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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她和陸潛也太有緣了 不如我來給你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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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中, 皇帝把手裏的奏折合上,看向旁邊埋案整理折子的陸霖,“霖兒, 工部尚書盧勤年事已高,多次奏請告老還鄉。眼下大臣舉薦的有三人, 第一個,是工部侍郎劉季, 第二個, 是在工部待過幾年的李永紹, 至於第三個人,也辦過工部的差事。這人與你有些關系,是你的舅舅陳端明, 你認為何人適合接替工部尚書一職?”

陸霖頭戴玉冠,桌一件寬袖常服,腰間束著玉帶。

他和陸潛的長相有幾分相像,只不過陸潛年少清雋,溫潤中不乏熏灼的氣宇和鋒芒, 而陸霖, 看起來與世無爭、溫潤無鋒。

陸霖微微一笑,道:“父皇, 兒臣認為劉季更適合。劉季在侍郎一職上待了多年,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不管是家世、年紀還是資歷,他更能服眾。”

皇上眉頭微皺, 並不滿意陸霖的回答。

陳端明是陸霖的舅舅,陸霖為了避嫌,不會直接推舉自己外祖家的親人。

剩下的兩個人, 劉季在工部多年不假,可此人能力不足,魄力不夠,若是僅憑著苦勞選拔官員,整個大鄴不就亂套了?

至於李永紹,又太過油滑浮躁。工部雖比不上吏部和戶部,可工部其屬有四,管轄著天下的屯田、水利、城池、宮殿府邸、工匠、山澤等。即便是修建一座府邸,裏面的講究也多著呢,差事枯燥,卻不可大意。

工部需要的是能沈心靜氣的官員,李永紹明顯不適合。

陸霖的做法,皇上不難猜出來,雖他舉薦了劉季,可劉季和李永紹皆難擔重任,最終工部尚書還是要落到他舅舅陳端明的頭上。

他這個大兒子,有幾分小聰明,既避了嫌,彰顯著公正,又讓自家人得了好處。

只是,這些小聰明用到別處,皇上許是會誇讚他,用在朝廷大事、官員調任上,私心太重了點。

皇上暗暗嘆口氣,把同樣的事情交由陸潛處理,陸潛斷然不會有這樣的舉動,能者居之,何人能夠勝任,他便會舉薦那位臣子。

是陸霖成為太子的時間太短,沒有掌握儲君之術,還是他私心太重,私心淩駕於朝政大事?

處在為人父的位置上,皇上更希望是前者。他出了聲,“行了,今個是端午,朕不留你了,你回去吧。”

陸霖沒急著起身,“父皇,您更認可哪位臣子擔任工部尚書?”

皇上心裏有了主意,然不欲透露,“此事稍後再議,端午佳節,不說公事了,你回去陪陪太子妃和孩子,朕去向你祖母請安。”

陸霖起身作揖,“兒子告退,兒臣祝父皇端午安康。”

皇上應道:“嗯,去吧。”

陸霖離開後,皇上揉了揉眉頭,問著宣政殿的太監總管汪夏,“泉州那邊可送來書信和節禮了?”

汪夏猶豫一下,打量著皇上的神色,才道:“稟皇上,泉州那邊沒有動靜。”

皇上詫異的道:“連節禮都沒有?”

汪夏的身子躬得更低了些,“是。”

皇上一掌拍在案桌上,面色不虞,“怎麽,陸潛對朕有怨,是不打算認我這個父皇了嗎?”

汪夏趕緊勸道:“皇上,泉州在萬裏之外,許是三皇子準備的節禮在路上耽擱了,過幾日就能送到京城。”

皇上臉上的不快稍淡了些,“去母後宮裏。”

到了顧太後的宮裏,顧太後滿臉笑意,正看著陸潛寫的信。她一見到皇上,唇角的笑意褪了些,“皇上怎麽有時間來哀家這裏?”

“今日是端午佳節,朕理當盡孝,陪著母後說會兒話。”

顧太後之前還和皇上維持著明面上的母子關系,自陸潛被皇上廢掉儲君之後,顧太後算是徹底看清皇上的心思,“你不是哀家肚子裏出來的,你翅膀硬了,嫌棄哀家擋了你的路,用不著對哀家盡孝。”

皇上沈聲道:“母後這話是何意?朕能登上皇位,全要仰仗母後,這份恩情,朕一直記得。母後也到了頤養天年、含飴弄孫的年紀,何必操心其他事情!”

顧太後冷哼一聲,懶得搭理他。

皇上要盡孝,便不能只有口頭表示,他親手給太後剝了一個蜜粽。

瞧見白瓷碟裏晶瑩殷紅的荔枝,皇上沒話找話道,“最近沒有進貢荔枝,這是從哪裏來的?”

“這是潛兒送來的節禮,潛兒遠在泉州,還惦記著哀家這個老婆子。即便不能回京,也記著哀家喜歡吃荔枝,特意給哀家送來幾筐,還給哀家寫了信。”顧太後的話裏帶著諷刺,“怎麽,你是潛兒的父皇,沒有收到這些東西嗎?”

皇上難得露出尷尬的神色,同時,他心裏還起了一股怒火。

他以為是陸潛準備的節禮沒有送到,沒想到,他這個兒子根本就沒有給他準備,陸潛眼裏還有他這個父皇嗎?

瞧著皇上不快的模樣,顧太後倒是舒暢了些,她揉了揉太陽穴,“哀家困了,要小憩一會兒,就不留皇上了。”

皇上冷著臉,直起身,“那朕就先走了。”

他大步朝禦花園走去,成為天下的君主後,他還沒有受過這樣的憋屈,先是親生兒子不把他放到眼裏,接著又被太後趕了出去。

汪夏上前一步,“皇上消消氣,三皇子還年輕,再有兩年才弱冠,年輕人都這樣,不懂事,不理解長輩的苦心,又拉不下面子。”

“三皇子以前最親近皇上,顧貴妃也常常吃皇上您的醋,說三皇子最崇敬的人是您。想來三皇子經歷了這麽多,一時沒有轉變心態,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您,這才沒有給您準備節禮。”

皇上長出一口氣,汪夏的這幾番話,讓他想起了逝去的顧貴妃。

顧貴妃國色天香,一顰一笑傾城動人,陪在他身邊近二十年,她是武將家的女兒,嬌柔中又有著顧家人的剛直,為他生下陸潛。

回想起一家三人往日相處的情景,皇上心裏的怒火散去,“潛兒對朕有怨,他是朕的兒子,不該是朕的仇人,難不成朕會與他一般見識?”

汪夏出著主意,“正是這個理兒,三皇子以為皇上您厭棄了他,所以不敢給您寫信,不妨皇上給三皇子賞賜些東西,讓三皇子知道您心裏是有他這個兒子的。”

皇上聽進去了,“潛兒去泉州的一路上,遇到幾次行刺,受了不少傷,你多挑一些貴重的藥材送到泉州,再派一個禦醫過去給潛兒調理身子。”

汪夏躬身應道:“是,皇上,老奴這就去準備。”

顧貴妃性子直爽,又是心善之人,汪夏受過顧貴妃的恩惠,可惜天妒紅顏,顧貴妃這麽早便病逝了。

想到這兒,汪夏嘆口氣,帝王無情,心中只有權勢,若是顧貴妃還活著,經歷了這一切,對她來說未嘗不是種折磨。



距離及笄的日子越來越近,棠梨辛苦多日,可算把及笄那天要穿的鮫綃準備得差不多。

這天,她來到海面,找一根樹枝在沙灘上寫了幾個字,她不能一直當一條沒有學識的小人魚啊,多認識些字,等去到人家,不至於被人欺騙。

過一會兒,她放下樹枝,懶洋洋曬著太陽,恰好,又遇見了陸潛。

她和陸潛也太有緣了吧,每次她來到海面,都能撞見陸潛。

不過,棠梨轉念一想,只陸潛和周來父子住在念一海,遇見陸潛,也不算太奇怪。

棠梨對他揮揮手,打著招呼,“太子,好巧啊!”

陸潛墨眸含笑,走過去。

這不是巧合,棠梨來到海面,時常待在此處的礁石,他知道這一點兒,來念一海悠閑散步時,也總是走到這裏,看看小人魚在不在。

暖融融的日光灑下,棠梨靠著礁石,魚尾巴甩了甩,杏眸半垂著,生出淺淺的困意。

陸潛看著她,“甜姑娘,已經是夏天,我時常見你來到海面,你不怕曬黑嗎?”

棠梨眨眨眼睛,“ 可能是鮫人自身體質的緣故,我不會被曬黑的。小時候,海裏一個年齡大的章魚精告訴我,小孩子多曬太陽才能長大。我為了快點長高,便養成了曬太陽的習慣。”

陸潛唇角揚起,“我也聽過這樣的說法,不瞞甜姑娘,我幼時也做過這種事情。我外祖父武藝高超,我的舅舅和幾位表哥皆是身量魁梧高大。四五歲的時候,我跟著我舅舅習武,那時我的個頭比不上幾位表哥,我便時常在炎日的午時待在外面。”

棠梨笑起來,“那你是不是曬成黑炭了?”

“是。”陸潛溫聲道:“當時母妃很生氣,覺得我太黑了,沒有之前白凈,在我沐浴的時候,母妃還吩咐下人往浴桶添了些女子才用的玉露。”

棠梨眸子明亮,和陸潛有了共同話題,“ 我娘和你娘一樣,我娘也不希望我曬成一個黑丫頭,因為我那時候身子弱,我娘擔心我曬太多太陽會適得其反。”

她是小人魚,陸潛是太子,有著天翻地覆的身份差異,可在他們倆小的時候,做過同樣幼稚的事情。

陸潛移過視線,看見沙灘上寫著幾個字,字體稱不上清麗婉揚,勝在工整,沒有殘缺一筆一劃。

陸潛問道:“甜姑娘,這可是你寫的字?”

“是的。”棠梨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學識不多,想多練習幾個字,不至於遇到覆雜的字不認識。太子,你能不能幫我買幾本教人識字的書啊?”

小人魚好學有上進心,這又出乎陸潛的意料,陸潛道:“索性我閑來無事,不如我來給你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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