驚恐地目光中,如剪碎布一樣,從那人的腳踝開始,將他的身體一段一段剪掉了。碎肉掉在地板上,發出濃重的血腥味。

這種血腥殘忍的場面,在播出推送時按分級制度,在觀眾面前呈現了不一樣的效果。

[好可怕,還好我有馬賽克護體。]

[我要吐了……不是沒看主播殺過人,但這段看著格外不適。我高估了自己,立刻調整我的觀影分級。]

[wow好看精彩!恐怖片和這比起來也太無聊了,原來看直播的樂趣在這裏。無劇本的模式下被殺,這些選手的反應也太真實有代入感了。]

星際時代的分級制度並不完全按照年齡區分,未成年人會被強行禁止,但成年人也可以按自己的接受程度來為自己選擇接收到的信息等級。

而對在場的選手來說,這些畫面赤裸裸地呈現在他們面前,避無可避,大部分人都為此膽寒不已,也有人真的吐了出來,臉色蒼白。

艾倫站出來道:“游戲公司應該會緊急調低他的痛感。”

“那也太……”

“怎麽會突然起變化,這個副本NPC不會異變了吧。”

眾人一改之前的麻木狀態,像被石頭打中的驚雀,驚慌之下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

現在和比賽剛開始不一樣。

剛進入貪玩島時,他們參與的環節是試膽環節,精神承受能力差的人在這個階段被快速淘汰出局。等選手拿到武器之後就被默認為精神承受能力強,除非精神受創,否則不能主動退出游戲。因此即使已經有人心生退意,但檢測到他精神狀態尚可的節目組不會輕易放人。

另一邊,艾貝默默觀察了洋娃娃的狀態之後,偏頭說:“前幾輪你們都是利用了新人的增益狀態,躲過了她的懲罰。”她用的陳述語句。

艾倫擡頭看了她一眼。

她好心提醒道:“它會這麽生氣,也許就是前幾輪的數據在不被清空的情況下,會一直累加哦。”

不排除這種可能。

眾人頓時慌了,互相之間眼神傳遞,尤其是一些問詢的眼神,紛紛落在那位看上去相貌清秀的領頭人艾倫身上。

艾貝將這些人的互動盡收眼底。

第二輪探索開啟時,艾倫就將他們帶到了他原來“隱瞞”的地方。

原來這座房子不是一開始艾貝她們看到的那樣是個扇形分布的平層。在某個寬敞的角落,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暗格門,它不難發現,只是因為他們現在身體形態受限,探索時通常不會第一時間關註到它。

然而奧特向來不喜歡遵照正常的指引玩游戲,因此在上一輪探索中,他很快就發現了這個房間。

既然“新人”已經發現了,艾倫也不能再藏私。但他還是解釋了一下,“我並不是存心想要隱瞞你們,畢竟你們剛來,每個房間都不曾看過,從哪個房間開始尋找線索都沒有太大區別。這個房間看起來神秘,但你們看了就知道,沒有多少線索在裏面。”

說著,他們已經到了房門口,房間是合上的狀態,但門下面有一條較寬的縫隙,他們從門縫裏爬了進去。

剛進去時裏面一片黑,影影綽綽地,仿佛能看見許多人影的輪廓。

西蒙斯在艾貝的指示下以相同的辦法快速開燈。這個房間的燈不像樓上的燈那樣亮,甚至有些老舊了,昏黃的燈閃了閃,淡淡地灑在那些穿著半成品的人臺上。原來這是一個制衣間。

大抵是洋娃娃的媽媽做完設計之後,用來打樣制作成品的地方。

確實如艾倫所說,這裏一覽無餘,盡是些瑣碎的服裝布料、針線材料等物品,幾乎沒有任何文字相關的東西。

“既然大家都來了,那這次我們就先從這裏找起吧,看看有什麽遺漏的線索。”艾倫招呼眾人。

這個原本昏暗陰森的房間,頓時因為人多而變得稍微熱鬧了,大家都在碎布堆裏穿梭,不時討論一句。西蒙斯在看這個房間裏少數幾張設計圖,試圖尋找它們與書房裏的那些設計圖的關聯。相比起來,這幾張看上去更像是成熟的作品,才會被帶到這裏來。

他左看右看想不通,看見艾貝在人臺那邊站著,就走到了她身邊。他眼睛一掃人臺身上的半成品,布料在後背空了一段,他隨口說:“這是布料剪壞了嗎,少了一截。”

“是故意的。”艾貝搖了搖頭,“她的後背設計很繁覆,你也說過的。”

“對哦。”

西蒙斯說完了尾音的“哦”,才突然發現他不知不覺中模仿了艾貝的語氣詞,頓時尷尬地咳了聲,“還有什麽要看的?”

他一早就察覺到,大佬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但說話間經常會有一些聽上去略有些活潑的語氣詞,減少了她的冷漠感,甚至讓人覺得可愛……不過在特定的時候,這些語氣詞配上她的笑容,也會讓他打冷顫。

和仿佛來悠閑觀光的兩人不一樣,其他選手這一次尤為賣力地尋找線索,他們將放材料的抽屜一一打開,試圖摸遍這個房間的每個角落。

“棉布、針線、拉鏈、緞帶……這個黑色的圓片是什麽?”

“你傻啊,紐扣沒見過嗎?”

“……”

“救命,做衣服到底和洋娃娃的問題到底有什麽關系?”

艾倫清秀的面龐在燈光下忽明忽暗,似乎也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道:“咦,那兩個人去哪兒了?”

洋娃娃的臥室。

艾貝和西蒙斯在其他人不註意的時候回到了這個房間。兩人輕手輕腳的進來,艾貝是因為人小體重輕,走路沒什麽聲音,西蒙斯則是害怕打擾到睡覺的洋娃娃。它就躺在床上,整個房間安靜地不敢讓人發出一絲聲響。

西蒙斯對艾貝做了個口型,詢問她為什麽要突然回來。

艾貝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輕細,靜靜地,與房間的氣氛融為一體,“因為作為出發點,這個房間很容易被人遺忘,但我想這裏會有重要的線索。”

確實如此。

西蒙斯發現自己也沒想過要探索這個房間。

“還有哦,你還記得我們剛到這個游戲裏的時候,艾倫說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他說‘這裏是瑞貝卡的房間’……”

西蒙斯應著聲,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驀地轉頭看向這間房的房門。房門朝內打開,門上和“書房”、“臥室”一樣掛了木牌——

恰好,艾貝露出了笑容:“可是這間房上寫著‘洋娃娃的房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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