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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番外-《結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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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子裏的人雖然走了不少, 也還剩下不少,都是正經八百學功夫的,教過學費。伏弘不能讓人家學不到真本事, 一上午都忙著。中午吃飯也是勉勉強強, 請了專門做飯的阿姨來幫忙。下午廖程明的兒子興趣班下課, 來班子裏找爸爸。

“爸!”廖東大好幾歲,戴著紅領巾是大孩子模樣,“媽讓你回家給我做飯!”

“她又打麻將去了?”廖程明從樁上飛下來似的,“你先帶著小城玩兒一會兒, 爸忙完了給你弄吃的。上課累不累啊?”

“不累,爸你小心點兒!”廖東摘了書包過來, 奇怪, 平時坐著一個小不點的地方,今天排排坐,坐了4個。

其中一個還哭呢。廖東也不是心細的性格, 爸爸讓他看住伏城,他就只顧著伏城。“小城你幹嘛呢?”

伏城被太陽曬得困了,瞇著眼睛擡起臉,自己正了正小帽子。突然一笑。“小東哥哥好。”

蔣白正在看手機,也擡了一下臉, 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大孩子。

“來, 你起來。”廖東把他扶起來,自己再坐,懷裏軟乎乎一個小人兒,“現在睡吧。”

伏城困得腦袋一點一點,在大孩子懷裏繼續迷瞪。平時爸爸抱、師叔抱,大人沒空的時候就讓小東哥哥來抱, 習慣了。廖東也不和旁邊的小朋友打招呼,嫌他們年齡小,沒的聊,自己拿出一本漫畫看。

看著看著,旁邊湊過來一個腦袋。“大哥哥,你看什麽呢?”

“火影。”廖東一擡頭,就是那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你誰啊?”

“邱離,我爸爸媽媽送我來的,晚上來接我。”邱離哭得眼睛都沒了,“火影你看到哪兒了?給我也看看吧。”

“你又看不懂。”廖東自己翻自己看。邱離和青讓換了個座位,支棱著眼皮一起看,把哭勁兒給忘了。

青讓沒人理,也不敢和那個發巧克力的說話。那個發巧克力的就一直盯著這邊,也不知道看誰呢,時不時手機拿出來,給爸爸媽媽發個短信。

他都有手機了啊,青讓很羨慕,大人才有手機呢,他都有了。

直到吃晚飯,伏弘才有功夫來管兒子,廖東還盡職盡責地抱著呢。“快給我吧,瞧給你累的。”他先接過來,隨後看著旁邊仨孩子皺眉頭。

給邱家打電話了,一聽孩子嬌氣包一直哭著,楞是不來接,說什麽一定要讓兒子吃點苦,在家太不像話,喝口水都要大人餵。青家那小子也送不回去,今晚繼續砸手裏。那個蔣家的小少爺……

伏弘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他是不會因為收點錢就給人家表演,不是不缺錢,而是骨子裏還有點氣性。家長說話不討人喜歡,孩子倒是乖,坐一下午不找事。

坐姿端正,五官清秀,倒真像名字一樣,蔣白,幹幹凈凈一張白紙。

蔣家的那個司機下午幫了不少忙,搬東西、挪器材,可伏弘看得出來,他不僅是司機那麽簡單,舉手投足和腳步沈氣,一副練家子的把式,應該是退伍的,興許還是個兵王。都是內行人,誰瞞著誰啊,伏弘猜,他的身份不僅是司機,可能還是保鏢。

這麽小的孩子就用保鏢了,不一般啊。這麽一大尊菩薩,伏家班的小院子留不住。

蔣家的孩子沒吃飯就被司機帶走了,剩下的一起吃飯。可能是真餓了,邱離哭得實在沒力氣,自己拿筷子夾餃子吃,吃一半,吐一半,還不吃餃子皮。伏弘只好把伏城交給廖程明,自己拿著勺塞他。

要說吃飯,還是自己寶貝兒子乖,從來不挑食。伏弘剛塞了他一口,邱離擡起腿滿院跑,別看瘦弱跑得還挺快,伏弘拿著勺在他屁股後面追。剛安靜下來的小院又熱鬧起來。

伏城用小木勺往嘴裏塞青菜雞蛋粥,心思卻不在這裏。他惦記那個下午一句話沒說的小朋友塞給他的巧克力,還在小布包裏。

晚上,要睡覺了,伏弘把暖氣開大,鋪好床。燒熱水給仨小孩洗澡泡腳。小孩沒有大人火力壯,光用熱水洗澡沒用,必須泡一泡小腳丫。又是排排坐,伏弘給他們每人一個小臉盆,水溫合適,把小腳丫一只一只放進去。

“嘶……”邱離特別嬌氣,“有點燙。”

“燙嗎?”伏弘又給兌涼水,“現在呢?”

邱離抹著紅眼睛。“又涼了。”

伏弘一時無語,明天趕緊把這嬌氣包送回去。

青讓老老實實,小木頭人一樣,怎麽擺弄都行,可伏弘覺得這孩子缺點靈氣,不知道是不是家裏管太嚴格了,光認字,沒讓孩子玩夠。等到給自己親生兒子擦腳時,伏城不急著爬上床,而是攥著小布包。

“怎麽了?小包裏又藏什麽了?”伏弘笑著給小白腳丫抹綿羊油,順帶小腿肚兒也抹了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稀罕了,拉著兒子的小腳咬了一口。又輕輕按摩兩條小短腿的大腿根,心口較著勁兒,發疼。

自己當師父,孩子在自己手裏練功受苦,實在難受。可是把孩子交給別人去練,又怕別人狠心。小城的條件實在差,唉,要是以後能有一個又嚴格又心疼的人來帶,才能放心。可是這樣的人,除了自己,上哪裏找啊?

伏城蹬了蹬腿,攥著小布包,嘴裏還有奶味。他摟著爸爸的胳膊往上親親。“爸爸我明天一定好好練功,我不哭了。”

這麽聽話的兒子,沒法不心疼,伏弘又把兒子摟在懷裏親了一通,才把這仨一塊堆兒塞進被窩。小布包裏有什麽他大概知道,廖程明總塞零食,小餅幹小糖豆那些。可兒子不怎麽饞。

“再練練就不疼了,長大就不疼了。”伏弘給他們仨蓋好被子,出去打電話。

屋裏就剩仨小孩,還是青讓先說話:“邱離,你別哭了,再哭眼睛瞎掉。”

“對啊。”伏城實在不懂他哭什麽,“你老哭什麽哇?”

“我想回家。”邱離晚上就吃了幾個餃子,再讓他吃他就叫,嗓子疼,“想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舅舅舅媽……”

“哇,你家裏,好多人……”伏城好羨慕。

“我家裏也好多人。”青讓悄悄地插一句,整個人木呆呆的。

剛好伏弘走進屋,笑了下,仨小孩兒這算聊上了,沒兩天就該熟了。

等燈關上,伏城用被子蓋住腦袋,摸著小布包心跳砰砰的。明明是人家給的,可是背著爸爸收下了就是不對。不一會兒,旁邊的人鼓湧鼓湧,他伸出腦袋一瞧,邱離鉆青讓被窩裏去了,兩個人像一個人似的。

仔細一聽,邱離又哭了。伏城吸吸鼻涕,食指往小布包裏戳了戳。不戳不要緊,一戳全是軟的,像爸爸給買的橡皮泥。

把指頭抽出來,放進嘴巴裏含著,伏城不懂為什麽巧克力變成橡皮泥了,黏在他的小布包裏。也不甜啊,苦苦的。

第二天一早,伏弘先把睡夢中的兒子拎起來,去院裏紮馬步。小城還小,紮不了太久,半個小時一邊哭一邊堅持。邱離還睡,青讓醒了,可是他不出來,沒有男孩子的活分勁兒,只在屋裏溜達。伏弘再給兒子擦臉、抹油、抱抱親親,等伏家班的學員來了,大家夥一起吃早飯。

院門又被人敲響。

可千萬別是蔣家小少爺,伏弘把門一開。

“伏叔叔,您好。”蔣白一鞠躬。

“真對不住,蔣老板他們還出差呢,這孩子不和家裏的保姆住,一早醒來就要上您這兒來。”司機陪著笑。

都送到門口了,伏弘沒法轟,就這樣,4個小團子又湊一排坐齊,3個穿羽絨服,1個穿小棉襖,還戴著毛絨球白毛線帽子。

邱離和青讓從會走路就一起玩兒,對著腦袋嘰咕嘰咕聊天,又轉過來:“你叫什麽來著?”

“蔣白。”蔣白把這院裏的獅子看了個遍,太像了,和老家的獅子一模一樣,“你叫邱離,你叫青讓,我沒有忘啊。”

“你手上怎麽有個大疤瘌呢?”邱離又問,眼睛腫得特別可笑。

“我……我以前受傷了。”蔣白抿了抿小嘴,在院裏掃了一圈,看到家裏的司機才放心。一聽到受傷,伏城好奇別過身來看,看一眼嚇一跳,淺淺地叫了一聲。

叫完還伸手過去摸摸,是個大疤瘌,留過血的。

沒一會兒,3個小家夥腦袋擠著腦袋,一起看蔣白手上的疤。蔣白給他們看完了,戴上小手套,突然看到了小布包。

“咦,你的巧克力化掉了啊?”蔣白問伏城,“你為什麽不吃呢?”

伏城搖搖頭,眼睛往爸爸那邊看。

蔣白又把手套摘了,小布包翻過來,棕色的巧克力融化又凝固,黏了一大片。“巧克力可好吃了。”

“真的真的,可好吃了。”邱離小雞啄米般點頭,“哥哥你還有嗎?我還想吃。”

“有啊。”蔣白敞開書包,讓他們自己拿。邱離和青讓蹲下來認真挑選,伏城坐在小馬紮上不動,兩只手摸來摸去,在自己的小布包上面抓。

“哇,有pocky!”邱離舉起一個盒子,“讓讓我們吃這個!”

伏城又抓了抓小布包,看著他們拆盒子。他們吃起來的時候,伏城把頭扭過去,不看,兩條腿直邦邦放著。

“你喜歡吃pocky嗎?”蔣白把伏城的小馬紮往自己身邊拽。

伏城不打算理他,只看自己爸爸。

蔣白想了想,把手伸過去。“我手上這個傷口,可疼了。”

伏城晃晃著身子,兩只手著急地撓撓棉褲,做了一下思想鬥爭。“我爸爸有藥,我嘶叔也有藥,上藥,你上藥就不疼。”

“撕書?你為什麽要撕書?”蔣白靠近他,“你喜歡吃pocky嗎?我家裏還有很多。你還想吃巧克力嗎?巧克力太熱了……就化掉了,要趕緊吃。”

邱離和青讓在那邊又翻出了什麽,兩個人吃得正歡,伏城兩只小手在布包上搓,外國名字的東西他根本沒聽過。

得不到回應,蔣白也沒一直問,小孩兒情緒一下高漲一下低落,他光顧得看大獅子。等自己那幾盒餅幹被分光了,他才想起旁邊有個不愛說話的伏城。

包裏還有巧克力呢,很貴,家裏的東西從來不便宜。蔣白拿起來一塊,往旁邊塞塞:“你怎麽不和我說話呢?你要不要玩手機游戲?我在手機裏養了一只Tom貓,給你玩。”

伏城看著巧克力,又看看爸爸。搖頭。

這一下,蔣白看明白了,趴在他耳邊偷偷說:“你是不是怕你爸爸啊?我帶你上屋裏偷偷吃吧,走,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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