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好消息是等不來了, 短短不過一晝, 王孚便被人發現橫屍街頭。

他的野心可能早在來找瑞青之前就暴露出去了，因此才會招來殺身之禍。凡煙迎著東升的旭日站在王孚屍首被發現的青磚石路旁, 暗暗擔憂瑞青與她的身份會因這個老家夥昨夜的來訪而被發現。

倒是瑞青聽到這個消息仍舊面不改色, 正將柯百裏買來的酒燙熱了斟入杯中，凡煙問他不擔心麽？

他朝她露出淺笑來, 搖了搖頭, 隨即飲一口杯中酒：“擔心什麽？”

凡煙眉宇間寫滿憂愁：“擔心你的身份啊！王孚就死在離我們家一條街外，會不會是有人跟蹤他？還有你當時為何把那玉佩給他看？你的身份一旦被暴露了多麽危險呀？先帝曾痛下殺手，滅六親兄弟子侄，要是被發現你還活著......”

她拿走他的酒杯：“你讓我怎麽和你師父還有雲實交代呀......”

瑞青無奈垂下手, 寬大的袖擺罩了下來：“可是現在, 我們知道陷害江家的兇手了, 不是麽？”

“你不會...真的考慮昨晚王孚說的？”

他的眼眸暗了幾分，看著凡煙道：“不會”

凡煙聞言松了一口氣, 瑞青再次露出清淺笑容：“我對那些毫無興趣，倒是你”

她露出疑惑表情：“怎麽了？”

“眼下還剩下茹法珍和尹光, 尹光一向與王孚交好，王孚一死，尹光的落馬之日也指日可待, 我們只需要想想如何去找茹法珍。”

“可是你的身份——”

“凡煙”瑞青雙手握住她肩膀：“記住我們的目的, 是為了江家報仇”

“可......”

“不相信我？”

“自然不是”凡煙搖頭：“仇要報，你也要安全！”

瑞青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輕聲答應道：“好”

百姓們又多了一件能讓他們交頭接耳茶餘飯後的話題，只不過人人都惶恐不安，王孚是朝廷的兩朝元老，卻莫名陳屍街頭，距離他的屍體被發現不過幾個時辰，大街小巷便已傳遍了，羅流螢正是聽了這個消息，著急忙慌的來找凡煙，卻見她與瑞青正相擁在一起，她不好意思打擾但已來不及收回腳步。

“流螢”凡煙退出瑞青的懷抱，上前迎向流螢：“你來了，白公子呢？”

流螢沖他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在忙著處理他家的裁雲樓呢，我就一個人過來了”

凡煙牽著她回屋坐下，流螢問道：“你們聽說朝廷的光祿大夫死在大街上了麽？”

見兩人點頭，流螢又急道：“我聽軒昂說——”

她忽然停下，四處張望了一眼，壓低聲音繼續道：“我聽軒昂說，殺了光祿大夫的兇手應該是巢會的人”

瑞青問：“白公子是如何得知的？”

流螢微微沈吟，像是下定決心，方才說道：“其實軒昂好像認識巢會的人”

凡煙與瑞青相視一眼，凡煙問她：“他和你親口說的？”

“不是”流螢搖頭：“是我偶然得知......這個且暫不說了吧，總之，他就是認識，但好像和他們不對盤，還打了一架，這才被我知道的...這次被殺的光祿大夫會不會和你們之前要找的宣可乏有關系？”

瑞青並不言語，凡煙看了他一眼，隨即對流螢道：“這個我們也不清楚，白公子還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麽其他的？”

“他還說，朝廷的大理寺卿尹光被人抓了，今晨連早朝都沒上。”

凡煙一驚，適才瑞青才剛剛如此猜測，沒想到這麽快尹光就落馬了，她又扭頭看他，卻見他眉頭皺的更緊了些，眼裏寫著猜疑，凡煙暗想，他定又是在懷疑白軒昂的身份了，這個白軒昂也確實有那麽幾分本事，他竟然能連尹光早上沒上朝都曉得，莫不是他的眼線都已經安排到朝堂中了麽？

凡煙握住流螢的手，寬慰道：“你不用擔心，巢會天天要殺的人有很多，他們不過是接單子辦事的組織，定是有人下了重金要殺光祿大夫。”

“嗯，軒昂也是這麽說......我只是覺得天子腳下，巢會也太囂張了吧？”

何止是囂張，根本就是已經不把當今聖上放在眼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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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日比一日冷了，凡煙已經加了好幾身衣服，柯百裏更是早早套上了林二伯拿來的厚棉襖，每日溫了熱酒縮在家中懶得外出，見了凡煙他們總是絮絮叨叨：“從沒在健康過過冬，沒想到這麽冷，徒兒要不要和為師對對招熱熱身？”

但瑞青仍舊是那幾件青衫白衣，看著難免單薄，凡煙每每牽他的手，總是冰冷，瑞青卻笑著道：“你曉得我的毛病，穿再多手也是冷的”

凡煙展開雙臂，緊緊抱住他：“那也比你只穿一件要暖和些，現在比剛才要暖點麽？”

瑞青的眉眼更加柔軟下來，眼底映著夕陽斑駁的光芒，他攬住她的腰，俯首埋在她肩頸：“嗯，暖”

“那以後多添件衣服吧”

“唔......”瑞青含糊回答，吻上凡煙的肩窩：“.....沒有你暖和”

凡煙癢的發笑，側身要躲開：“但我不能一直掛在你身上呀”

他倒一臉遺憾：“......嗯，可惜”

凡煙笑出聲來，沒有接他的話，兩人溫存片刻，凡煙松開懷抱，開口便轉了話題：“計劃的如何了？”

瑞青拂過她發尾，緩緩道：“查清楚了，大理寺眾人上諫聖上，控告尹光濫用私刑、以權謀私，皇帝便把他下到牢裏去了。”

凡煙皺眉：“這是有人要害他麽？竟找了個如此隨便的理由。”

“未必不是，重要的是，皇帝派茹法珍親自審訊尹光，他們明明是一丘之貉，恐怕是要分家了。”

“哼”她輕蔑一聲：“哪是什麽分家，我看不過是狗咬狗罷了！”

瑞青問她：“黃沙獄並不好闖，你可想好了？”

凡煙點頭：“既然是少有的能在宮外遇見茹法珍的機會，自然不可輕易放棄，更何況，還帶著一個尹光！只是......”

“有何顧慮？”

“......尹光和王孚都是動了反叛的心思，且是要找你去完成他們的行動，如今這兩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天知道他們有沒有將你給供了出去！萬一牽連到你可如何是好？”

“姑娘考慮的不錯！————————”伴隨著一陣淩厲風聲，裹挾著夕陽紅光的暗器帶著冰寒之氣猛然襲來！

瑞青一手護住凡煙，一手揮袖將暗器打落在地，是數枚正散發著寒氣的銀針散在了他們腳下。

“何人！”

只見一玄衣男從天而降，身高健碩，竟有一絲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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