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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舊獅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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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舊獅出山

事情鬧這麽大了, 師叔還不知道,伏城不得不為師哥叫好,從小到大主意大, 先斬後奏一把好手, 帥得很, 果然是長大辦大事的人。這種人,必須從小套牢,避免一撒手就飛了,18歲一定要把師哥拐得下不來床。

“你們等我, 我上樓去請師叔。”伏城拿出小班頭的氣度,腦袋裏開始想入非非。獅尾不僅要有強悍的肌肉爆發力和控制力, 屁股還要會扭, 一邊賣武一邊賣萌,以後可以看師哥扭屁股。

“我陪你去吧。”蔣白跟上來,“想什麽呢, 偷著笑。”

想什麽當然不能讓你知道了,讓你知道還得了?嚇死你!進了樓洞伏城才開口:“師哥,李叢……他行嗎?他可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練功時候來,比賽時候跑了!”

“試試吧, 我也是找不著合適的人了。”蔣白一步幾節臺階, “獅鼓隊每周末都要訓練,別人不一定有時間,李叢可以。”

“為什麽?”伏城問,眼神死死盯在師哥一把硬腰上。

蔣白覺得他慢了,抓住他的手往上跑。“因為李叢周末不回家,他住學校。先試試吧, 行就行,不行再換。”

“也是,報名都報上去了,咱們偷著換人,比賽方大概也不知道。”伏城忍不住摸了一把,硬啊。

師叔家的防盜門緊鎖,裏門卻大開。這是師叔多年習慣,春夏秋冬無論節氣,早上必開門通風來一套太極,心情好了再來一套南拳。

不通風,不沾地氣,人要生病的。師父一直這樣說,練到最後,伏城發現自己和大地最親,住樓房渾身難受,一去小院耳清目明。

“師叔,你醒了嗎?師叔?”伏城在門外輕喚,這麽大的事稍稍發怵。畢竟自己不是師哥,沒有那麽大的主意。

“醒了,這時候再不醒,人找病。”廖程明在客廳說。

蔣白等在門外,透過半透明紗窗,高大的男人在練南拳。雙拳吸在腰間,雙擡肘,肘尖頂出去,拉回來,馬步,推掌。他不急著開門,反倒拳先練完。震腳,收,左膝蓋又吸在胸前。虎爪提膝,力達指尖。可礙於腿腳不便,重心始終不穩。

等了幾分鐘,廖程明才把門打開,微微出汗。“進來進來,早上吃過沒有?”

“沒呢。”伏城餓了,“桌上的饅頭我拿一個啊……”說著拿起掰開,塞給旁邊,“師哥你吃,這是師叔自己發面蒸的,比外面買的好吃。”

大白饅頭,蔣白接過半個,仔細咀嚼。自己家裏從沒出現過這麽大的饅頭。“你先說正事。”

“對,正事要緊。”伏城搬了座椅,“師叔你坐。”

“幹什麽?”廖程明擦擦汗,“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又在學校闖禍打架了吧?戒條呢!”

“沒有,我乖著呢,從來不打架。”伏城縮縮脖子,“師叔,我想和你鄭重商量商量,你做好心理準備啊。”

廖程明喝著水,給蔣白倒了一杯茶。“缺錢了?”

“不是。”伏城看師哥一眼,壯膽,“我想重起伏家班。”

“嗯,可以,早該了。”廖程明去拿好茶葉,“以前你心不靜,歲數又小,現在人齊了,可以慢慢練回來。”

伏城夠著師叔的茶壺對嘴喝。“不慢慢練,想參加比賽。”

“再等等,你師哥剛回來。”廖程明又去煮水,“小白啊,一會兒給你嘗個好茶,這是我藏了好久的金駿眉,還有正山小種,特別濃。你舌頭刁,一會兒嘗嘗。”

伏城把一壺涼茶喝完了,吐吐舌頭,要苦死人。“師叔,你說……我要是參加比賽了……”

廖程明看過來。

“就是,參賽了,你幫我嗎?”伏城問完了。

“你再說一遍。”廖程明嚴肅對待。

“想去戰獅甲,報名了,人都在樓下。”伏城說完了。

廖程明抱著一個過濾水壺,瘸拐著沖到陽臺。樓下站著幾個人,邱離青讓高昂,還有兩個男生和一個女生。

師叔脾氣大,伏城說完就不管了,躲師哥後面。廖程明沖回來,點著他的鼻子問:“你說你,你都幹什麽了!班子帶到樓下,你歲數夠了嗎就去戰獅甲?那是讓你鬧著玩兒的?”

“我歲數沒夠。”伏城抱著師哥的腰,“用你身份證報名的。”

廖程明一楞,然後繞著蔣白轉。“小白你讓開,你把他拎出來!這小子從小讓你寵出毛病了,你不能什麽都依著他!戰獅甲那是什麽比賽?全國各路獅隊都要去,伏家班才幾個人,我今天非要打他幾十條,他才長記性!”

“師叔。”蔣白扶穩了廖程明,“是我報的名,你身份證是我做主拿的。班子的人也是我一個個找的,不是伏城的主意。”

“誒呀。”廖程明坐下來,雙手放在膝頭。說不出話。當然是蔣白的主意,伏城玩心重,出事只會找他師哥,兩個師弟偏偏還跟著他胡鬧。蔣白不在,他們3個小子還踏實些,蔣白回來,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誒呀!”廖程明拍了下腿,“小白你就……你就不能跟著他胡鬧!”

見師叔真生氣了,伏城知道自己捅了大簍子,趴在蔣白肩上。“師哥,怎麽辦啊,師叔要發脾氣。”

“你別說話,我來。”蔣白輕聲囑咐,等廖程明緩一緩,“師叔,這件事是我的錯,主要責任在我。”

“還是你的錯?”廖程明隨意在屋裏指指,“我這房子裏,他哪件東西沒碰碎過,連陽臺的玻璃都捅破了,一人高的大花瓶他撞倒的,沒有一次主動認錯,全是你來擔著。就是你這樣的師哥,才慣出他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師弟來!”

“我沒慣啊。”蔣白往前一步,“就算我慣了,現在也慣成這樣改不回來,他想去戰獅甲……”

廖程明一吼:“你知道什麽叫戰獅甲?”

蔣白搖頭。“不知道,可能以前知道,現在我不記得。伏城想去,我帶他去看看。”

“看看?那是全國性的大賽,多少獅隊等著搶獅王,伏家班就你們4個,你們怎麽搶?”廖程明看重實際,“不說別的,那天咱們會獅的一獅堂,佛山來的,一支隊伍多少人?少說30人。那在佛山還算小打小鬧呢。”

“那就更應該去佛山看看。”蔣白拉著伏城過來,“伏城從小在北方,沒見過南方的大獅館,以前伏家班人多,現在就剩我們幾個,可他還是小班頭,我帶他開眼界。”

伏城趕緊點頭。“對,開眼界,世界這麽大,我得去看看。”

“你想看的東西多了!你這個不省心的孩子。伏弘那麽老實的人,怎麽就……”廖程明再嘆,“怎麽生出你這樣的兒子來,八成是醫院抱錯了。”

“抱錯了也還不回去。”伏城頂嘴,“我就要去,師哥已經找好人了,勉勉強強齊全。還有女生呢!”

廖程明頭疼。“女生?你們還拐個女孩子來練這個?這麽辛苦的事,你們讓女生來?”

“我安排她當獅鼓隊。”蔣白把付雨安排得妥妥當當,“我們舞獅,他們都有各自的位置。只是沒有大師傅開拳,沒有會敲獅鼓的主事人。”

“師叔你就答應吧。”伏城開始求。班子裏其他部分都能換,唯獨這個位置不行。

廖程明起身去沏茶,暫時沒有應答。

蔣白跟在後面,師叔沏茶他拿茶杯,師叔倒茶他擦桌子,也不說話,就跟著,跟到最後廖程明煩了,坐下來沒氣可生。

“師叔。”蔣白揉著太陽穴,“報名都報上了,半途而廢的話賽方會有記錄。”

“你可別蒙我,從小就是你膽子大,你師弟們充其量惹小麻煩,你把婁子往天上捅。”廖程明自己順氣,“頭又疼了?”

“沒有。”蔣白放下手,“揉習慣了。”

“不是我不讓你們去。”廖程明說,“舞獅有危險,現在的比賽又一年比一年兇,不怪外行叫咱們耍雜技的。我是不放心你。你看,現在你還頭疼呢,腦袋裏指不定哪裏瘀著血,你師弟是好舉的嗎?他這麽高,骨架又大,你跟著容易受傷。”

伏城不敢吭聲,自己是長得太高了,體重也不輕。可鋸腿也來不及啊。

“讓我們試試吧。”蔣白說,“今年不去,明年我們高考也不能去,再準備就上大學了,不一定發生什麽事。我們不硬拼,能打到哪一關算哪一關,身體不行了我下來,就當帶伏城出去玩兒一趟。”

“嗯,我還沒出過北京呢。”伏城怪委屈的,“以前你和我爸答應我,說帶我回佛山,也沒人帶我回去。”

“你……”廖程明被噎住,只盯著香爐前的獅鼓,獨自嘆氣。

伏城心裏涼了大半,師叔這樣擺明是不同意了。師哥說得對,今年不去,明年高考肯定沒時間,再上大一不知道又要打什麽武術比賽替校爭光,不然學校降低分數線收取高分體特生武術生幹什麽?就是為了比賽啊。

錯過一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再有機會。

“唉。”廖程明接連嘆氣,最後回到他自己的臥室,把門鎖上了。

“師哥。”伏城把下巴搭在蔣白肩上,“現在怎麽辦啊?伏家班剛組好就解散?”

“站好了!”蔣白在腰窩掐了一把,“學武術站有站相,再等等。”

十幾分鐘後,等到蔣白也覺得沒有希望了,廖程明的房門開了。身著煙青色武術宗師服,立領,盤扣,衣襟繡祥雲,褲兜繡雙龍。輕撣棉麻混紡的料子,去廚房接了一盆新水,雙手放入三次再拿出來,取紙來擦幹。

伏城眨著眼,不知所措。

這時,廖程明微瘸著走向了香爐旁的太師椅,坐左座。雙腿自然分開,雙手放在大腿上,上身筆直。

蔣白一把將伏城拉過來。“名帖呢?”

伏城一個激靈,跑去拿來一個幹凈蒲團,噗通跪下了。

再拿出褲兜裏的紅信封,伏家班的名帖就在裏面,錦面的帖皮,只不過這是他自己寫的。平時字跡潦草,這幾個字從小練習,是責任,也是一輩子的擔子。

現在雙手遞過去,畢恭畢敬,獅行請大師傅出山指教。

廖程明眼底深沈,單手接過來,拿出來必看帖字以示自敬,即便這孩子是自己看著長大,這一套規矩也不能少。

豎看名帖,正楷,北京伏家武館獅隊伏家班班頭伏城。

字跡硬氣,下筆有力。

“北京伏家班。”伏城笑著喊,“請廖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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