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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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殊,你不要我了嗎。

這不輕不重的八個字一下下地砸在池殊頭頂上,炸的頭皮發麻。

池殊心陡地跳到嗓子眼,立即從長椅上彈起來,一轉身就看見邊厭站在身後。

對上視線那一刻,飄落的雪花恰好落到他眼睫上,在燈光照耀的折射下,眼裏的落寞就這麽轉了出來。

流進池殊心裏,澀得發苦。

邊厭垂眸看著楊黛身上的衣服,眨了眨眼睫,在雪花落下的那一刻,低低地重覆道:“池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又是一擊,錘得池殊一震。

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急忙翻過長椅扣著邊厭的手腕,解釋道:“沒有的事兒,哪兒說不要你了,沒有。”

聽著池殊的解釋,邊厭沒動,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楊黛身上的那件衣服,臉上帶著落寞委屈,眼裏卻是壓不住的冷意。

池殊看著邊厭這表情,有些壓不住笑,這扮豬吃老虎的演技真差。

就連楊黛也看出來了,半哭半笑地將衣服拿下來遞還給池殊,面色覆雜地對邊厭解釋道:“我跟池老師就同事關系,今天這是事出有因,沒有下次了。”

其實邊厭說這話是有意將關系揭露出來的,但令池殊意外的是,楊黛竟一點兒驚訝之意都沒有,好像一早就知道他們關系似的。

想到這兒,池殊接過衣服的手一頓,擡眼看向楊黛,眼中帶著疑惑。

楊黛也看見了池殊眼裏的疑惑,面色有些不好,抿了抿唇說道:“潘天逸給我看過你們在一起的照片。”

說到這兒,楊黛又急速補充道:“不過我已經讓他全部刪掉了,並且他也保證以後不會再偷拍了,池老師你放心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

聽著楊黛這話,池殊心裏先是咯噔一下,緊接著腦中回閃過上次他偶然撞見楊黛和潘天逸起爭執那事兒,在回憶的細想中好多沒察覺的細節忽然就對上了。

難怪那天潘天逸會那樣。池殊臉色有些難看。

就算楊黛這麽說了,可池殊心裏還是控制不住的慌了神,扣著邊厭的手也顫抖著松了勁兒。

但下一秒邊厭的手就穿過風雪反扣了過來,他抓著池殊的手腕溫柔地揉捏,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冷到不行。

“潘天逸在哪兒拍的我兩照片?”

本來邊厭長相加氣質看起來就不想個正經人,再加上他這毫不掩飾地敵意,嚇得人楊黛一剛哭過的小姑娘猛地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說出了幾個地方。

無外乎就是卷煙店門口或者校外的主幹道上。

其實性向這事池殊沒打算瞞,但無論是在公立學校還是私立學校,這事兒還是壓著比較好,畢竟影響這事說不好的。

現在經楊黛這麽一提醒,池殊確實是發現他和邊厭在這件事上有些沒做好,有些無所顧忌過頭了,他心裏免不得開始發虛。

不過好在在鬧出事前被掐斷了萌芽。

池殊搓了搓手指,對楊黛點了點頭說道:“多謝。”

楊黛吸著鼻子說了聲沒事兒,目光在池殊和邊厭身上打轉兒,眼裏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情緒,她默了一會兒最終也只把那些覆雜的情緒換成一聲長嘆。

幽長輕聲的,像是在這聲嘆息中道別過往。

整理好情緒後楊黛抽了抽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而後擡頭對池殊說道:“池老師剛才謝謝了,我爸爸開車來接我,我就先回去了。”

楊黛就是本地人,一直住在爸媽家這事兒整個英語組的老師也是知道的,池殊點了點頭,剛想再寬慰幾句卻被提前察覺到的邊厭一下扯住了手腕。

用著勁兒表示著不滿。

池殊被他扯得一個音節硬生生地卡在喉嚨裏出不去。

池殊偏頭看向邊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示意別較勁兒,可這人硬是一幅什麽都沒做錯,相反還覺得你有問題,用著幽怨落寞的眼光無聲地指控著你。

池殊真的是好氣又好笑,倔脾氣上來了,也不管手腕上的力度,轉過頭去就跟楊黛說了幾句寬慰的話。

溫溫柔柔的,聽得邊厭心裏一下比一下沈,臉上表情也跟著冷。

楊黛也看得出氣氛不大對,掐著池殊說完的點兒後便立即道謝,然後急忙轉身溜走,生怕再惹上什麽事。

手腕上扣著的力度一直沒松過,池殊也沒管,顛了顛另一只手上拿著的衣服說道:“我要穿衣服,你松不松。”

聽著池殊這話邊厭眼尾壓得更厲害了,不情願三個字直接寫在了臉上,可不管再怎樣他最終還是抿著唇松開了手。

大冷天的,怕池殊感冒。

瞧著邊厭這樣兒,池殊心裏氣得直樂,但面上還是端著的,繃著臉穿衣服。

只是池殊剛伸手捅進去一只袖子,邊厭就站在一旁低低地說道:“我還以為你不冷呢。”

邊厭臉上還是冷著,但語氣裏卻帶著委屈的陰陽怪氣。

這聽著池殊有些煞火,他直接把外套一脫,扭成一團朝邊厭懷裏砸去:“我不冷,我不穿了行吧。”

棉服和著風雪砸進懷裏,邊厭急忙將它接住,再看向池殊時眼裏多了幾分慌亂。

邊厭皺著眉想說什麽,但糾結了一會兒後還是沒開口,只是帶著乖順的眉眼將衣服撐開,怯怯地靠近池殊給他披上。

池殊存了鬧脾氣的心思,肩膀一抖:“我不冷,不穿。”

“你別..對不起。”邊厭將棉服重新搭回去,但這次他沒松手,扣著池殊的肩膀,低頭在耳邊說道,“對不起。”

你看,這人就是這樣,不管什麽事,只要發現你生氣了,一上來就是對不起對不起,踩著你心軟的點兒糊弄過去,但心裏半點兒記性都沒長,往後該怎樣還是怎樣。

池殊老早就想治他這毛病了,也不管是在吵架還是在冷戰了,直接撂臉子反手一推沖著風雪朝外走。

邊厭哪見過池殊這樣,就連前兩次鬧大矛盾的時候池殊最後都是溫溫柔柔的,沒哪次是像這看著勁兒都能察覺出怒火。

邊厭又慌又急,急忙拿著衣服追上去,邊趕著步子邊說道:“池殊你別生氣別生氣,你先把衣服穿上,等會兒感冒了。”

“我不冷,”池殊咬著發顫的牙,硬撐著朝外走。

邊厭怎麽可能聽不出來,這要是旁人這麽鬧騰他早就一甩手走了,可池殊那是放心尖都怕擱著的人,自是沒得比。

邊厭也不敢大動作,就這麽跟小狗似的撐著衣服跟在池殊身後,努力讓棉衣貼著他後背。

其實邊厭就看著不通透,要真想耍心機使手段池殊是真搞不過他,就像這樣,不給你搭就一步步緊貼著,讓你在透著委屈的細節中心軟,在露著愛意的動作中臣服。

池殊到最後沒辦法了,也這回是知道治不好這人了,生著悶氣將衣服抓過來穿上。

但總歸還在氣頭上,一句話也沒說,連個眼神都沒給地直接掏出車鑰匙開鎖。

邊厭看著池殊的動作,低頭沒說話,但人卻不動聲色地朝車門那兒側了身,擋住。

池殊瞧著他這動作,冷冷地一挑眉,問道:“幹什麽?”

“下雪了,”邊厭耷拉著腦袋,踢了踢地上的雪花,姿態放的低,“我剛才過來的時候路上已經結冰了,你開車回去不安全。”

其實邊厭話語背後的意思池殊聽得懂,可他就是要裝傻,收了鑰匙:“那行,我走回去。”

“走回去也不安全,容易摔跤,”邊厭立即抓住池殊的手腕,湊前了點兒,語氣裏帶了點兒哀求,“池老師今晚回鋪子裏睡好不好,就一晚上,我擔心你。”

聽著這話池殊笑了,他擡手戳著邊厭心臟那塊兒,問道:“你到底是擔心還是存著私心?”

“私心私心,”邊厭見池殊松了勁兒,趕緊抓著人手指靠過去,得寸進尺地摟住,“我想你了,我們兩不分開住好不好,就生氣也行但別分開住。”

邊厭這順著桿就往上爬,一邊捏著池殊的手心一邊跟他臉頰蹭著臉頰,話語跟著呼出的熱氣噴在耳廓上,在這冬日裏暖的不行。

耳廓皮膚淺薄敏感,呼出的熱氣帶著熟悉的煙草香,在顫抖中勾出思念的難耐。

分開這段時間,池殊怎麽可能不想邊厭,但很多事,不是一個想字就能破得了的。

池殊眼中帶著掙紮,他擡手摸了摸邊厭垂下的腦袋,在落雪中說道:“我也想你,想著你有天能把我接回去。”

說到這兒,池殊轉手托起邊厭的臉,看著他眼裏的憔悴,最終還是不可避免的心軟了。

“邊厭,這些天我一直告訴自己不急,我該給你時間,但我..有些挨不住了,”池殊摸著邊厭的眉骨,“我自私地逼你一次,邊厭,臘一那天我媽邀請你去家裏吃飯,在這之前你能把我接回鋪子裏嗎?”

池殊這話像是在邊厭眼裏投了顆火種,在一片荒原中燃起希望,化了這漫漫寒冬。

邊厭眼眶驀地一紅,扣著池殊的手吻了吻他的掌根,在他跳動的脈搏中鄭重地回了聲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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