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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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伸出手握住她的,認真地說:“若是有什麽麻煩,可以找我,總不會嫌棄你的。”

楚惜情一時哭笑不得,嗔道:“顧大哥又來笑話人家。”

她這般似嗔似怒模樣,眉眼流波,偏帶幾分女兒家的嬌態,直瞧得顧淵眸光暗了下來。

楚惜情被他仿佛欲吞噬人的目光瞧得心跳加快,忙轉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偏這時一雙溫熱帶著薄繭的大手伸過來把她的小臉撥了過來,楚惜情驚慌地看著對面的男人靠近,他灼灼的目光,隱藏在黝黑瞳仁中燃燒的火焰幾乎讓她快要窒息了。

而不時傳來的男人強烈的雄性氣息鋪面而來,她幾乎被禁錮在他所帶來的氣息中。

他定定地看著她,薄唇微啟,卻是道:“如何要躲著我,就這麽怕我?”

楚惜情又羞又氣,“放開,男女授受不親,你,你幹什麽!”

顧淵靜靜地看著她,手指扼住她下巴卻沒有松開,“總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為何有些事看不明白?”

“你到底想說什麽?”

楚惜情被他弄得心慌意亂,心中更是糊塗,這廝今天是怎麽了?

“怎麽了——”

顧淵蹙眉,想著自己這是怎麽了。

是因為從京城得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才會如此放肆麽?

“不明白就自己想明白。”

顧淵忽然放開了她,起身離開。

楚楚惜情錯愕地看著他離開,心裏還是一頭霧水。

他到底讓她想明白什麽?

這個男人有時候真是莫名其妙,很多時候他總是不跟你說清楚,非讓你去猜。

總不能說他喜歡她吧?

可能嗎,那個冰塊臉,天然制冷機,他的血都該是冷的吧?

楚惜情想到跟那個家夥的第一次見面還是在前世的時候,那時候她已經是個孤魂野鬼,就因為他的原因差點被他的煞氣沖得魂飛魄散,繼而重生了的。

雖說認識久了,覺得這人也不是像外表那麽可怕,但是不得不承認她心裏總是對他敬重比較多。

從來也不能像對待楊錦深他們那樣平心靜氣。

這真是件怪事。

楚惜情心中混路不已,但覺頭痛,想來想去想不出個頭緒來。

梅香進來見小姐蹙眉苦思,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忙問她要不要去巡視店鋪了。

楚惜情哪裏還有這等心思,直接回家了。

回去後又著人去尋鋪子準備盤個書店開,晚上歇下時怎麽也睡不著,想起今天碰到董其玉的事情。

這事情自然是張氏母女安排,只是不知道這兩人是否是安排董其玉如同上一世般接近她,然後想著把她拐帶走。

真是奇了怪了,難道她們認為她現在的樣子很蠢,很像那種天真單純的未出閣少女麽?

還是,她們心裏打著更加惡毒的目的,想借著此事毀壞她的名聲?

楚惜情左思右想,看來最近是需要更加註意張氏那邊的動向了,還有她也要找人盤問盤問,那個董其玉,現在是住在哪裏,如何打算。

楚惜情對這個男人的恨意是無法消減的,她心裏想了不知道多少種法子報覆這個混蛋。

“哼,想欺騙我,這回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董其玉,你等著瞧!”

楚惜情目光冰冷。

顧淵回到家中不久,到天色向晚時,陳風回來了。

“那人名董其玉,暫住在紹興城離楚家較近的一個出租的宅子裏,裏面有幾個小廝和仆役,聽他們的對話,確認對方是個騙子,目標是對付楚小姐。”

顧淵面色更冷了,“誰派來的?”

“楚家的人,沒錯的話是張氏。董其玉是個專做勾.引良家女子,拐騙錢物勾當的騙子,是張氏通過娘家那邊的人找到的,那些仆役小廝都是張氏的心腹,派過去演戲和監督的。聽他的意思是假扮成京城的忠勇伯董福昌之子。”

顧淵目光幽深,泛起一道寒光,手指在茶盞上橫劃了一道,似在沈思。

陳風看他在思索,繼續道:“要不要解決了他?”

顧淵冷笑了起來,“不必了,留著他一條小命,我倒要看看他怎麽做。你派人去監視住他們,還有楚家那邊也派人盯著,萬一楚惜情出門就讓人註意著。”

陳風不清楚顧淵為什麽要留著董其玉,可是顧淵卻是有自己的心思。

董其玉當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想算計什麽,張氏想通過這事做什麽,顧淵也能猜到一點兒。

解決了董其玉,張氏那邊不知道又會做什麽勞什子的,又是麻煩,還不如這樣看著他們演戲,他同樣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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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幾日的功夫,楚惜情就得了消息,正好有家書店維持不下去要賣的,楚惜情想著早晚要盤下來,便花了些銀錢買了,這事兒也是沒有從家裏那過賬,並沒幾人知道。

不幾日的功夫,她的幾家店面都已經裝潢完畢,該做的也是做得差不多了,便挑選了一個最近的黃道吉日,然後印制了些準備好的傳單發到紹興城大街小巷,廣告也是貼滿了紹興城。

在剛開業前幾天,布莊,天香閣胭脂鋪子都是有優惠酬賓,拿著傳單去就能享受優惠,優惠可有五折。最早去的十名可以免費取一樣貨物。

這種宣傳也算是開了先河了,雖然這時候的人商業意識也不算差,可是還很少有人直接跑到大街上發傳單宣傳造勢的,甚至還在上面特地提及了之前廣為流傳在茶館茶樓中揚州木雕世家鬥惡少的故事中那裏面的後人,他們現在為天香閣特制了一些胭脂匣子。

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噱頭了。

就是順便也提了提當鋪的事情,連當鋪也是有了新的優惠。

不過幾日功夫,滿紹興城議論的就是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

到了三月十八,天氣正暖,陽光燦爛,蜂蝶紛飛,這樣的天氣正適合郊游踏春。

百姓合家出門,許多人帶著好奇心去幾家鋪子圍觀。

楚惜情作為主人自然是要去看的,但是因為她是女子之身不方便直接去參加,便是換了身男裝在附近等著。

到了功夫,這邊胭脂鋪子外面的紅布去掉,眾人才第一次看到了這店的真容。

它那新穎的裝修,進門之後典雅大方的擺設布局,衣著整潔,笑容滿面,嘴裏喊著歡迎光臨的少女,無不讓人為之心曠神怡。

這也是楚惜情之前特地考慮的,因為經營的東西問題,實際上還是以女子為方便,但是招募外面的少女總是不太放心,因此上特地從自己家莊子裏招募了些願意進來做工的女孩兒,這些女孩兒都是農家女兒,選人不要容貌多麽美麗,但要機靈能幹的,讓人特訓了些日子。

進來的人真還不少,按之前傳單的號碼從頭開始數,有最先進來的十個得了獎品,那自然是楚惜情特地弄出來的一些玫瑰露,玫瑰膏,打開看芬芳四溢,抹上去也十分清爽柔滑,比平日用的那些頭油面膏的好多了。

因為古代民間的護膚品許多加入油脂過多,結果抹上了臉總是弄得滿臉油光。

楚惜情吸取了教訓特地人讓人做了這些,反正她是打算賺女人錢的。

這家店日後如果生意好,還可以進一步擴展生意渠道。

先進來的人得了便宜自然大聲宣揚,好像自己今天是鴻運當頭了似的,後面的人自然更加心癢難耐,楚惜情想著物以稀為貴的緣由,特地讓人限制了每天購買的數量,今天也只是發放五十件貨物,最後一人因購買了一瓶薔薇露和數瓶玫瑰露,玫瑰膏,得到了一個玫瑰花木雕的贈品。

回去拿出去給人炫耀,大家紛紛談起了之前茶館裏流傳的故事,果然看到那木雕底部刻著的標記,得知這東西要是貴賓或者購物數量到一定才能購得,便有人來問這木雕有沒有其他地方賣的。

梅香在外面瞧得咋舌不已:“我的天爺,姑娘,他們怎麽就瘋了似的買,難道都這般有錢麽,您定的價可不便宜呢,那瓶薔薇露更要四十兩銀子——”

楚惜情心中也放下心來了,笑著說:“人不都是這樣,喜歡攀比麽,突然有點兒新鮮事物自然難免湊熱鬧的。”

說著便不再去管這邊的事,帶著梅香幾人去布莊看看。

因為這邊生意的火爆,帶動的連跟天香閣附近糧油店的生意都好了更多,布莊那邊也是不差。

在這巷子口楚惜情就讓人離了個廣告招牌,進了巷子就看到了自家的布莊。

外面裏面也是圍了不少人。

因為楚惜情的目的是處理積壓的布料,所以雖然又重新進了一些布料,但都是加一起摻雜賣。

光是這些普通布料自然難得吸引人。

紹興百姓自有許多小有家資喜歡湊熱鬧的,自古三吳富有之地,文教興盛,生活安逸,更是喜歡熱鬧新奇之事。

楚惜情如此做算是投其所好。

裝潢一新的店面裏小二熱情周到,還擺放了桌椅板凳,供了些清茶點心瓜子,留待客人等待時歇息,

進門最醒目是擺放的幾個木樁子,各是幾個假人,做得算是栩栩如生,各都穿著精美衣服,樣式新穎。

眾人瞧得稀奇,紛紛詢問,聞言得知在這裏買了布料之後可以通過裁縫給做衣服,只要付了錢就可以制作精美衣飾。

因是樣子新穎別致,穿在那假人身上格外好看,便當即有些人選了幾樣布料,叫裁縫給量了尺寸,準備做衣裳來了。

楚惜情在外面瞧了,跟梅香混了進去,掌櫃的看到她想要招呼,楚惜情使了個眼色讓他不用管自己。

店裏的小二並不認得楚惜情,只當是客人,熱情認真地給她介紹布料,楚惜情聽他們對布料的來源出處都很了解,心中很是安慰。

這些小二也算是不錯了,假以時日能耐更加大,到時候更能幫不少忙。

她給的工資不算少的,可沒有多少人能拒絕,福利待遇更算優厚,還給幾個掌櫃的傳授了辦法,讓他們時常開會搞搞愛店的培訓,增加榮譽感。

她這邊給幾家店鋪都是分組了,彼此競爭,每個月勝利的有獎金鼓勵,業績好的更有工資加成,在這種激勵下,不相信他們不好好幹。

這樣好的條件滿紹興,滿天下都難找了。

楚惜情也沒買東西,轉了轉滿意地出門,轉去了當鋪看看,瞧瞧生意也不錯,因為今天當鋪去當的價錢會高許多,有些人趕在今天去當的,反正這行本來就是生意不穩定,楚惜情也是沒打算強求什麽。

楚惜情心情不錯,嘴角上揚,梅香跟身後跟著的紅玉和綠蘿幾個興奮地議論個沒完,一個個興高采烈,好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一樣。

綠蘿幾個可是為了這事兒忙乎了不知道多少日子,現在看到生意火爆,頓時覺得一切的辛苦都值得了。

楚惜情笑著說:“他們這些員工有獎勵分紅,你們也少不了的。沒了你們的幫忙,這事兒還沒這麽容易進行呢。”

梅香笑嘻嘻地謝了,又道:“這都是主子恩典了,其實奴婢們也沒做什麽,都是姑娘的點子稀奇,不然咱們再怎樣也是無用的。”

紅玉頷首道:“確實呢,奴婢現在想著這些點子都覺得姑娘是天上下來的仙人了。”

綠蘿讚佩道:“對啊對啊,我家小姐最厲害了。”

楚惜情笑罵道:“一個個都成馬屁精了,怎的都學的這般嘴甜,我看看是不是都抹了蜜?”

主仆幾個笑語歡聲,丫鬟們也是心中喜悅,想著那分紅定是不少。

楚惜情平時也不是個吝嗇的主子,之前從張氏那裏得了木炭的錢之後,又得了些家裏給的錢,光是這些便是掏空了張氏的老底子,氣得張氏心裏直滴血,恨得牙癢癢想把楚惜情給吃了都不殺恨。

楚惜情得了錢,除了用來開店之外,還給了幾個丫鬟不少的賞錢,算是他們的功勞苦勞,甚至還買了些禮物送給楚惜憂和楚惜蓮等人。

今天這店鋪開起來,也算對得起二叔了,捆綁銷售,到時候總不會虧待他,這回他的木雕不愁生意了。

楚惜情心情難得舒暢,一掃多日的疲倦,心情大好,便是豪情大發,帶著幾個丫鬟去酒樓吃大餐去了。

“今個也不算什麽主仆了,你們幾個也是辛苦了,就一同去吃頓酒席算是慶祝吧。”

楚惜情笑著說。

幾個丫鬟笑著歡呼,被楚惜情帶著去了酒樓。

這邊點了許多招牌菜,擺上什麽孔雀開屏的冷盤,十幾樣細巧點心,丫鬟們還有些拘束,楚惜情讓他們坐了他們才敢坐下。

正準備開吃,忽然間有人敲門。

梅香以為是小二,便過去開門,忽然看到門口是個翩翩佳公子,一時楞住。

這個不是那天在路上碰到的那個公子哥兒麽?

這會子就見董其玉穿一身月白滾金邊團紋蘭草的圓領袍,腳踏著青底黛面的軟緞面靴子,手持一柄灑金江風皓月折扇,烏發用銀冠束著,眉眼帶笑,正驚喜地說:“在下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一時看錯了呢,沒想到真的是楚兄。”

楚惜情本來正帶著笑容的俏臉頓時唰的陰了下來,直接晴轉多雲,陰雲密布,臉色陰沈得能夠滴出水來了。

混蛋,居然又在這碰到了他!

楚惜情臉色難看,好好的吃頓飯碰到一只惡心的蟑螂會如何?

就是現在這樣,讓她覺得惡心。

“閣下認錯人了吧?”楚惜情冷笑道,“梅香,關上門,這年頭總有些莫名其妙的人。”

董其玉見她要關門,連忙道:“楚兄,你忘了麽,那天我救了你的,我們還相談甚歡來著——”

“我不記得有這回事,梅香,我認得他嗎?”

梅香見小姐臉色實在難看,雖然不知道小姐為何對這人如此討厭,但是她當然不會拆臺了,便哼了一聲道:“就是啊,你這潑皮,如此攀來,是何居心,我楚家的人可不是什麽爛人都能過來攀附的。”

說罷碰的一聲把包廂的門給關上了。

吃了個閉門羹,董其玉楞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心中有些惱怒,仗著他這張臉,少有女兒家不賣他面子的,從來還沒幾個女人對他這般不假辭色呢,尤其是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時候。

這個楚惜情為什麽會這般對他,還是因為她是大家閨秀,不想在外招惹是非?

董其玉卻是個臉皮厚的,被拒絕了雖然懊惱,但是還不肯死心,這不,等著小二端來又一些熱菜來,開門送進去,他直接又跟著要進去了。

楚惜情見他居然還在,心裏也根本沒意外,這個男人前世不就是靠著這種死纏爛打的手段才能把她迷惑住的麽。

他的臉皮和心黑從來都是她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楚惜情冷下臉來,“小二,你們酒樓是怎麽回事,怎麽隨便放陌生人進來?”

這可憐的小二這時候才註意到包廂裏跟進了個男人,吃了一驚,“這位公子,請您出去,您進去地方了吧?”

董其玉笑著說:“沒認錯,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

楚惜情淡淡道:“我不認得你,你若是想為了打秋風,大可不必來找我,我家裏一向樂善好施的。”

店小二瞧得糊塗,心裏不明白這是怎麽了,但拿異樣的眼光看著董其玉。

董其玉臉色一僵,他差點沒忍住怒氣。

這個女人她幹嘛這麽尖銳地跟他說話?難道他這外形瞧著不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嗎,她不該拜倒嗎,怎麽回事?

董其玉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心裏實在是糊塗了。

楚惜情冷眼看他,淡淡道:“出去,不要打擾我吃飯了,小二,送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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