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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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惜情怔了怔,擡腳進來,便瞧見那人正坐在普通的黃楊木桌子前面寫著什麽,聽到顧炎的話,回眸過來,看到她一身素白站在那裏,眸光幽深,帶著幾分憐惜。

“過來。”

他伸出手。

楚惜情忍不住便聽了他的話走了過去,剛走過去,便被他攬入懷中。

“說了不讓你來,為何又要來?”

他蹙眉問道。

楚惜情低下頭,羽睫低垂,無意識地絞著手中的帕子,“我想來看那個女人的下場。”

顧淵擡起她的小腦瓜,目光沈沈:“我不想你來看這種血腥的東西,回去吧。”

“不,我要看!”楚惜情倔強地與他對視,不肯低頭。對視了一分鐘,她還是不肯放棄。顧淵蹙眉,“為什麽?”

“我恨她。她這麽對我,害我不是一兩次,顧淵,你不要管我,我今天一定要看她行刑才甘心。”

顧淵盯著她看了許久,見她十分執著,絕對不肯放棄,才沈聲道:“我陪你。”

楚惜情這才微微一笑,“謝謝,今天你怎麽會來?”

猜到你可能要來,看到你家出門的馬車,我就過來了。”

頓了頓,他說道:“這件事過後,你的仇也報了,我不想你心裏老是記著這些不愉快的事。”

“好。”

楚惜情心中暖暖,這個人對她真的很好,擔心她受刺激,這才來找她,想讓她回去。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看起來顧淵面冷,實際上這個人很是體貼細膩,對她真的沒話說了。

“你這麽忙,就沒必要來了,我一個人沒事的。”

看到桌子上還擺放著公文,她不由心疼,“別太辛苦了。”

“傻丫頭。”顧淵眸中帶了一抹溫柔,“別擔心,我平日忙,陪你的時間不多,陪我坐會。”

“嗯。”

楚惜情一邊坐下,看著他處理公文,兩個人靜靜坐著,也不說什麽,卻心中平靜。

靜默的歡喜。

天氣炎熱,七月的夏天正是流火的季節,窗外熱浪蒸騰,守在外面看熱鬧的百姓也紛紛找陰涼的樹蔭躲藏起來。

日上三竿,衙門裏面的衙役已經把犯人押解過來了。

張氏,還有那個殺手都已經被帶了上來。

楚惜情站了起來,看著那個女人面色恍惚地被衙役按著跪倒在地,旁邊那殺手已經被綁在斷頭臺上。

儈子手已經在準備擦刀,這人倒也光棍,對儈子手道:“臨走之前,我要喝杯酒,就是去黃泉路上我也甘心。”

儈子手點了點頭,跟知府請示了下,端了碗酒給他。

旁邊張氏擡頭看了他一眼,眸光有些恍惚。

天氣很熱,她擡頭看了眼太陽,心中卻是冰涼一片。

為什麽一切會到這個地步?

都是楚惜情,那個死丫頭讓她到了這種地步。

若非是她,她不會落到這種下場。

昨晚她做了個夢,夢到楚惜情跟著董其玉私奔了,後來被賣進勾欄,她夢到楚原被她弄得得了肺癆病死,夢到自己女兒風光嫁給了朱昂,自己的兒子娶妻生子,得中進士,繼承家業。

那夢太過真實,忽然她覺得,這一切都是本來應該發生的,可是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樣?

對,都是因為楚惜情。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就變了?

這一切本來都該是我的!

張氏忽然開口大喊起來:“楚惜情,我詛咒你下地獄,不得好死!”

她聲嘶力竭地喊,聲音大的連楚惜情在望樓上都聽到了。

楚惜情臉色難看起來,這個女人,到這時候還不肯悔改,還要說這種惡毒的話。

旁邊顧淵眸光瞬間冷了下來,他起身走到門口,“去讓那個女人閉嘴!不要讓她死的太痛快。”

“是,都督。”

衛士走了下去,顧淵這麽說,顯然張氏觸到了他的逆鱗。

這時,劉知府已經讓人把張氏的嘴堵上,免得她大喊大叫。

顧淵走到楚惜情跟前,“別氣了,她馬上就要死了。沒必要跟她置氣。”

楚惜情哼了一聲,“這個女人!到這個時候還不知悔改!”

明明是她一直在害人,還有臉說楚惜情的壞話,簡直無恥。

“她已經發瘋了。何況,她會付出代價。”

詛咒楚惜情,想死的那麽簡單,沒那麽容易。

楚惜情不明白他的意思,正奇怪,看到有他的衛士下去了。

“等著。”

楚惜情便不再說話了,過了片刻眼瞅著已經快到時間,衙役已經準備好了,五匹馬都來了,張氏被押在場上擺好了姿勢。

五馬分屍,是要五匹馬套在人的四肢和頸部,然後五匹馬向不同方向飛奔,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人的身體撕裂,四分五裂,會極其痛苦。

而且,一時半會,還不會死去。

五馬分屍自然極其殘酷,這本身是酷刑,已經很久不見了。

場上已經擺好了人馬,就等午時三刻到時候行刑。

之所以要在午時三刻行刑,是因為此時是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候,這時候行刑,人的魂魄會因為陽氣過盛而四分五裂,無法超生,冤魂也不會產生。

所以古人一直都在這時候行刑,尤其是罪大惡極的人更要在這時候。

現在時間越來越近了,要先處死那個殺手吳即興,然後才是張氏。

兩邊

的百姓已經被趕到不妨礙行刑的地方去了,一個個看熱鬧似的議論紛紛。

片刻功夫,劉知府和刑部的人定先了流程,拿起斬立決的牌子,先念了一番關於兩人的罪狀,看日影已至,把斬立決的牌子一扔,劊子手當即行刑!

日影已望正中去,五十三刻已至,劊子手揚起屠刀,狠狠揮下,頓時人頭落地!

楚惜情沒有看到這一幕,因為顧淵捂住了她的眼睛。

“張氏罪大惡極,五馬分屍!”底下傳來了劉知府中氣十足的聲音,讓楚惜情更加著急起來。

“你放開,我要看。”楚惜情急得伸手想剝開他的手,偏偏他紋絲不動,直接把她的臉龐按到懷裏,低聲道:“等會再看。”

“顧淵,你個混蛋!”楚惜情氣急了,被禁錮在他懷裏偏偏掙不開。

外面已經傳來了馬兒嘶鳴的聲音,在旁邊眾人或好奇,或興奮的眼神下開始行刑了。

一聲令下,第一次,馬兒開始奔跑,五個方向五匹馬,然而當開始奔跑,其中一匹馬卻停了下來,結果差點被帶倒,張氏的身體也拉扯的歪斜,剛剛那劇烈的作用力瞬間已經把胳膊和腿的骨頭拉開了,肌肉撕裂,劇痛幾乎讓人生不如死。

她慘叫起來。

她想咒罵,可卻叫不出聲,因為疼痛已經讓她思維停止。

監斬官驚呆了,忙上去讓人拉住馬兒。

刑部的人一臉難看,上去檢查了一遍,發現是脖子上的繩子沒套牢,所以沒用。

再次檢查一遍,又要重新開始。

底下的百姓驚奇不已,議論紛紛。

居然一次沒成功,那豈不是受兩次罪?

楚惜情這時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氣得那粉紅拳往顧淵身上招呼。

“快放開,我要看,都結束了。”

顧淵好整以暇地看了看外面,面色帶著幾分殘酷的冷。

“還沒結束。”

楚惜情不明白他的意思,外面這時又傳來了行刑的聲音。

再一次,馬兒嘶鳴,在鞭子下向五個方向奔跑,可是頭那裏似乎又出了問題,馬的力量似乎太小,沒有拉斷,藕斷絲連地腦袋連接在脖子上。

巨大的慣性讓她的身體四分五裂,四肢都從身體分開,只剩下頭還微微連著。

雖然痛苦極大,可是一時刻卻死不了。

張氏痛苦地瞪著眼睛,感覺著生命的流逝。監斬官臉色發黑,刑部的人走了上去,氣得一腳踹在馬股上,嘶鳴一聲,這一次,馬兒終於扯斷了脖子。

“外面怎麽了?”楚惜情掙紮問道。

顧淵看了眼外面的血腥場景,淡定道:“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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