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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破鏡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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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涵昌遲疑地“啊”了一聲,他因為發音而主動張開的口型成了卓聞趁機肆虐的最佳優勢。

一秒失卻先機,隨之而來的就是長達十幾分鐘的粗暴深吻。

卓聞忍得太久,這段時間又過的實在憋屈。他沒有一秒鐘能夠從即將失去許涵昌的恐慌中逃離出來,本來就像走在刀尖上,對於許涵昌身邊種種來自同學、師兄明裏暗裏的試探和挑釁也只能笑臉相迎。

他實在是忍不住,作為兩年分別之後的第一個吻,他想要紳士一些,溫柔一些。

他不想顯得自己像是很沒有人愛一樣,他也想要疼許涵昌的。

但是他忍不住,他沒法控制自己。這樣的失控對他來說是少見的,但影響至深,讓他一點點溫柔都無法施予。

許涵昌被他咬得嘴唇微微發疼,輕輕地哼出了聲音。

卓聞被異常情緒束縛的精神只能接收到一個信號,那就是獵物開始了反抗。

他忍不住產生了危機感,摟著許涵昌身後的手臂立刻加了力氣將懷裏的人緊緊禁錮,身體也跟他貼得更近。

反正彼此的狀況已經一覽無餘,倒也沒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別這樣,卓聞,我喘不過氣了。”許涵昌被親得後背產生一陣陣酥酥癢癢的快感,天旋地轉站都站不住,幸好背後有洗手池,也有足夠強壯的手抱著。

偏偏卓聞喜歡,見他掙紮,將他舌頭又吸又舔出了水聲,色/氣又偏執。他牙齒虛虛叼著自己嘴唇,卻並不用力去咬,僅僅像是為了防備他逃跑而做出的小小防範或威脅。

許涵昌被咬疼了,舌頭驟然一縮,兩人親得火熱的唇終於分開了一瞬。

卓聞連忙追過來,像是安撫一樣強行闖進他的牙關,笨拙地舔舐他受傷的地方。

連帶著周圍的牙齒、口腔側壁上軟/肉也都被安撫了一遍。

明明只是親了嘴巴,許涵昌竟然生出了自己全身都沾滿了卓聞味道的感覺。

呼吸之間全是他的雄性氣息,那狐假虎威、過於具有侵略性的氣場之下,是深深埋藏著的真心。

許涵昌終於是喘不過氣來,他憋紅了臉,稍稍用了點力氣就把卓聞推開了。

“呼......”他費力地喘著氣,眼角被親得眼角發紅,一張臉染上了動情的味道。

但遠遠比不上對面的卓聞。

卓聞面若桃花,一雙漂亮的眼裏蘊著淺薄水汽,黑眸子顯得格外明亮單純,如同不知情欲為何物的人間天使。

而許涵昌接吻並不愛咬人,所以卓聞的嘴唇純粹是因為自己親得太用力而紅潤潤的,如今被推開後無辜地張開喘氣、帶著意猶未盡的神情看著許涵昌,簡直就像是勾魂索命的妖精。

然後這個妖精輕輕地伸出鮮紅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似乎很有滋味一樣地咂摸著叫他:“許哥。”

純情,欲壑難填。像第一次經歷春天季節難耐自然反應的小動物,在像主人求助一樣。

許涵昌倒不是沒見過他在床上動情的樣子,只是兩個人終究是沒有真槍實彈地弄過,他如今看著卓聞,心裏有些癢癢。

他腰上的毛巾松了,卓聞喘息未定,手順著他腹部的弧線輕輕探進毛巾裏面,輕輕地蹭了蹭他的鼻子,隨即蹲下身去。

許涵昌被親了太久,腦子有些發懵,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發現卓聞在做什麽的時候,連忙把對方拽了起來。

“唔!”卓聞還沒來得及上嘴動作,就被許涵昌一把揪住耳朵。

“你老實一點。”許涵昌假裝正經,提起內褲並趁機把自己腰上的毛巾緊了緊,例行公事一般地把卓聞前面亂沖一氣,過了沐浴露又亂沖一氣,丟給他一條浴巾讓他好好擦幹就攆回了臥室。

卓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他生氣了,惶恐地坐在床頭。他連頭發都沒顧得上擦,一滴滴水珠順著他的發梢落在身上披著的浴巾上,迅速被棉布吸幹。

許涵昌洗完戰鬥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卓聞毫不顧惜自己身體、十分令人憂心的畫面。

“跟你說了一定要擦,你真是......唉,一眼看不見你就!”許涵昌罵罵咧咧地從櫥子裏拿出吹風機,用一床棉被把卓聞包成了手握壽司的形狀防止他動手動腳,然後穿著白跨肩背心和洗了無數次已經非常柔軟的棉質短褲跪在床上給他吹頭發。

卓聞非常老實,許涵昌給他吹頭發的時候,還會主動配合,把腦袋往各個方向轉一轉。

吹風機聲音很大,臥室的氣氛非常安靜和諧。許涵昌慢慢地放松下來,看著卓聞的濕發在自己手裏變得幹爽蓬松。

忽然,他覺得胸前有一絲涼意。

許涵昌起初沒在意,直到比較明顯的時候才停了吹風機往下看去。

卓聞無辜地看著他。

滿腹狐疑的許涵昌便繼續給他吹頭發。

第三次往下看的時候,卓聞被抓了個現行。

他雖然手腳都被包在被子裏動彈不得,卻偷偷伸出舌尖,飛快地在許涵昌胸前左邊紅紅的那一點上舔了一下。

許涵昌的白色背心被洗得松松垮垮,露出這點破綻倒是便宜方便了他。

“操。”他哭笑不得,正好卓聞的頭發也快幹了。他來不及吹自己的,拔了電往桌子上一扔,捏住了卓聞的嘴。

卓聞的俊臉瞬間變形,疼得委屈,看著許涵昌。

“你屬狗的麽?”許涵昌問,手上松了點兒勁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卓聞想笑,但嘴在對方手裏,做不出什麽表情。

但他的眼神裏全是快樂,明亮又純粹,只是看起來絕不超過七歲。

許涵昌看得心裏發熱,故意說:“傻子。”

卓聞展開被子,把四肢裸露在外的許涵昌抱住,然後抱著他鉆進被窩,迅速翻了個身。

這麽一來許涵昌也顧不得抓他嘴巴,而是摟住了他的脖子。

“許哥。”卓聞俯在許涵昌身上,拼命地把四肢往對方身上纏,“你冷不冷,這樣暖和了吧。”

其實他在屋裏安了暖氣之後根本不會冷,也是因為這許涵昌才敢穿這麽少從浴室出來。

但許涵昌不揭穿他,噙著一點了然於胸的笑意放任他在自己身上撒歡。

“許哥。”卓聞看許涵昌沒斥責他趁機多占便宜,討好地笑著,問,“我過兩天去拆線,可能也疼......到時候能再親一次嗎。”

許涵昌卻楞住了。

卓聞竟然這麽害怕。

他怕自己這一吻結束,再也得不到下一個機會。

怕這是一個因為告別或同情而給的吻。

見許涵昌發楞,卓聞忍著心裏的委屈,輕輕伏在他胸膛上,嬌弱無比地靠著皮膚聽他的心跳聲。

一直熱火朝天的氣氛忽然冷下來。

不行也沒關系,這樣就很好了。

在浴室勾引成功、並且奏效了這麽久,卓聞覺得自己應該很滿足。

哪怕許涵昌能被迷倒一秒,這張臉也沒有白長。

他自我安慰,欲蓋彌彰地轉移話題:“許哥,明早你要去上課嗎?”

許涵昌拍了拍卓聞的肩膀:“你先起來。”

連躺胸膛的權力都被剝奪,卓聞無助地支起身子,想要挪到旁邊去。

“過來,我親親你。”

卓聞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暈,眨著眼沒敢動。

他是聾了嗎?

許涵昌不耐煩,主動往前湊了湊,親了親卓聞淺色的嘴唇。

然後就看到,卓聞的眼圈紅了。

“許哥。”他癟著嘴撲到許涵昌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

“又要哭了啊?”許涵昌調笑著戳了戳他的腰窩,“這麽不情願,那算了哦。”

卓聞連忙攀住他的肩,惡狠狠地去親他:“不行,不能反悔。”

這色厲內荏的樣子,倒是一點都不討厭。

“我沒有害過你。”許涵昌說,他見卓聞拼命點頭想要插話,隨手用食指輕輕點住對方的嘴唇,示意他聽自己說完。

卓聞老老實實地住了口,攥住許涵昌的手腕輕輕地把他的手指含進嘴裏,十分色氣地用舌尖舔舐著。

“我是給你媽媽打過電話,她騙我說她想你,你表哥也表現得像是很支持我們戀愛一樣。”許涵昌被他舔得舒服又心驚膽戰,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人家說什麽我就信什麽,是真的沒想到他們這麽壞。我從來沒跟她說你那些商業上的事,那些事你也根本就沒讓我知道。不過如果我給你造成了什麽損失的話,對不起。”

卓聞戀戀不舍地把許涵昌的手指從嘴裏拿出來,拿過一張紙輕輕擦幹凈上面濕漉漉的唾液:“沒有,許哥,你一點錯都沒有。他們用了這種下作手段也沒能贏。”

說到這兒他頹然地低下頭:“其實他們也不是沒有贏,他們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我懷疑你,讓我自己把你推開。這點他們做到了,但這都是我活該。”

卓聞等待這個道歉的機會等了太久,終於等到許涵昌再次向他敞開心扉。

“我錯了,許哥,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你的。”卓聞握著許涵昌的手,轉身跪在床單上,“你真的太好太好了,我真的好後悔,我這兩年沒有一秒鐘不在後悔。我怕找不到你,又怕你恨我,不肯原諒我。”

“其實到後面我想要跟你坦白一切的,我不想再騙你的。”卓聞直起身來,看著許涵昌的眼睛說,“但是我撒了那麽大的謊,我慌都要慌死了。我特別後悔,我一開始不應該騙你,不應該裝成那樣。但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跟你說,我怕說了你會生氣,你對我的好就都沒了,我就一直拖一直拖。”

“你對我太好了許哥,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他們都是為了別的東西,我爸爸媽媽都沒有愛過我,我根本不相信你一個陌生人會無條件地對我好。”卓聞把臉埋下去虔誠地貼著對方的手背,“我從來沒有那麽快活過。許哥,你把我寵壞了......”

許涵昌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

“你恨我嗎,許哥。”卓聞感激地抱住他的胳膊,戰戰兢兢問道。

“那時候我確實恨你,我知道我不該恨,你並不欠我什麽。”再提起當年的事,許涵昌有些茫然,“我也不是恨你,我也恨我自己。我一個大男人,沒本事,還怪別人,簡直就是個窩囊廢。”

“其實那時候我在病房裏,大夫跟我說,有人交了住院費。我還在想,會不會是你。”許涵昌落寞地說,“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最不想借錢的人就是你。可是我找成巖,他也沒有這麽多。我真的不是圖你的錢,即使你沒有錢,我也會對你好。爺爺做手術的時候,我只是希望有人能陪著我。”

卓聞的心裏被這短短的一段話插滿了刀子,但他忍著疼,一個字一個字地去記許涵昌說過的話。

他說的每句話都要刻在心上,永遠不能結痂,要永遠流血,產生新鮮的疼痛。

許涵昌真是瞎了眼,才會對他這麽個白眼狼好。

餵給別人愛,別人會回報他。

而餵給自己愛,他只是咬許涵昌的時候更用力而已。

“對不起,許哥。”做錯的事情太多,卓聞一時間都不知道應該先為了哪一樁道歉,“我真的錯了,我一定會彌補你的,我會在當年所有看到我羞辱過你的人面前向你道歉,讓他們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許涵昌嫌棄地擺了擺手:“算了,我其實也不在意別人怎麽看我。你那些朋友我也不認識,我在意的是你怎麽看我......那時候,你大概是真的討厭我、以為我就是要錢的那種人吧。”

卓聞啞口無言,他要是能回到過去,能大耳刮子把當年的自己抽死。

“謝謝你救了我爺爺、救了我。我等在手術室外面的時候就在想,我跟你別扭什麽呢。你那時候才十七歲,還沒成年,犯了錯也該給個機會。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辦呢。我最後連句軟話都沒跟你說過。”

說到這裏,許涵昌也像是從噩夢裏又走了一遭,仿佛終於松開了握在手裏那名叫仇恨的刀刃:“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以後,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卓聞看著許涵昌,這個人的心被他那樣傷害過,卻還能夠這樣敞開胸懷來擁抱他,他大概是用了一輩子的好運氣來遇見這個人。

他吞了一下口水,聲音顫抖,鼻子發酸。

“好。”

他沒有再許諾,也沒有再道歉,他只是一直重覆著“好”這個字。

卓聞確實沒有得到過什麽愛,除了許涵昌給的。他像一個黑洞,只吸收暖意和陽光,回饋的是陰冷的揣測和算計。

現在許涵昌給了他第二次機會,他要用這輩子、這條命來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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