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徐珊被李廣泉拽著手, 好奇問,“誰來了啊?”

“村裏的壞小孩!”李廣泉憤憤說,“我好心把小黑帶給他們看, 他們卻想和我搶小黑!”

壞小孩?

徐珊微微擡了下眉毛, 她邁過門檻,往遠處望去。

確實看見了一群小孩,有七.八個。

只不過小孩中間還圍了一個年輕男人, 男人推著自行車, 梳著大背頭,衣服是幹幹凈凈的白襯衫, 面龐也是白凈清秀的那款。總的來說,就是和四周的環境和人,有些格格不入。

李廣泉挨著她的胳膊, 只探出一點小腦袋,慌張說, “姐,他們來了啊。”

“沒事。”一群小朋友而已, 外頭嚇唬嚇唬李廣泉這個小白兔, 沒那個膽子上門搶, 讓她比較好奇的是, 那個推自行車的男人是誰, 因為他正朝著她家走過來。

在那群小孩快到家門口時, 二狗在人群中對李廣泉揮手大喊,“廣泉, 你快來啊,這個哥哥有糖吃!”

李廣泉沒動,他回到, “我姐說了,不能亂吃陌生人的東西。”他一直記得,所以剛才他一顆糖都沒要,盡管看二狗吃的時候流了口水。

徐珊聽到這話,誇了他一句乖,就聽到推自行車的男人問她是不是徐珊,“我是徐珊,你是?”

“我叫雷明,是鎮上濟世堂藥房的老板的兒子。”雷明看到徐珊果真只有十歲模樣,想到吳達誇徐珊的話,便打量了徐珊好幾眼,覺得只是一個小孩而已,根本不可能想吳達說的那麽厲害。

他覺得吳達誇大了徐珊,對今天來的目的更有信心了,繼續說,“你的想法,吳達叔都跟我說了,本來我是要和吳達叔一起來的,但是他腳扭了,所以我就先來了。”

聽到這話,徐珊便知道是來跟她講價的。

對此她倒是沒有意外,畢竟一百塊錢不是小數目,若是來一趟能省個幾十塊錢,雷明是一點都不會虧。

可她註定要讓雷明白來了。

她笑著側過身子,“那雷老板你把自行車推進來吧。”

“好嘞。”雷明點頭說著,就把自行車擡了起來,身後的一群小孩也想跟著進來,但被徐珊給擋住了。

雷明停好自行車後,對那些小孩說,“我沒糖了,你們不用跟著我。”

“你騙人。”一個比較大的男孩指著他手上的禮品盒說。

雷明斯文地笑笑,他比較少來鄉村,說話時和他人一樣,客客氣氣地,“這是要送人的,你們快點回家吧。”

說著還對小孩們揮揮手。

但那些小孩剛得到一點甜頭,又怎麽甘心走,有個把刺頭的,還想跑進來,但被走過來的伍珍珍給黑著臉推了出去。

伍珍珍一把就關了門,她上下掃了眼雷明,笑著說,“雷先生,你和這些皮孩子斯文講話是不行的,他們一個個比母豬皮還厚,快進屋坐吧。”

雷明尷尬地笑下,他一開始是為了擺脫那群小孩才給的糖,結果給了一顆後就被徹底纏上了。他還真不知道如何跟鄉村小孩大交道。

四人到了客廳後,雷明把手中的禮物盒放在桌上,裏頭是他帶來的點心和糖。

徐珊給雷明倒茶,“雷老板喝茶。”

“別叫我雷老板了,我也就比你大十歲左右,你喊我雷哥或者明哥就行。”雷明套近乎說。

“行,那我喊你雷哥。”徐珊坐在雷明旁邊的椅子上,李廣泉粘著她一起,兩人靠著有點擠,但她也沒趕人,“今天你來,是想和我談藥方的事吧?”

“是啊。”雷明嘆了一口氣,“徐珊妹妹,你要的一百塊真的太多了。現在鎮上不止我一家藥房,生意沒那麽好做的,我若是花一百塊買藥方,很有可能是要虧本的啊。”

雷家承包濟世堂時,雷明的爸爸並不同意,因為他家底子沒那麽多錢,需要借一大筆錢才能承包下來。當時雷明恰好沒考上大學,跟著同學一起去了省城見了世面,全力鼓勵他爸爸承包藥房。結果因為父子兩人都沒有做生意的經驗,導致藥房生意一直不溫不火,在今年年初,鎮上開了新的藥房後,濟世堂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

眼看著就要開始虧本了,雷明正好從吳達那收購了徐珊做的鳳凰蛋,又恰好被縣城的一家大藥房看中,願意跟他長期合作。

所以眼下,雷明只要有貨,就能掙錢,緩解藥房的很大一部分壓力。

徐珊聽到雷明嘆氣,卻沒什麽感覺,這是很常見的做生意人的哭慘,但實際上肯定不是真的慘,畢竟像雷明打扮得那麽光鮮,自行車也是八成新,怎麽看都不會像是家裏要虧本的人。

她不動聲色地說:“可雷哥既然會大老遠跑來我家找我,那就說明我的藥方是有價值的。之前我幫你算過了,如果吳叔沒跟你講清楚,我可以再幫你算一遍。就算鎮上有新的藥房跟你搶生意,但那只是影響你零售的銷量,卻不影響你給縣城大藥房批發的價格。按你說的,既然你家藥房在鎮上生意不好,可你卻還願意買我的藥方,這是說明你已經找到了買家吧?”

她說話時,一直微微笑看著雷明,見他臉頰一點點僵住,就知道她猜的不錯,“所以啊,這一百塊錢真不多。”

這會,雷明的心在砰砰砰加速。

他進門時還覺得徐珊小孩好哄,他可以不費多少功夫就把價格給講便宜一半,可這會徐珊連他找好買家的事都猜到了。

徐珊見雷明呆住了,她手指輕輕點了點椅子,劃出了一點聲音後,雷明才楞楞地轉頭看她。

原來是個小菜雞啊。徐珊心想。

“不……不是。”雷明被徐珊戳穿後,本想繼續繃著不松口,可當他對上徐珊探尋的眼神時,喉結一滾,不由地問出,“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啊。”徐珊已經問出話了,便收回目光,換上稚嫩點的語氣,“沒有價值的東西,誰也不會買,這個大家都知道的呀。雷哥,你看你連自行車都買得起,就別跟我講價了唄,我一個鄉下小丫頭,沒爸沒媽的,你就讓讓我。我可以保證把你教會,絕對不會讓你虧的。”

雷明訕訕笑下,“這不是讓不讓的問題。”若是價沒講下來,他豈不是白跑一趟。

“那咱們就換一個思路。”徐珊說,“我給你們藥方,以後你們賣鳳凰蛋的利潤,要給我三成。只要你們濟世堂開著,就要一直給我分利潤。”

這個法子,是以前徐珊給她藥房厲害藥師的,但那是她厚道,所以才會帶著別人一起掙錢,像雷明這種有點小心思,卻沒什麽經驗的人,肯定不會有太長遠的目光,所以必定不會同意。

她漸漸斂去臉上的笑容,嘆了口氣,“其實啊,你找到的這個訂單,我只要去縣城拿著我的鳳凰蛋逛一圈,也能找到。到時候我請一些村民幫忙,錢就都是我在掙了。可這樣呢,我就要處理一些麻煩人麻煩事,所以我覺得還是把藥方賣給你比較好呢。”

反正她有許多個藥方,鳳凰蛋只是比較簡單,又不是很掙錢的一種,她現在不缺錢就不想掙麻煩錢。

雷明聽完徐珊說的這些,有些坐不住了。

他被徐珊的這些點子給驚住了,這會他算是明白了,他不是眼前這個小女孩的對手,“行,一百塊就一百塊,不過你得保證,不再把藥方賣給別人。”

“你放心,我說話向來算話。”徐珊轉身去拿了紙筆,開始給雷明寫藥方,“這藥方呢,你們先試著做一點,若是有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對了,你們要給縣城的藥房送貨,要的量比較大,而中草藥有固定的生長季節,肯定需要找人幫你采草藥吧?”

雷明點了點頭,像這種大批的進購原材料,他們藥房一般都會找人幫忙收購,“這事我家藥房一般都是讓吳叔幫忙收購,若是總量大,就會再找幾個人。你若是有草藥,直接送到濟世堂,或者交給吳叔都可以。”

“那行,我知道了。”徐珊這話是幫村長一家問的,她得了村長那麽多幫忙,替他們想點掙錢法子也是應該的。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伍珍珍留雷明吃飯,但雷明說急著回家準備,他們也就沒強留。

徐珊送雷明出去。

“等你長大了,肯定特別會掙錢。”雷明發自肺腑地說。

徐珊笑笑,她現在就挺會掙錢的,不過這話自己說太自大了,便說了句借你吉言。

給雷明開門時,二狗還帶著那群小孩在門口蹲著,看到雷明出來,一個個眼睛亮得像小星星。

雷明只好掏出口袋給他們看。“我真沒了。”

“啊?”二狗遺憾地嘆了口氣,嘖了一聲,無情地轉身先走了。

徐珊關了門後,回到客廳就看到伍珍珍和李廣泉在數錢。

李廣泉跟徐珊學過數數,但只是在一到十以內,現在對著十張十塊錢,他就有些數不清楚。

“伍姐,我怎麽數不完這裏的錢啊。”李廣泉歪著小腦袋,趴在桌子上問。

伍珍珍是數了三遍了,確認是一百塊後,激動地說,“因為錢很多,等你上學後,就會數了。”

徐珊進門時恰好聽到兩人的對話,她把桌上的錢整理好,“這錢我先存著,等再多一點,我就把咱們這套房子買了,到時候就是家了。”

對於上輩子也是苦出身的徐珊來講,沒個房子,總是不能安心。

一旁的伍珍珍點頭說好,“買房子好,有了自己的房子,你和廣泉以後也別怕沒家了。”

李廣泉是不懂買房好不好,他就記掛著姐姐說的每天吃肉,“姐姐,那錢存下來了,我們就不能吃肉了嗎?”

徐珊笑著點下他額頭,只是輕輕的,就出現一塊紅印,“當然能吃,等彪哥回來,咱們今晚就能吃肉。”

李廣泉聽到有肉吃,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在他記憶裏,分家之前全部吃肉的日子,都不如分家後的多,所以還是他姐姐最好了。

徐珊把雷明帶來的點心拆開,是花生酥餅,她拿了一塊給李廣泉,又叫伍珍珍一起吃。

“你慢點。”徐珊和李廣泉說。

伍珍珍吃完一塊餅幹,感嘆,“徐珊你真厲害,會藥材,該懂得和人談生意。我就啥也不會,哎。”

“不是啊。”李廣泉吃的嘴邊都是花生碎,他嚼著餅幹,肯定地說,伍姐,你會打架啊。”

伍珍珍被李廣泉逗笑了,“打架又不是好事。

徐珊聽出伍珍珍語氣裏的落寞,安慰說,“伍姐,你現在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掙錢有彪哥在呢。而且你那麽勤快,怎麽能說啥都不會呢。咱們是個人有個人的優點,我幹家務就做不到像你那麽早起來。”

伍珍珍知道徐珊是安慰她,笑著說了句也是。

三人吃完餅幹後,就去後院弄菜地。

荒地石頭比較多,挖地是個力氣活,嚴彪沒在,就只有伍珍珍能幹。徐珊就跟在後頭撿石頭,而李廣泉則是拿著竹筒在撿蟲子。

伍珍珍挖完一條地,兩手搭在鋤頭上休息,“咱們現在搬過來正好,還能趕上種夏季菜,要是再遲一點,種出來的辣椒茄子就不漂亮了。等咱們把地都翻了一遍後,讓太陽暴曬兩天,再抱些稻草來燒一遍,保管今年的菜吃不完。”

徐珊把撿在背簍裏的石頭倒在墻角,“吃不完就曬幹,茄子幹、豆角幹,以後拿來悶肉都好吃。”

伍珍珍笑著說行。

兩人站在樹蔭下休息了一會,徐珊這才發現李廣泉沒在邊上,她喊了一聲廣泉。

“誒,我在廚房這邊,我發現了一個洞。”李廣泉大聲應了她一句,然後又沒聲了。

洞?

徐珊想到李廣泉的挖寶錦鯉運,心生好奇。

她朝廚房和圍墻之間的小巷走了過去,看到李廣泉屁股撅著跪在地上,她不由皺了眉頭。

“廣泉,不是跟你說了,別跪地上嗎?”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伸手往洞裏掏的時候,不小心跪在地上了,“啊啊!我抓到啦!”

徐珊聽到李廣泉喊了一聲,然後一臉興奮地轉頭,臉頰上沾了黑泥,手裏抓著一頭和比他頭小一點的灰兔。

“姐姐,你快來!這裏還有!”

徐珊聽到還有忙跑了過去,這時伍珍珍也跟了過來,看到李廣泉手中的小兔子,跑回去拿背簍。

徐珊蹲在地上,往洞裏看,見裏頭還縮著三四頭兔子,她也伸手去掏。

最後一共掏出五頭小兔子。

“這些兔子差不多快滿月了。”伍珍珍說,“母兔應該出去覓食,咱們若是蹲蹲,說不定可以等到。”

“那我們可以先吃了小兔子嗎?”李廣泉想到上次吃的兔子肉,咽了下口水,真的很好吃。

徐珊捏了捏他的嫩臉,“你怎麽就知道吃啊。這些兔子太小了,咱們只能先養著。”說到這裏,她轉頭看伍珍珍,“對了伍姐,咱們院子大,你前面不是覺得在家沒什麽事做嗎,那這些兔子給你養吧。到時候讓彪哥在院子裏搭個兔舍,咱們再買幾頭回來,就能搞家庭養殖啦。而且兔子長得快,又能生,到時候賣的錢可不少呢。”

伍珍珍眼睛亮了亮,“養兔子我會,以前我家裏偷偷養過。不過不用再買了,這五頭兔子已經夠了。”她擔心再買兔子花錢。

“也行。”徐珊嫌棄兔子尿騷,她不愛養兔子,伍珍珍願意養正好。

伍珍珍把背簍提了起來,“我記得整理倉庫時有個木箱,正好可以拿來養兔子。不過廣泉你真厲害,這個角落我之前來過,都沒發現有兔子窩。”

這個巷子大概寬一米五,伍珍珍之前是打算讓嚴彪把上面遮起來,用來堆放木柴,所以特意來除過草。

李廣泉跟在伍珍珍邊上,眼睛一直盯著小兔子,“那是因為我運氣好啊,姐姐說我是福娃,有好運呢。”

“對,你是福娃。”伍珍珍肯定地點頭說。

伍珍珍把小兔子放到木箱後,便暫且放下挖地的活,到房子附近采了點兔子吃的草回來。

而徐珊則是繼續跟李廣泉撿石頭。

到了下午,村長帶著人過來弄電線,因為這座房子之前就有拉過電線,只是一年多沒人住,電表電閘那些都生銹壞了,重新換一個後,再把一些老化的電線換了就行。

前前後後,也就花了兩個小時。

等電線弄好後,徐珊看著屋子裏亮起來的燈,笑得很開心。

村長站在一旁感嘆,“你這院子收拾得真不錯,現在連電燈都點上了,以後你踏實過日子,總是會更好的。”

徐珊點頭說是,“對了村長,我把做鳳凰蛋的藥方給賣給了鎮上的濟世堂,他們現在需要一大批的草藥。你們家不是結束插秧了嗎,你想不想采點草藥賣錢,想的話我可以告訴你采哪些草藥?”

“當然想。”村長家只是比村裏一般人好一點,還是靠他一家老小都很勤奮才能吃飽穿暖,但也不是富裕人家,有掙錢的機會當然好。

“那行,你這幾天就可以去附近山裏采車前草、魚腥草……這些草藥,濟世堂要的多,幾百斤都可以,到時候你直接拿給吳達叔,告訴他是濟世堂要的草藥就行。”徐珊說著,拉開抽屜,把雷明送來的糖抓了一把,放到村長的口袋,“這是別人送的,你帶回去給家裏幾個小孩吃。”

“這怎麽好意思!”村長臉有些熱,徐珊告訴他采草藥的事就是很大的情分了,他伸手想把糖抓出來,但被徐珊給按住了。

“怎麽就不好意思,你幫我那麽多忙,一點糖而已,又不是多。”徐珊樂得與村長家打好關系,因為他們一家人都不錯。

“那就多謝你了。”村長把手拿了出來,“等采草藥時,我來喊你們一起。”

“不用了村長,我家不采了。”徐珊說,“我剛賣了藥方,想先把房子規整好再掙錢。不過這事你別和太多人說,因為這山裏的草藥有限,咱們也不是菩薩轉世,自己掙錢就好。”

她怕村長心太好,若是把這事告訴整個村子的人,到時候大家都去采草藥,那村長家可就掙不到幾毛錢了。

村長點頭,“我明白。”他家二兒媳懷著孕,正是要補身體的時候,很是需要錢。

徐珊說了句那就好,送村長出去。

走到門口時,村長突然回頭,他似乎有點猶豫,“徐珊,昨天我看謝梅三兄妹被打了,你知道這事嗎?”

“知道,那就是我們打的。”徐珊沒有否認,“是他們找上門要米,才動的手。”

村長哼了一聲,“謝梅真是自討苦吃。你別送了,以後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對了,我看你屋子裏除了床,連個衣櫃都沒有,你如果要打家具,可以去找隔壁的楊二,他手藝還不錯,價錢也厚道。”

他指著不遠處的黃土房子說。

“行,我確實要添置一些家具。”徐珊想到李廣泉常說的跑了媳婦的楊二叔,就很好奇是什麽樣的人,沒想到就住她隔壁。

等村長走後,她便帶上雷明拿來的兩罐水果罐頭,牽著李廣泉去找楊二叔。

她家新房子,也是在村子邊邊,但不是最角落,楊二叔家的房子才是最邊上的。

徐珊到門口時,門沒有關,她喊了一句楊二叔,一邊走了進去。

但是沒人應她。

楊二叔的房子很破,屋子裏視線比較暗,地上擺了大大小小各種木材,還有一個小木馬和一些木頭做的小玩意,做工都還挺好的,而且家具都保養得不錯。

“楊二叔!”李廣泉替她大喊了一聲。

“來了!”

這時後院裏才有人應了一句。

沒過多久,徐珊就看到一個絡腮胡,發際線有一點點後移,體型偏瘦的中年男人拿著鋸子從門後出來。

李廣泉笑著和他說,“楊二叔,我和我姐姐來找你幫忙做家具呢。”

“姐姐?”楊二看看徐珊,又看看李廣泉。

因為他常會做點木頭小玩意,村裏的小孩常會過來玩,李廣泉也是,但之前開口都是媳婦兒,怎麽現在就成姐姐了?

李廣泉聽楊二叔問,說:“現在是姐姐啦,但是沒有差別的,姐姐還是會保護我。”

聽到這話,楊二微微擡了下眉毛,在心裏罵了句傻小子,媳婦兒和姐姐怎麽可能一樣,也就李廣泉好騙,沒了媳婦還那麽開心。不過這話他沒說出口,他看向徐珊,“你們想打什麽家具?”

徐珊把水果罐頭放到桌上,“一套吃飯的桌凳,還有兩個衣櫥,竹編的躺椅一個,先打這些。”

“一次做這麽多,如果你們沒有木頭,錢可不少。”楊二知道徐珊搬過來時有些意外,但他不喜歡八卦是非,所以都沒過去看過。

“村長說了,楊二叔價錢最公道,你只要按正常價格來就行。”徐珊知道楊二叔是單身,又說,“你在我那裏打家具,一日三餐我都包了。當然,如果你想回家吃飯也可以。”

“當然在你家吃!”楊二倒不是想占便宜,而是他盡管單身十幾年,但做飯還是賊難吃,“那從明天就開始吧,木頭的價錢等最後打完家具看用了多少再算,人工費的話,就算五塊錢,可以吧?”

打完徐珊說的一套家具,至少得花半個月時間,手藝人的工錢都會高一點,五塊錢還是楊二往少了要,畢竟徐珊還包了一日三餐。

“可以。那明天我就等著你來了哈。”徐珊說。

楊二嗯了一聲,轉頭看到李廣泉騎在小木馬上,大方說,“今天你媳婦……姐姐來了,這個木馬就帶回去吧,算我送你們的。”

“真的嗎?”李廣泉睜大了眼睛,他好喜歡這個木馬的哦,可是木馬太大了,他自己拿不回家。

“我騙你一個小屁孩幹嘛!”楊二哼了一聲,看到李廣泉笑得甜,嘴唇又彎了起來。

徐珊正好捕捉到楊二叔在笑,想到他常年一個人住,肯定比較寂寞,所以才會那麽喜歡小孩。

她過去提起木馬,有些沈,但還是拖得動,和楊二叔說了再見後,便帶著李廣泉回家了。

等他們到家前腳到家,嚴彪後腳也回來了。

“彪哥彪哥,你買肉了嗎?”李廣泉看到嚴彪,最是激動。

“買了。”嚴彪走到廚房,把背簍放下,一樣一樣地往外拿東西,“這是給珍珍抓的藥,然後是兩斤五花肉和五斤板油,最下面是五斤面粉,還有八角橘皮。”

李廣泉看到肉,大眼睛盯著移不開,笑瞇瞇地一直看著。

徐珊知道他是嘴饞了,看外頭天不早了,便準備燒火熬油做飯。

“徐珊,這是剩下的錢。”嚴彪從兜裏掏出一把錢,“還剩下二十四塊三毛,我……我沒想到珍珍吃的藥會那麽貴。”

銀元一共賣了三十元,買藥就花了三塊多。

嚴彪把錢放在竈臺上,一旁的伍珍珍抓著他胳膊的手,微微用了點力。

“藥貴是正常的,只要有用就行。”徐珊早就知道給伍珍珍買的藥不便宜,她看嚴彪面色微凝,岔開話題說,“彪哥,你還不知道我們今天抓了一窩兔子吧!伍姐,你不是弄不來木箱的蓋子嗎,彪哥你去幫忙弄下吧,不然兔子可能蹦了,晚上跑了可就不好了。我在廚房準備晚飯,有廣泉在這裏幫我就行。”

被點名的李廣泉點頭說,“對,我會幫姐姐。”

伍珍珍和嚴彪對視一眼,知道徐珊是故意讓他們出去,點頭說了句好。

等走出廚房後,伍珍珍還是拉著嚴彪的手,感嘆說:“徐珊妹妹真的是個很善良心好的人。”他們一點血緣都沒有,卻能這般對他們好,她心裏是真的感動。

嚴彪這段時間,感嘆最多的也是徐珊人好,“她這恩情,咱們得記著,以後不管怎麽著,有咱們一口吃的,就不能忘了她和廣泉。”

“嗯,我知道。”伍珍珍認真地點頭。

另一邊,廚房裏的徐珊剛生了火,她在往鍋裏切板油。

他們上山下地幹的都是體力活,比較容易餓,以前沒錢吃不起豬油那是另一回事,現在有錢了,就不能讓自己餓著。

“廣泉你看著竈膛裏的火哈,別太大,也別讓它滅了。”徐珊留下李廣泉,是真的要他幫忙做點事。

“我一直盯著呢。”李廣泉嗅到鍋裏飄出來的豬油香,已經在饞晚上的菜了,“姐姐,我們晚上吃什麽菜啊?”

“韭菜炒雞蛋,紅燒肉,還有炒蓋菜。”韭菜蓋菜都是下午村長送來的,說是知道徐珊家現在沒有種青菜,特意拿來給他們吃的,若是吃完了自己去他家菜地采就行。

李廣泉聽到有肉又有蛋,立馬流了口水。

等徐珊把豬油熬完後,用油鍋炒了韭菜雞蛋,再把青菜給炒了,然後就把五花肉給燉上。

她去調了辣椒和醋,油渣她沒有熬得特別幹,待會可以蘸醬吃。

而這時鍋竈邊上的爐子已經撲騰撲騰在冒白花了,徐珊打開鍋蓋,用筷子插了一塊肉,還有點兒硬。

“廣泉,你去前頭看下彪哥他們弄好兔籠沒有,若是好了就讓他們過來洗手準備吃飯。”

李廣泉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他麻溜站了起來,“我這就去!”

過了會,等爐子上的小鍋不撲騰了,徐珊把鍋蓋打開,把紅燒肉裝到大碗裏,再把小鍋裏的飯倒進大鍋,就著一些湯汁拌在一起。

李廣泉回來時,還沒進門,就聞到了香味,“好香啊。”

伍珍珍也跟著說好香。

嚴彪則是抿了下唇,肚子咕咕叫下。

“你們都洗手吧,飯已經好了。”徐珊把大鍋裏的飯又給裝到小鍋。

因為現在沒有飯桌,他們只能圍著鍋竈吃。

李廣泉第一筷子就夾肉,結果因為嚼得太快,嘴巴才動一下,就給咽下去了。

伍珍珍和嚴彪卻是先夾青菜,徐珊看到了,替他們每人都夾了肉,“菜在這裏,就是大家一起吃的,你們要是不吃,豈不是不給我面子。”

伍珍珍誒了一聲,往嘴裏扒了一大口飯,嚴彪也不再拘束。

一頓飯下來,大家嘴上都是油油的。

李廣泉坐在木墩上,一只手摸著圓滾滾的肚皮,打了個飽嗝,“我好飽,感覺走不動了。”

嚴彪也跟著打了個飽嗝,見媳婦看向他,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徐珊嗔了李廣泉一句,“以後這樣的日子經常有,還會有更好吃的,但你可不許再這麽吃了。”

說完,她過去拉了李廣泉站起來,給他揉肚子。

等伍珍珍收拾完廚房後,他們各自回了房間。

李廣泉坐在床沿,還在打嗝,他有些急了,“姐姐,你說我會不會吃壞肚子了呀?”

“會啊。”徐珊坐在電燈下,給李廣泉縫褲子,“你要再這麽吃,小心肚皮撐破了。”

聽到這話,李廣泉下得捂住肚子,把剛起來的一個嗝給嚇咽回了。

後來等他好一點,徐珊帶著他在院子裏走了好幾圈,他又去上了次廁所,才舒服睡覺。

第二天徐珊起來時,伍珍珍已經蒸好了饅頭,還有昨天剩下的油渣和紅燒肉,楊二到的時候,看到桌上有肉,還揉了揉眼睛。

“你家夥食這麽好?”楊二不敢置信地問徐珊。

光看著桌上的紅燒肉,他就忍不住咽口水。

徐珊說了句還行,“楊二叔快來吃吧,我們家現在沒有飯桌,就委屈你先站著吃了。”

“站著坐著都無所謂。”楊二真心地說,他夾了一塊紅燒肉,入口即化,他突然感覺上半輩子吃的都是豬食。

一頓飯後,楊二跟昨天的李廣泉一樣,吃得特別飽,休息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幹活。

徐珊則是和嚴彪把房頂給修補了一下,因為快要下雨了,若是屋子漏水,那晚上就不好受了。

而李廣泉則是在看楊二刨木頭,他這個年紀,看什麽都新鮮得很。

等徐珊和嚴彪修完屋頂後,果不其然開始下起雷雨。

而這場雷雨,一下就是十天。

十天過後,楊二已經打好了餐桌和衣櫥,只剩下最後一個躺椅了。

嚴彪的兔籠也做好了,徐珊教李廣泉認識了十個字。

好不容易等到天晴,嚴彪和伍珍珍忙著把菜地給挖出來,而徐珊則是背著背簍和李廣泉去附近的山上采楊梅。

因為連著下了十天的雨,山路都有些滑,所以徐珊和嚴彪說了,等過兩天再去找草藥。

她牽著李廣泉的手,找到了一棵不是很高的楊梅樹,徐珊爬了上去,很快就采了半背簍。

爬下來後,她拿了一顆先餵李廣泉,“甜不甜?”

李廣泉剛咬一口,眼睛就瞇了起來,“好酸。”

徐珊也吃了一顆真的酸,得嘞,這楊梅只能曬幹吃了。

出門一趟,徐珊感覺筋骨活泛多了,她牽著李廣泉的手,一起下山準備回家。

“姐姐,我想尿尿。”李廣泉突然繃著臉,不好意思地抓住褲子。

徐珊松開他的手,“那你走到邊上,別走太遠,小心路滑。”

李廣泉說好,然後他就提著褲子,邁著小短腿跑到草叢裏。

可他剛脫下褲子,就看到草叢裏躺著一個臉上有血的人,“啊!”嚇得他沒控制住,尿到褲子上了。

徐珊跑過來時,就看到李廣泉坐在地上大哭,還有草地上躺著的一個人。

“姐……姐姐,有死人!”李廣泉這會褲子還沒穿上,他卻沒發現,直到他發現姐姐看他腳下時,才發現他尿褲子上了,臉頓時漲得通紅,“我……不是……故意的,是被嚇得。”他覺得好丟人啊,他個男子漢還尿褲子了。

徐珊拍了下李廣泉,看到草地上的人胸膛有起伏,安撫說,“沒事哈,這人還活著,不是死人哈。”

李廣泉拉起褲子,濕噠噠的很難受,就算姐姐這麽說,他還是很害怕,“可是他臉上有血。”

徐珊也看到了,“你站在這裏,我過去看看他。”

既然碰上了,若是能救她就救一下。

徐珊走到男人跟前,發現男人很年輕,穿的衣服也還不錯,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額頭有個血痂,臉上的血應該就是從這裏來的。在不遠處的斜坡的草被壓出一條痕,男人應該是從山上失足滾下來的。

下雨天還上山,真是找死。徐珊心裏這麽想的時候,已經看完男人額頭的傷勢,並沒有大礙,只是現在他全身濕透了,估計得發燒。

徐珊一個人是擡不動男人,她打算回去讓嚴彪來背人。

在她準備走的時候,看到地上有本學生證,撿起來看了一眼,“首都大學?”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明天還是21點更新三合一哈,晚安,明天見~



感謝在2020-07-29 22:21:34~2020-07-30 20:55: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ぃ傾魂藍顏゛至死悔_ 2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