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禍起一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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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信不過我家大人就別來遞狀子,既然遞了狀子就乖乖按我們衙門的規矩辦事兒,不然狀子給你退了,保證沒你好果子吃!”

顧大哈還真是心大,好死不死的頂撞衙役,道:“難不成你們這衙門裏的規矩比大朝律法還要大不成?”

那個衙役料不到這人嘴巴這麽沒有遮攔,還這麽無賴。

知縣大人常交代眾衙役,遇到理窮的時候就打,保管能打出理來。

兩個衙役就舉起棍子要往他身上招呼。

潭老爺見狀,忙伸手擋了一把,朝顧大哈道:“顧小兄弟不必多慮,若真是我潭家的過失,我潭某定會按律賠償,絕不做壞心的勾當。”

“賠償,你怎麽賠償?”顧大哈拍拍屁股從地上站了起來,“你還能賠我個活生生的夫人來嗎?”

“這……”潭老爺一時語塞。

顧大哈喜滋滋地四下裏看看,朝衙門口啐了一口唾沫,腳底抹油的跑了。

衙門一連三天閉門不開,只命那個白先生往顧大哈處驗屍。

顧大哈擡出夫人的屍首。

白先生先是滴血驗毒,接著又開膛破肚。

屍首有些腐爛,顧大哈嫌惡心,躲到門外頭不敢看,等白先生驗完了屍體,趕忙用一塊破布單子裹了起來,埋到荒郊野外去了。

白先生驗了顧大哈夫人的屍體,回衙門的路上又驗了驗那條狗的屍體,這才打道回府,報告他家知縣大人去了。

五六天過去了,衙門仍舊沒什麽動靜。

潭老爺急得寢食難安。

又過了兩日,九七帶著幾艘商船走水路從信陽回來,兩船是山菊,另一船凡煙、忍冬,一船當歸,半船的五味子。

潭老爺也顧不得帶人去接應,只打發了溫中帶著家仆往渡口幫忙。

到了晌午,衙門裏又有人傳話,叫潭老爺快去衙門,今日要當堂審結此案。

潭老爺趕忙做了馬車趕到衙門,顧大哈早跪在大堂裏抹眼淚。

“草民拜見知縣大人。”潭老爺進了衙門,先朝上首睡眼惺忪的知縣大人磕了一個頭,“不知大人如今這案子查的如何了?”

知縣大人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白先生將驚堂木從桌角拿到他跟前。

“啪!”知縣抓起驚堂木重重敲在梨花木的案子上,眾衙役打了個顫兒忙站直了腰板兒。

知縣大人道: “白先生,你來說。”

白先生微微頷首,朝前一步道:“想必潭老爺家大業大也不在乎幾十兩的銀子,不若潭老爺慈悲一場,給他三五十兩,此案就此了結如何?”

這三五十兩對潭老爺來說確實不值一提,但若是給了,豈不是認了這罪名,於自家名義上是大損失。

潭老爺道:“銀兩好說,只是這案子究竟怎麽一回事兒還望先生給個明白話,也好叫草民查漏補缺,往後再不犯此等大錯。”

顧大哈嫌銀子太少,也道:“畢竟是一條人命,怎可三五十兩就了了,難不成大人根本就沒破案,想拿銀兩打發人?”

白捕頭哂笑道:“你若是再亂說話,連著三五十兩你也別想要了。”

顧大哈暫且把話給憋到了肚子裏,底氣顯然是不及先前足了。

“按理來說,這錢是不該給的。”白捕頭往堂下掃了一眼,又道,“顧大哈,你老實招來,你夫人到底是怎麽死的?”

顧大道:“我夫人的確是服了他家的藥才喪命的。”

白先生道:“你夫人死時有何癥狀?”

顧大哈道:“口吐黑血,還喘不上氣,然後便死了。”

白先生道:“這麽說,你夫人可不是這藥毒死的。”

顧大哈忙道:“可是那只狗也死了,這該作何解釋?”

“那狗我也看過了,它是老死的,也不是因為那藥。”

“胡……胡說,難不成你連狗的屍體也剖開看了?”

白捕頭朝他微微點了點頭,道:“若是沒猜錯,你夫人早有肺癆,即便不喝這藥也是要死的。”

顧大哈立馬跳了起來,指著堂上兩人的鼻子罵道:“狗官貪官,你們肯定是收了潭家的賄賂,驗屍之時我本人並不在場,這些全是你們一面之詞!”

知縣微微咧著嘴朝他笑道:“那你的意思是……”

“老子要他們潭家殺人償命,就算不償命,好歹也要嚴懲,不能就這麽草草了事了!”顧大哈罵街似的在公堂上撒潑起來,竟是有幾分膽氣。

知縣笑道:“有膽氣!不過……是個刁民。”

潭老爺額上出了冷汗,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知縣大人從案子上抽出一只令箭,扔到顧大哈腳下,笑道:“既然是不知好歹的刁民……那就,給我打!“知縣大人瞌睡也沒了。

兩旁的衙役立馬上前把顧大哈按倒在地,提起手腕粗的漆棍照顧大哈屁股上招呼。

“本大人且不計較你謊報案情褻瀆官威之罪,本想省省力氣不去深究,叫潭家施舍銀兩與你,如此便結了,若你敬酒不吃偏吃罰酒,那就打到你心服口服為止!”

顧大哈被打得吱哇亂叫,嘴裏還罵道:“狗官,我要到京城告你去,我要告你們這群草菅人命的貪官汙吏。”

顧大哈被打的出氣多進氣少,這才被衙門裏的衙役丟到大街上去了。

知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潭老爺道:“潭老爺受驚了,且回吧。”

潭老爺抹了把虛汗,叩頭道:“草民謝知縣大人明查。”

王文翰送潭老爺出了衙門,臨走時對潭老爺說道:“顧大哈乃一介小民,怎敢如此口出狂言,還敢寫假狀子告到衙門,只怕是受人指使,潭老爺此去需得小心謹慎些才是。”

潭老爺道了謝,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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