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迷宮(11)

關燈
方彼沒能踩死那只怪物,實際上它皮粗肉硬著呢,雖然因為中了劇毒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不過它仍然可以長大嘴巴沖著方彼示威,它滿嘴的鮮血看著很有威懾力,盡管方彼已經試圖撿起那半罐南冉沒倒完的汽油往它嘴裏塞了。

不過方彼還是沒能得逞,那怪物聰明的很,似乎意識到這些散發著刺鼻味道的氣體是可以被引燃的,所以在方彼拿起油桶的時候,它沖著方彼嚎叫了一身,爬上了石墻,然後翻過了墻頂的藤蔓,居然逃跑了。

沒能殺死怪物讓方彼忍不住爆粗口喊了一聲‘靠’!緊接著回過頭來看南冉和黎沅兩個人。

黎沅緊緊地把南冉摟在懷裏,南冉則縮在他懷裏用手捂住自己的喉嚨,盡管已經大面積將喉嚨上的傷口修覆,但頸動脈血管似乎收到了損傷,還是有血液源源不斷地從南冉捂住脖子的手指縫裏冒出來。

這樣的出血量會讓南冉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他猶記得自己在兇案世界裏就是這樣死的,他覺得很可怕,盡管南冉不承認,但這已經成為他內心深深恐懼的事物,他害怕的時候就把自己卷縮起來,祈求這一切盡快過去。

黎沅把他抱緊,扯下自己的衣服布條替南冉堵住他的傷口,他試圖安慰南冉,他貼近南冉的耳畔,低聲說著不要害怕,我在這裏。

“我不會再離開你。”黎沅握住了他的手,卻開始無意識地顫抖。

南冉卷縮在他懷裏,依然在全力修覆自己脖頸上的傷口,這其實是個奇妙的過程,他發覺自己的意識體似乎游出的這具身體,並且從外面在觀察自己,而在這意識的世界當中,南冉發現自己的身體是透明的……所有的骨骼內臟血管肌肉都清晰可見,他把那些破損的地方一個個重新牽起來,它們就像扯斷的絲線那樣重新開始纏繞。

旁邊的方彼也沖過來助一臂之力,直接兌換了一只止血用針劑給南冉紮下去,盡管這已經用光了他所有的積分了。

修覆過程很快很短暫,南冉很快就因為精疲力竭閉上眼睛睡過去,意識到他安然無恙的黎沅摸了一下南冉的額頭,旁邊的方彼說道,“那怪物跑了,待會會有更多的怪物被吸引過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黎沅點頭,伸手想把南冉抱起來,不過他忽略自己身上的重傷,還有他嚴重的腿,最後旁邊的方彼便無奈道,“讓我來吧。”

黎沅有些依依不舍,但還是把南冉讓給方彼,方彼也氣虛得很,抱不動南冉,就把他背起來了,三個人都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他們回到了之前南冉安置他們的那個小角落裏,聽到迷宮中跌宕起伏如同浪潮一般一聲高過一聲的怪物們的怒吼。

危機於他們而言還根本沒有過去,逃跑的怪物依然還在虎視眈眈,因為莫名其妙的劇毒讓它不得不夾著尾巴逃跑的感覺令它十分憤怒,比之前更甚,它並沒有逃出多遠,它知道那些弱小的人類已經是強弩之末,它只需要再重整旗鼓休養生息,就可以上前將之一網打盡。

而在這一刻到來之前,它必須默默忍耐著。

不過它無法預料到的事情是,南冉被方彼等人搬回了那個小角落之後,被系統的提示聲音給吵醒裏,系統用冰冷而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在他耳邊念叨道:“游戲進度已達80%,宿主的高級武器和道具自動解鎖,但商城依舊鎖定;請宿主註意!武器解鎖後請在一小時內迅速逃離此次恐怖游戲世界,否則本次恐怖游戲將會直接判定宿主通關失敗,宿主將會永遠留在此次游戲場景當中!”

所以南冉直接被這個系統的提示給驚醒了,他醒來時首先看了一眼方彼,很顯然方彼也收到了同樣的提示消息,正皺著眉頭罵了一聲,“臥槽!”

“這不行,我得快點去幹掉那個‘殺手’”方彼焦躁不安起來,卻只是在原地轉圈圈。

南冉看了他幾眼,稍稍皺起眉頭,“你的武器沒有解鎖嗎?”

“武器?”那邊的方彼聽到了南冉的話,頓時更加焦躁不安地搖頭起來,“我在這個游戲裏,武器是被全程鎖定的,系統說到游戲結束都不會給我解除鎖定。”

“那可真是……糟糕透頂了。”南冉聽著這話就不由得皺起眉頭,“看來還是得由我來。”

“你可以用武器?”方彼詢問道。

南冉虛弱地回答,“80%進度條之後就給我自動解鎖,也不知道這個游戲設定怎麽一回事,警察反而空著手,平民卻可以拿到武器。”

旁邊的黎沅裝作聽不懂他們說話,一直神游天外的表情。

方彼便看了一眼黎沅,“他怎麽辦?”

南冉也看看黎沅,“帶著唄。”

“可以拿來做誘餌嗎?”方彼這句話顯然一點都不把NPC當人看,南冉註意到了這一點,雖然這令他感到略微不爽,不過他或許是清楚的,方彼這個才是正確的玩家的態度,他才是真正作為玩家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

南冉稍稍瞇起眼,“他的腿受傷了,跑不動,做誘餌也沒什麽價值,還不如你去。”

這邊的方彼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也對,那就讓他蹲在角落裏躲著吧。”

幾個人敲定了計劃和分工,決定再次主動去找那只逃跑怪物的麻煩,殊不知那只怪物也準備著找南冉等人的麻煩,在那種可怕的劇毒影響稍稍退卻之後,這怪物更加憎恨南冉,它追尋著南冉等人留下的氣息一路攀爬,並且一眼就瞅見了站在道路中央做誘餌的方彼。

愚蠢的人類。

那怪物不知為何冒出這樣的心思,它對方彼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牢牢記住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南冉的氣味,對它而言南冉才是巨大的敵人,它知道自己一定要撕裂這個人類的喉嚨,讓他死得不能再死!

所以這怪物靈活而幹脆地略過了方彼,遵循著南冉的氣味過去了,而那一邊,南冉似乎也察覺到其實讓方彼做誘餌完全沒有什麽效果,那只怪物,似乎單單只盯上了自己。

空氣的密度在產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南冉的精神力卻也沒有恢覆多少,但他也暫時不需要了,只要有武器在手,南冉就知道自己是可以進行反抗的,是可以反敗為勝的!

所以當感覺到那只怪物正在接近自己的時候,南冉回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黎沅。

黎沅根本不願意讓傷勢未愈的南冉繼續戰鬥,但他毫無辦法,只能可憐兮兮的瞅著南冉看,他緊緊地握住南冉的手不願意放開,嘴唇顫抖著說道,“若是我能夠保護你就好了。”

南冉窩在他胸前蹭蹭,“你一直在保護我啊。”

南冉知道黎沅確實是一直在保護他,他從一個世界追逐到另外一個世界,即使必須擔任各種他不願意的角色,也依然通過種種手段將游戲裏的一些線索暗示給予了南冉,而南冉並不知情,黎沅做到的這一切,需要付出多麽慘烈的代價。

所以南冉很害怕,萬一有一天,黎沅也像是愛麗那樣,被系統抹除掉那些內心之中的什麽東西的話……他真的還能認得出南冉是誰嗎?

想到這裏,南冉就害怕極了,害怕到讓他渾身發抖,所以他更加不願意讓黎沅去冒險,他抱著黎沅的背使勁在人的懷裏蹭,把眼眶裏湧上來的氤氳蹭掉,直到黎沅安慰地摸摸南冉的腦袋。

南冉吸了吸鼻子,順便揉了揉眼睛,便松開了黎沅,擡起頭看著他,“那怪物來找我了,你在這裏等著我,我很快就回來。”

南冉說罷也不等黎沅反應,轉身就一溜煙跑了,留下黎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黎沅看著南冉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胸口衣服上的濕潤,不禁握緊了拳頭。

還不夠,力量根本不夠,根本不能一直保護他。

黎沅想,要是能夠擁有摧毀這個世界的力量就好了,將這些令他深愛的南冉深陷危機的世界毀滅的力量,只要不再令南冉遇見任何危險,那該有多好。

轉到南冉這邊時,他已經抽出了自己的刀刃,看著不遠處趴在墻面上的怪物。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南冉低聲說,他抽出自己的刀刃,用刀尖指著那‘殺手’,他發出那種怪物之間挑釁用的怪音,對怪物說道,“放馬過來!”

被南冉激怒的怪物立刻沖了上來,它比之前還要靈敏了許多,一來就直接朝著南冉脖子上的要害,南冉下意識地抽刀斷水,躲開了它的齒咬,並且一刀劃過它的肩頸。

南冉的刀刃在它堅韌的鱗片上滑過去,於是南冉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刀刃居然破不開這怪物的防禦,它一身變異後的鱗片比南冉想象的還要堅硬,而且很光滑,刀砍上去十分容易滑開。

所以這樣看來,南冉還是無法用自己的刀給它造成直接傷害,不過如果南冉的刀可以進入血刀狀態,攻擊力提升的情況下就不太一樣了。

不過即使想要進入這樣的狀態,南冉也必須先用刀切實地攻擊到怪物才行,比如劃開它的血肉,讓刀刃吸食它的鮮血。

這樣的念頭在南冉腦海裏轉了一個圈,南冉再次沖怪物發出挑釁的聲音,他故意讓自己看起來似乎落下風,而且不斷發出挑釁,於是便讓那怪物越來越憤怒,愈發地想要張嘴咬死南冉,在它張嘴的一瞬間,南冉便一刀子紮過去,狠狠地砍中了怪物的舌頭。

那簡直痛得怪物都要發瘋了,但這一回這怪物也學到教訓了,反而不再因為痛處而退卻,反正南冉砍它的舌頭時整只手都伸過來了,所以那怪物竟然直接一口咬下去,想把南冉的胳膊整個咬下來。

南冉卻躲都不躲一下,仍由那怪物滿口的尖牙咬在他胳膊上,他已經無所謂了,只要讓刀刃見血,自身受到何種傷害,與南冉而言都毫無意義。

他已經不再懼怕痛楚了。

所以即使在被咬住胳膊的情況,南冉也控制著這只手握著刀刃在怪物那血盆大嘴裏使勁折騰對方的口腔,血刀的吸血被動立即被觸發,這使得這怪物愈是撕咬南冉的手臂便愈發感覺到了自身的虛弱,終於它不得不松開了南冉的胳膊,張開自己鮮血淋漓的大嘴。

南冉抽出自己紅的發亮的血刀,一刀看在那怪物的面門上,這一回,怪物堅韌的護甲卻沒有再給它提供任何幫助了,南冉的刀刃輕松地劃開怪物的鱗片,一刀嚴嚴實實砍進了它的血肉之中。

痛得那怪物慘烈的嚎叫了一聲,直接甩開了南冉機智地後退了好一段距離,離南冉遠一點,它滿頭是血,沖著南冉齜牙咧嘴。

南冉看了一眼自己被咬得骨頭都冒出來的胳膊,因為血刀的吸血被動,他的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所以南冉十分淡然地深吸一口氣,繼續擺出迎戰的姿態。

但是他對面的怪物卻聰明地開始發覺到不對勁,它意識到南冉比初見時更強大了,強大得讓它有些震驚,所以即使憤怒如此,這怪物還是意識到自己現在恐怕打不過南冉,所以它當機立斷,竟然選擇了掉頭就跑!

這一舉動讓南冉稍稍一驚,揮刀立刻追了上去,不過沒有追多久,怪物的前面就又冒出來了一個人影,黎沅遠遠地站在那裏,拿著一個熒光棒,光芒將他兩邊的墻壁蒙上了一層熒綠的光芒。

恐怕是南冉給它的忽然強大的印象太深,那怪物看見黎沅竟然也不敢上前了,前後都不能走,它果斷地爬上了旁邊的墻壁,可是爬了一半它又不得不下來,原因是南冉一刀直接甩出來,刀刃迅速劃過優美的弧線,紮在了怪物頭頂上的墻壁。

那怪物嚇得直接往回一跳,又迅速地跳上了另外一面墻壁,這回它速度更快了,一下子就翻過了墻壁跳到了隔壁的通道裏,然而怪物還來不及松一口氣,突然發現自己眼前竟然站著一個人影,擡起頭一看,卻只看見方彼拿著手電筒給它來了個迎頭痛擊,正好砸在之前南冉砍在它頭頂上的傷口上。

痛得那怪物再次嚎叫了一聲,方彼卻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油桶摸出來,直接半罐汽油給它灌下去了,也不拿火柴或者打火機,掏出信號槍對準那怪物的嘴巴來了一槍,信號槍的彈藥本就是燃燒的,這下被灌了半罐汽油的怪物立刻燒起來。

一直從嘴燒到了肚子裏!

然後方彼退後了一步,看著那怪物一邊被燒得嗷嗷直叫,一邊滿地打滾。

這時候另外一邊通道裏的南冉和黎沅都繞路走過來了,三個人一起看著那怪物在地上打滾。不過那怪物沒滾多久,就窩在地上漸漸地不動了,它從裏至外被燒得焦黑,只剩下一具黑色的屍體,南冉不浪費時間,上前一步拿刀直接剖開了怪物的肚子,在一團黑糊糊的內臟裏找到了刀刃和鑰匙。

這刀刃和鑰匙都不知道什麽材質做的,在怪物胃裏躺了這麽久,一點沒有損壞,倒也讓南冉等人都松了一口氣。

“這麽大動靜其他怪物也會被吸引來,我們快走吧。”拿到了鑰匙,刀就不管了,南冉領著幾個人迫不及待地奔跑了起來,而且這一回他們也不再一一去測試墻壁上的那些蠟燭了,南冉只要看一眼那蠟燭,就能夠瞬間解讀出它是否能夠燃燒,這完全省略了更多時間。

而身後的黎沅和方彼雖然不知道南冉是如何看出正確路線的,但殺死了怪物之後,眾人都感覺自己緊繃地神經都松弛了不少,劫後餘生的感覺太甚,所以其餘的問題甚至都已經懶得管了,只想迫不及待跟著跑出去,所以南冉腳步不停在前面帶路,後面兩個則步步緊跟。

迷宮裏的怪物似乎真的越來越多了,沿路上南冉碰見了好幾個,都被南冉幾刀砍死,有些靈活的就自己逃走了,除了前方擋路的怪,後面也跟著好幾只,幾個人從走至跑,恨不得盡快到達終點。

黎沅因為腿傷的原因他跑在了最後面,前面開路的南冉忙著殺怪,實在沒顧過來,出乎意料的是方彼,一直似乎並不在意NPC的他,竟然伸手過去讓黎沅搭著肩膀,架著他往前跑。

黎沅看了那方彼一眼,他終於肯跟方彼說話了,“你叫什麽名字?”

那方彼頓時氣得差點把黎沅扔出去,一起逃亡了這麽久對方居然還沒記住自己的名字!連方彼都知道黎沅叫啥名字好不好!?

但方彼也無可奈何,只好安慰自己不跟NPC計較,有氣無力回答了一句,“我叫方彼!”

“幫我照顧好他。”黎沅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方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聽得似懂非懂的方彼詢問,“照顧好誰?”

黎沅看了看前面開路的南冉,聲音異常溫柔,跟方彼之前聽過的他那冷冰冰的聲音截然不同,他說,“照顧阿冉。”

緊接著沒等方彼回話,黎沅又道,“我預計你們下個游戲世界還是在一起組隊……阿冉總是很勉強自己,所以在需要的時候……你能夠體諒他一些。”

方彼這回更加驚訝了,差點真的把黎沅扔出去,他一直當黎沅是NPC來著,可對方居然說出這麽一番驚天動地的話,嚇得方彼頓時臉色慘白,哆嗦地瞅著黎沅,“你你你……你不是NPC嗎!?”

方彼這一副驚恐的表情似乎取悅了黎沅,他轉過頭來沖方彼獰笑,滿臉是血還陰森森地說道,“我不是NPC,我是鬼。”

方彼被嚇得嗷嗚了地叫了一聲,讓前面的南冉轉過頭看了兩個人一眼,緊接著南冉白了一眼方彼,伸手把黎沅拽過來自己抱起來了。

因為前面的路幾乎已經沒有怪物了,所有的妖魔鬼怪都被他們甩在了身後,在繞過好幾個圈圈彎彎之後,幾個人幾乎都看見了擺在道路盡頭裏的一扇門。

是的,那是一扇門,而且是一扇極具現代風格的鐵門,這門鑲嵌在石墻上,上面雕刻有奇怪的生物雕紋,好像是很多很多怪物的雕紋,這些數量眾多的怪物們被雕刻在鐵門上,它們伸出的爪子都指向了鐵門上的鎖芯。

“出口就在前面!”南冉等人都看見了希望的曙光,盡管後面還有一群怪物再跟著他們,但這一刻他們似乎都不覺得害怕了,幾個人迅速跑到了那門前,南冉把黎沅放下來,隨手把鑰匙丟給了方彼,讓方彼去開門。

方彼哆嗦著拿鑰匙在鎖孔裏塞了半天才塞進去,捏著鑰匙轉動了一圈,才聽到鎖開時候的哢擦聲音,他興奮而迫不及待地將門打開,門外的事物卻生生地將所有人都嚇住了。

那鐵門外並不是什麽可怕的事物,只是一群全副武裝穿著迷彩服手持長槍、並且擺好陣型等待中的士兵罷了,在方彼開門的那瞬間,士兵們就不約而同的開槍掃射,方彼的身體立即被子彈打得退後了好幾步,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而旁邊的南冉一直在關註後面跟上來的那群怪物的動向,聽到槍聲的時候才回過頭,他身邊的黎沅卻已經主動撲過來擋在了南冉的身前做肉盾,他伸手抱住南冉,掃射的子彈讓兩個人都因為沖擊力一下子撲倒在地上。

槍擊停止了。

南冉躺在地上,黎沅則壓在他身上,但黎沅一點反應都沒有了,身體沈重地壓在南冉的身上,餘溫還在,南冉感覺對方溫熱的血液還在他身上換換流淌,慢慢滲透,幾乎一直滲透到了南冉的內心深處。

為什麽總是會有這樣的結局呢?

我做錯了什麽?

南冉捫心自問自己究竟走錯哪一步,可他無法解答出任何答案,他試圖歇斯底裏的大聲呼喊,嘶啞的喉嚨卻喊不出任何聲音,他試圖抱緊懷裏的黎沅,雙手卻顫抖到無法使出任何力氣。

所以南冉掙紮著做起來,趴在他身上的黎沅滑倒在地上,南冉也沒有管,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從地上爬起來,像是地面上不起眼又拼命掙紮的螻蟻,讓人不屑嗤笑恨不得再踩上幾腳,可他還是渾身是血的站起來,卻低著頭,一步一晃,慢慢地沖著門後的那一群士兵們走過去。

士兵們的隊長看到了這一幕,於是做了個手勢,讓幾個士兵集體更換彈夾然後繼續朝著南冉開槍——

但這個指令剛剛結束,士兵們舉起了槍口剛想扣動機板,忽然所有人都騷動了起來,隊長下意識地擡起頭,卻見到之前還在幾米開外的南冉簡直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那隊長最後一刻只看見了對方面無表情、滿臉是血,連眼眸都染上鮮血顏色的目光,甚至感受不到痛楚,隊長就發覺自己飛了起來,不,應該是他的頭飛了起來。

而很快,這就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很多士兵甚至沒有看清楚殺死自己兇手的面貌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所有的開始和結束都僅僅只停留在一瞬間,不消片刻,這扇冰冷的鐵門後就一個活人都沒有了。

除了南冉。

南冉走了回去,他首先蹲在方彼的身邊,摸了摸對方的胸口,心情卻稍稍輕松了一些。

方彼這小子機靈,或許那瞬間已經下意識的避開了致命傷,所以這會兒還是活著的,雖然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但只要走出這扇門,他便可以算作是通關,之後所有傷勢會被系統覆原,很快他就會活蹦亂跳了。

只是黎沅卻不一定了,他本就是為保護南冉,幾乎讓自己置於槍口之下,完全沒有躲避分毫。

但這一回,南冉卻已經不再逃避他的屍體,他一手扛起了方彼,一手領著黎沅,拖著兩個人一同走出了迷宮,走進了那扇沾滿鮮血的鐵門,然後邁過了滿地的鮮血和屍體,朝著前面有光芒的地方走過去。

在這一刻,南冉只是想著要離開這裏,離開這個世界。

離開這裏,並為他所珍愛的所有人,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